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联盟扩军启霸业,达帅烦战遇奇情(2/2)
大人!
杰德特的后军动了!斥候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他们把关押的兽人奴隶全放了!
那些绿皮怪物举着磨尖的镐头,见人就咬,咱们的盾墙被冲得稀碎!
达克斯多猛地掀翻案几。
羊皮地图、酒壶、火漆印子滚了一地,他却盯着帐外翻涌的乌云,突然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上战场时,老领主拍着他肩膀说的话:尼根的战争,从没有二字。
杰德特的反扑来得又狠又急。
兽人奴隶组成的死士营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生生在达克斯多的战线上捅出个窟窿;里格纳海盗则趁机攻占了风暴港,将港口的火药库炸成漫天火光。
原本占尽优势的鎏金狮军,转眼间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撤!
先退到铁脊关!达克斯多拽过染血的披风裹在身上,铠甲下的伤口因剧烈动作渗出鲜血,传我的令:对里格纳海盗的战线,留五千人牵制坚守;主力全部压向杰德特——老子要在血泥谷和他决一死战!
大帐外,士兵们的喊杀声混着雨声铺天盖地。
达克斯多踩着满地狼藉走向帅位,靴底碾过一片被雨水泡软的纸页——那是今早送到的索罗半岛情报,边角还沾着海腥味。
索罗半岛东侧暗礁群,近日有异常海雾...他扫了一眼,便将纸页踢进火盆,陈健那小子能翻出什么浪?
等老子收拾了杰德特,再去教训他也不迟。
夜色渐深时,雨停了。
达克斯多揉着发涨的太阳穴,刚要饮下最后一口麦酒,帐帘突然被掀起。
亲信副官浑身湿透,怀里抱着个用油皮布裹着的东西,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在地上,发出的脆响。
大人,副官的声音压得极低,前线送来个俘虏。
那家伙被砍了三根手指,还在喊...喊海平线下有眼睛
达克斯多的手顿在半空。
酒壶里的麦酒晃出几滴,在他手背溅起细小的水花。
带上来。他说。
但副官没有动。
他望着油皮布里露出的半截锁链,喉结动了动:那俘虏...不太对。
帐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
烛火猛地窜高,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柄悬在头顶的剑。
油布被掀开的瞬间,腐臭的海腥味裹着血锈味扑面而来。
达克斯多皱起眉,借着烛火看清那俘虏的模样——他浑身湿透的粗麻短衫上结着盐晶,左脸从眉骨到下颌有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右耳缺了半块,却仍咧着嘴笑,露出两排染着绿苔的牙齿。
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眼白泛着浑浊的灰,瞳孔却缩成针尖大的黑点,像被某种邪术灼烧过。
达克斯多抽出腰间短刃,刀尖挑起俘虏下巴,你方才喊的海平线下有眼睛,和里格纳海盗劫我粮船有什么干系?
俘虏的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像是鱼鳔被踩碎的声音:大人英明...您看穿了神戈的破绽,灭了联合舰队,他们才要杀您啊。他突然剧烈咳嗽,血沫溅到达克斯多的皮靴上,神戈...神戈是...是...
神戈?达克斯多的短刃微微发颤。
三年前他确实在风暴海峡击沉过一支挂着六面不同旗帜的联合舰队,当时他认定那是杰德特纠集的杂牌军,可事后清理残骸时,每艘船的龙骨上都刻着同一段扭曲符文——他曾让祭师破译,得到的答案是深渊赐福。
放屁!
杰德特的诡计我见多了!达克斯多反手给了俘虏一记耳光,指节撞在对方缺牙的牙床上,你这腌臜海盗,定是那老匹夫塞来的细作!
俘虏的头歪向一侧,却仍咧着嘴笑:细作?
杰德特连神戈的船帆都没摸过...他们怕您,怕您看见海平线下的眼睛...那眼睛在看,在等,等您的血...他突然用额头猛撞地面,锁链撞击声里混着含混的呜咽,求大人杀了我!
求您...别让他们把我拖回海底...
帐外传来夜枭的啼鸣。
达克斯多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他猛地扯过副官的披风裹住手,掐住俘虏的脖子:说清楚!
神戈到底是什么?
联合舰队和里格纳海盗有什么关联?
俘虏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出,他用仅剩三根手指的手死死抠住达克斯多的手腕,指甲缝里渗出黑血:神戈是祭坛的锚!
联合舰队...是给古神献祭的牲...牲...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喉间发出类似贝壳摩擦的尖啸,瞳孔里的黑点竟开始扩散,像两滴墨在清水里晕开。
快拿圣水瓶!副官手忙脚乱去摸腰间的银瓶,却见俘虏的嘴角裂开至耳根,露出满是倒刺的猩红舌头。
达克斯多惊觉自己掐着的脖子正在软化,皮肤下有黏滑的触须在蠕动——那根本不是人类的躯体!
砍了他!达克斯多抽回手,短刃狠狠扎进俘虏心口。
但预想中的血花没有溅出,刀尖只戳进一团软塌塌的胶质物,腥黑的液体顺着刃口淌下,在地上汇聚成诡异的漩涡。
等漩涡散去,只剩一堆碎甲壳和几段褪色的船锚铁链,链环上刻着的符文,竟与三年前联合舰队龙骨上的一模一样。
大人...副官的声音发虚,这...这是海妖的拟态?
达克斯多没回答。
他盯着地上的碎链,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老领主临终前塞给他半块青铜虎符,说若遇绝境,去铁脊关找卡尔汉姆。
当时他以为那是老领主念旧,此刻却觉得虎符在怀里发烫,像藏着团要烧穿肋骨的火。
把这些碎链送去祭师塔。他扯下披风擦净短刃,另外...派人去铁脊关。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外漆黑的夜色,找一个叫卡尔汉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