第563章 使者将至气旋初成(2/2)
起初只是模糊一片,但当他静心凝神,将气旋旋转产生的一丝微弱暖意,缓缓导向眉心时,感知陡然清晰了许多!他“看”到了甬道墙壁上湿冷的苔藓,“听”到了远处滴水的声音,甚至“闻”到了狱卒身上淡淡的汗味和皮甲味。这并非真实的视觉、听觉、嗅觉,而是一种综合的、立体的感知图像,直接呈现在他脑海。
他心中骇然,这“紫觉”竟还能增强?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增强的感知继续向外延伸,越过数间牢房,来到狱卒值守的拐角处。那里有两名狱卒,正低声交谈。
“……真他娘的晦气,大过年的摊上这差事,连口热乎酒都喝不上。”
“少抱怨,没看见郅中郎和张廷尉的脸吗?再出岔子,咱们都得掉脑袋!”
“你说,那李敢……到底有没有通敌?要是没通敌,为啥有人非要杀他?”
“谁知道呢?上头的事,咱们少打听。不过听说,长安来大人物了……”
“真的?谁啊?”
“好像是卫尉直公,带着太医来的,说是探程将军的病……”
“探病?我看是……”
话音戛然而止,似乎是其中一人制止了另一人。紧接着,是盔甲碰撞和脚步声,有人朝这边走来。
李敢连忙收回“紫觉”,心跳微微加速。不是因为偷听到的内容,而是因为这“紫觉”的神奇。这简直是为将者梦寐以求的能力!若在战场上,有此感知,何惧埋伏暗哨?
但随即,一股寒意涌上心头。长安来人了,卫尉直不疑,天子的心腹重臣。是来查明真相,还是……来促成某种结果?程将军“病重”,太医随行……是诊治,还是确认?
他想起郅都那句“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离开这里了”。是离开牢狱重获自由,还是离开人世?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李敢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要更快地修炼,掌握这“紫霄”的力量!他再次闭上眼,沉入观想。这一次,他不再满足于仅仅引导气流运转,而是尝试用意念,去“推动”那紫色气旋,让它旋转得更快,散发出更多那种温暖的力量。
起初,气旋毫无反应。但当他坚持不懈,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其中,甚至不自觉地在心中再次勾勒那神秘符号时,异变陡生!
胸口的羊皮地图,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紧紧贴着他的肌肤。与此同时,丹田处的紫色气旋猛地一震,旋转速度骤然加快,散发出远比之前强烈的紫色光芒(这光芒只有他能“内视”看到)!一股灼热的气流从气旋中狂涌而出,不再按照符号路径的温和流转,而是狂暴地冲向他的四肢百骸!
“噗——!”
李敢猝不及防,只觉得全身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刀割针刺,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萎顿在地,蜷缩起来,剧烈颤抖。
“走火入魔?!”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他连忙强行收敛心神,不再试图催动气旋,而是按照符号的轨迹,努力引导那狂暴的气流。但气流太过凶猛,他的意念如同试图驾驭惊涛骇浪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就在他感觉经脉快要被撑裂,意识即将模糊时,胸口的滚烫感忽然消失,一股清凉之意从羊皮地图处涌出,迅速流入身体,所过之处,那狂暴的气流仿佛被安抚,变得温和了一些。同时,他脐下的气旋也似乎受到了某种约束,旋转速度渐渐放缓,虽然依旧比之前快,但已不再失控。
李敢抓住机会,拼尽全力,以观想符号引导着那变得温和些的气流,在体内艰难地运转。每运转一分,痛苦就减轻一分。不知过了多久,那气流终于缓缓归入气旋,虽然气旋比之前明显壮大了一圈,颜色也深了一丝,但李敢已是汗出如浆,浑身湿透,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虚弱地瘫倒在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剧烈地喘息着,心有余悸。方才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这“紫霄”的力量,果然不是那么好驾驭的。那羊皮地图,似乎在保护他,但也是在警告他。
“欲速则不达……”他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意识逐渐沉入黑暗。在失去意识前,他仿佛又“看”到了那浩瀚的紫色星云,和星云中心那个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这一次,那虚影似乎微微侧了侧身,一道模糊至极、却仿佛蕴含无尽威严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时空,落在了他的身上。
仅仅一瞬,幻象消失。
李敢彻底昏睡过去。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昏迷中,那壮大了一丝的紫色气旋,仍在缓缓地、自主地旋转着,一丝丝微不可查的紫色氤氲散发出来,浸润着他受损的经脉,修复着他强行修炼带来的暗伤,并悄无声息地强化着他的身躯。
牢房外,一切如常。只有地上那摊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无声诉说着刚才的凶险。
程府密室
烛火摇曳,映照着程不识苍老了许多,但眼神依旧锐利的面容。他并未卧病在床,而是披衣坐在案前,看着面前一块磨损严重的虎符,沉默不语。
程安侍立一旁,低声道:“父亲,周长史和陈司马已按您的吩咐,暗中布置下去。‘丙案’各环节均已就位,只等信号。北军各部,忠于您的将领也已密谈,他们表示,唯父亲马首是瞻。只是……郅都和廷尉看得紧,我们的人行动多有不便,尤其与城外各营联络,风险极大。”
程不识摩挲着虎符上的纹路,缓缓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郅都要查,就让他查。长安的使者就要到了,是福是祸,很快便知。‘丙案’是最后一步,非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告诉周禹、陈平,稳住,一定要稳住。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等,等郅都查出点什么,或者……等别人先动。”
“别人?”程安疑惑。
“这西河郡,想我程不识死的人,可不止一两个。”程不识眼中寒光一闪,“郅都查得越紧,那些人就越坐不住。等着吧,狐狸尾巴,就快藏不住了。太医……不是要给我诊病吗?那就让他们好好诊诊。”
他咳嗽两声,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但眼神却清明冷静得可怕。
“安儿,记住,无论发生什么,程家可以倒,但北疆防线,不能乱。这是底线。”
“儿……明白。”程安声音有些哽咽。
程不识挥挥手,示意他退下。密室中,只剩下他一人,和跳动的烛火。他将虎符紧紧握在手中,望着墙上悬挂的北疆舆图,那上面标注着汉匈对峙的漫长防线,还有他镇守了数十年的土地。
“想动我?可以。但想乱我北疆?”他低声自语,如同受伤老狼的嘶吼,“得先问问老夫麾下十几万儿郎,答不答应!”
窗外,夜色如墨,北风呼啸,卷过平定城头,带着刺骨的寒意,也带来了远方的气息。
那是山雨欲来,风暴将至的气息。
【官方史·汉前少帝本纪·卷七】
(接前)郅都、张汤细查曹福遗物,得简牍数片,载其去岁秋冬间,多收巨资,购良马、钱帛,假托商队运往云中,疑资敌。拘审相关商贾、马场主事,皆供认曹福以权牟利,盗卖军资,然皆不知上家。郅都疑其背后有人。程不识称病不出,然密会周禹、陈平。长安遣卫尉直不疑、太医令丞苏文持节赴西河,将至。
【家族史·陇西李氏秘录·朔方残卷】
敢公潜修“紫霄引气术”,脐下气旋渐固,呈淡紫色,自发流转,滋养筋骨,暗伤渐愈。更奇者,气旋运转,五感倍增,隐约可察周遭气息,敢公谓之“紫觉”。是日,敢公急欲精进,强运心法,气旋骤狂,经脉如焚,几至走火。危急时,怀中羊皮图发清凉意,导气归元,险死还生。气旋遂壮大一圈,然敢公力竭昏厥,口吐鲜血。昏沉中,复见星云巨人虚影,似有所感。敢公由是知修炼之险,不敢再躁进。
【宗教史·圣帝源流考·卷二】
李氏秘录所载“气旋”、“紫觉”、“走火”等,乃典型内丹修炼术语与体验,多见于隋唐以后道教内丹文献。汉代虽行导引、吐纳、房中之术,然体系未臻完善,如此具体之内景描述,显系后世追述。其“星云巨人”之幻象,更类宗教体验中之“神启”或“圣兆”,为创教者常见之神秘经验叙事模式。此段记载,可视为“紫霄”信仰形成过程中,信徒对李敢早年“神异”的进一步建构与神化。
【野史·西河郡狱异闻补遗十】
是夜,有守夜狱卒恍惚见李敢囚室有紫气氤氲,如烟如雾,透窗而出,俄而消散。惊告同僚,同往视之,但见敢公倒地昏睡,口角带血,然面色红润,呼吸悠长,不似伤病。医者来诊,称脉象平稳有力,甚为康健,对呕血之事大惑不解。又传,郅都当夜心有所感,抚腰间玉珏,珏体微温,隐有紫纹流转,片刻乃止。郅都疑之,然未深究。程不识于密室抚虎符,夜观天象,见北辰晦暗,将星摇摇,良久长叹,谓程安曰:“变局将至,恐不免一战。”程安问敌为准,不识不答,唯目视长安方向,眸光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