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胤禄收兵权(1/2)
胤禄在西宁总兵府签押房,正批阅着甘肃镇送来的春耕奏报,门外传来王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十六爷,”王涵进门后屏退左右,低声道,“查清楚了。名单上那七个人,有三个果然与馆驿的蒙古使臣私下接触过。”
胤禄放下笔:“哪三个?”
“西宁镇副将张璐、甘肃镇粮道参将李茂才、宁夏镇游击赵德彪。”
王涵递上一份密报,“张璐是前日晚间去的馆驿,扮作商贾模样,与巴图尔密谈半个时辰。
李茂才昨日午间派人送了封信进去,内容不详。赵德彪最是明目张胆,今日一早竟以巡查为名,带着亲兵进了馆驿。”
胤禄接过密报,目光在那三个名字上停留片刻:
“张璐是年羹尧提拔的,李茂才是陕甘总督衙门的人,赵德彪……如果我没记错,他叔叔是宁夏总兵赵良栋的旧部?”
“正是。”王涵道,“赵良栋被押解进京后,赵德彪一直心怀不满,前阵子还酒后放言,说朝廷鸟尽弓藏,寒了将士的心。”
胤禄缓缓起身,踱到窗前。
窗外庭院里,几株杏树已吐出点点花苞,在料峭春风中微微颤动。
“王总兵,”他转过身,“依你看,这三个人里,谁最可能通敌?”
王涵沉吟:“张璐与蒙古人接触最隐秘,李茂才最谨慎,赵德彪最张扬,若论嫌疑,张璐最大,可若论威胁,赵德彪手中有兵,最是棘手。”
“你说得对。”胤禄走回案前,提笔在一张空折子上写着什么,“所以咱们得换个法子。通敌之事,无实证不可轻动。但若以军务整顿之名……”
他将折子递给王涵:“你看看。”
王涵接过,只见上面列着三条:
“一,西宁、甘肃、宁夏三镇,即日起互调副将、参将、游击等中级将领,以防结党。”
“二,各镇粮饷由兵部直拨,不经陕甘总督衙门中转,杜绝克扣。”
“三,边镇将领家眷,凡在京者,一律加恩赏赐;在驻地者,可申请迁往兰州安置,以示体恤。”
王涵看完,眼中闪过惊色:“十六爷,这…这牵动太大了。互调将领,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就断了;粮饷直拨,总督衙门那边怕是要闹翻天;家眷安置更是…更是…”
“更是人质,对吗?”胤禄淡淡道,“王总兵,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西北这些年为什么乱?就是因为将领们在地方经营太久,兵成了私兵,粮成了私粮,如今罗卜藏丹津虎视眈眈,若内部再不整顿,这仗怎么打?”
“可是十四爷那边…”
“十四哥在兵部,整顿驿站已是焦头烂额,西北军务,他暂时顾不上了。”胤禄看着王涵,“王总兵,你是聪明人,该站在哪边,你心里清楚。”
王涵沉默良久,忽然单膝跪地:“末将…愿听十六爷调遣。”
胤禄扶起他:“不必如此,你我还是同僚相称,这三条,你先暗中筹备,等时机成熟,再正式行文,眼下最要紧的,是盯紧那三个人。”
“末将明白。”
王涵退下后,鄂伦岱进来禀报:“主子,馆驿那边,巴图尔又递了帖子,问和议章程拟好没有。”
“告诉他,明日午时,本王在总兵府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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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九,午时。
总兵府花厅摆了四桌酒席,巴图尔带着五个随从赴宴,胤禄这边作陪的有王涵、额伦特,以及刚从肃州赶来的甘肃提督孙思克。
酒过三巡,胤禄举杯道:
“巴图尔台吉,和议章程,本王已拟好了。你看看。”
巴图尔接过文书,仔细看了一遍,脸色渐沉:
“十六爷,这…这与我们提的,相差甚远啊,驻牧之地只许三十里,互市不许交易铁器,释放在京台吉还要分批次,这让我们回去如何向汗王交代?”
胤禄放下酒杯:“台吉觉得,罗卜藏丹津汗是想要一块地,还是想要一场灭族之祸?”
这话说得重,巴图尔脸色一变:“十六爷此言何意?”
“本王的意思是,”胤禄缓缓道,“青海蒙古二十九旗,如今跟着罗卜藏丹津的,不到一半,准噶尔部策妄阿拉布坦正虎视眈眈,若大清真发兵青海,你们挡得住吗?”
他顿了顿:“朝廷许你们驻牧、互市、释俘,已是天恩浩荡。若还不满足,那就战场上见真章。”
花厅里一时寂静。
巴图尔身后的蒙古壮汉手按刀柄,额伦特和孙思克的亲兵也上前一步,气氛骤然紧张。
良久,巴图尔忽然笑了:
“十六爷说笑了,汗王是诚心求和,怎会不知好歹?这章程我们接了。”
“接了?”胤禄挑眉,“台吉能做主?”
“临行前,汗王给了全权。”巴图尔道,“只是有一事,还望十六爷通融。”
“请讲。”
“互市地点,可否设在黑水河畔的额尔德尼渡口?那里水草丰美,又离双方都近,交易方便。”
胤禄心中一动。
额尔德尼渡口,正是去年那批重车过河的地方。
他面上不动声色:“此事需与甘肃镇商议,王总兵,你看呢?”
王涵会意:“额尔德尼渡口虽好,但地势开阔,不易防守,若设在扁都口,有险可守,更为稳妥。”
“扁都口离青海湖远了二百里,商队往来不便。”巴图尔坚持,“额尔德尼渡口最好。”
胤禄与王涵对视一眼,缓缓道:“此事容后再议,来,喝酒。”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不如前。
散席后,孙思克留下,对胤禄低声道:
“十六爷,巴图尔非要额尔德尼渡口,恐怕别有用心。去年那批重车就是从那里过河的,如今又要在此设互市,臣怀疑那里有什么蹊跷。”
“本王也这么想。”胤禄道,“孙军门,你回甘肃后,暗中派一队人马,在额尔德尼渡口附近驻扎,名义上是为互市做准备,实则暗中探查。”
“臣遵命。”
“还有,”胤禄顿了顿,“甘肃镇的那些将领,尤其是与蒙古人有过接触的,你要多留意。本王已奏请朝廷,近期要整顿边镇军务,到时候还需你配合。”
孙思克是康熙三十年的老将,久历边事,闻言立刻明白:
“十六爷放心,臣知道轻重。”
送走孙思克,王涵道:
“十六爷,巴图尔答应得这么痛快,实在蹊跷,臣担心,他们是在拖延时间。”
“是在拖延时间。”胤禄走到舆图前,“但拖时间为了什么?等丹津鄂木布的三千骑兵就位?还是等别的援军?”
他的手指点在五台山的位置。
鄂伦岱忽然进来:“主子,京里又来密信了。”
是胤禛的信,这次只有一行字:
“五台山有密窟,藏有军械。老三门生涉入其中,慎之。”
胤禄将信在烛火上烧了,对王涵道:
“王总兵,你那三条,可以开始准备了,先从互调将领开始,张璐调往肃州,李茂才调往宁夏,赵德彪调来西宁。”
“调来西宁?”王涵一愣,“那不是让他近了十六爷身边?”
“近了才好看着。”胤禄淡淡道,“在眼皮子底下,他翻不了天。况且,他叔叔赵良栋还在进京路上,有这个把柄在,他不敢乱动。”
王涵恍然:“十六爷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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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西宁镇副将张璐接到调令时,正在营中与几个千总饮酒。
“调往肃州?”张璐将调令拍在桌上,“我在西宁经营五年,说调就调?这是谁的主意?”
传令兵低声道:“是十六爷和兵部联署的调令,说是为了整顿边务,各镇将领都要互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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