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胤禄收兵权(2/2)
“整顿边务?”张璐冷笑,“我看是夺权!十六爷这是要清除年大将军的旧部!”
一个千总劝道:“将军慎言。如今十六爷掌着西北军务,违令可是大罪。”
张璐盯着调令看了许久,忽然道:“准备行装,明日出发。”
“将军真去?”
“不去能怎样?”张璐起身,“不过走之前,我得去馆驿一趟。”
当夜子时,张璐扮作更夫,悄悄潜入馆驿。
巴图尔似乎早就在等他,桌上备好了酒菜。
“张将军,深夜到访,有何指教?”
张璐坐下,低声道:“我被调往肃州了,明日就走。台吉若有事,可找粮道参将李茂才,他是我的人。”
巴图尔点头:“多谢将军。汗王让我转告将军,只要大事成了,青海蒙古不会忘了将军的功劳。”
“功劳不功劳的,我只要一条活路。”张璐盯着他,“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快了。”巴图尔道,“等丹津鄂木布就位,等五台山那边准备好,就是时候。”
“五台山?”张璐皱眉,“那是什么地方?”
“将军不必多问。”巴图尔给他斟酒,“来,祝将军一路顺风。”
二人对饮时,馆驿外一棵老槐树上,鄂伦岱如狸猫般伏在枝桠间,将窗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时辰后,总兵府书房。
胤禄听完鄂伦岱的禀报,沉吟道:
“五台山那边准备好?看来十三哥这一趟,真是去对了。张璐说李茂才是他的人,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主子,要不要把李茂才也拿下?”
“不急。”胤禄摇头,“拿下李茂才,就打草惊蛇了,让他去宁夏,离甘肃远些,反而好控制。至于张璐…”
他提笔写了一道手令:“你带二十个亲兵,明日护送张璐去肃州。记住,要光明正大,让他知道,他一直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嗻。”
“还有,”胤禄顿了顿,“到肃州后,你暗中查查,张璐在肃州有没有什么产业、亲信,尤其是有没有私自囤积粮草军械。”
鄂伦岱领命退下。
胤禄独坐灯下,将这几日的事细细捋了一遍。
巴图尔求和是假,拖延时间是真。
张璐通敌,李茂才同党,赵德彪不满。
五台山藏有军械,老三的门生涉入。
而京城里,四哥在户部整顿钱粮,十四哥在兵部整顿驿站,三哥在文渊阁修书…
他起身推开窗,夜风扑面。
二月将尽,西北的春天来得晚,夜里依旧寒意袭人。
但春天总会来的。
---
二月廿一,张璐在鄂伦岱的“护送”下离开西宁。
同一天,李茂才启程赴宁夏,赵德彪则带着三百亲兵,浩浩荡荡开进西宁城。
赵德彪是个粗豪汉子,一到总兵府就大嗓门嚷道:
“十六爷,末将赵德彪奉命报到!往后就在您手下当差了,您尽管吩咐!”
胤禄在签押房见他,笑道:
“赵将军一路辛苦,宁夏到西宁四百多里,走得挺快。”
“不快不行啊。”
赵德彪大大咧咧坐下,“十六爷的将令,末将敢怠慢?不过说真的,十六爷,这互调将领,是不是太折腾了?将士们刚熟悉一地,又调往他处,战力怕要受损。”
“赵将军说得有理。”胤禄给他斟茶,“可这也是不得已,这些年各镇将领久驻一地,难免生出惰性,互调一下,也有激励之意,况且…”
他顿了顿:“况且如今罗卜藏丹津虽表面求和,暗地里却小动作不断,咱们也得防着些,万一有将领被收买,后果不堪设想。”
赵德彪脸色微变:“十六爷是说有人通敌?”
“防人之心不可无。”胤禄看着他,“赵将军,你叔叔赵良栋的事,本王也听说了。朝廷有朝廷的法度,他若真犯了事,谁也救不了,但你不一样,你还年轻,只要好好办差,前程无量。”
这话软中带硬,赵德彪不是傻子,立刻听懂了弦外之音。
他起身抱拳:“十六爷放心,末将知道轻重,往后在西宁,全听十六爷调遣。”
“好。”胤禄也起身,“既如此,本王给你第一个差事:整顿西宁城防。城墙、壕沟、箭楼,都要重新修缮。此事由你全权负责,需要多少银两、人力,直接报给王总兵。”
赵德彪眼中闪过喜色:“末将领命!”
待他退下,王涵从屏风后转出:
“十六爷,将城防交给赵德彪,是否…”
“用人不疑。”胤禄道,“况且,修城防是苦差事,干好了,是他的功劳;干不好,正好问责。总比让他闲着,胡思乱想强。”
王涵佩服:“十六爷思虑周全。”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满身风尘的探马滚鞍下马,跪在院中:
“禀十六爷!青海湖西岸发现大队骑兵踪迹,约五千人,打着丹津鄂木布的旗号!”
胤禄与王涵对视一眼。
丹津鄂木布消失了半个月,终于出现了。
而且是在青海湖西岸,正是罗卜藏丹津要求驻牧的地方。
“再探。”胤禄沉声道,“看清楚他们的动向,是扎营,还是继续移动。”
“嗻!”
探马退下后,王涵低声道:
“十六爷,看来巴图尔拖延时间,等的就是丹津鄂木布就位。如今他们兵力齐聚,万一突然发难…”
“发难才好。”胤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们动了,咱们才能动。传令各镇,即日起进入战备,但不要声张,尤其不能让馆驿那边察觉。”
“末将明白。”
王涵匆匆离去。
胤禄走回舆图前,手指点在青海湖西岸。
丹津鄂木布的三千骑兵,加上罗卜藏丹津的一万二千主力,再加上可能从五台山来的“援军”…
这一仗,规模不会小。
但他不怕。
因为他的布局,也已经就位。
互调的将领,整顿的城防,暗中监视的眼睛,还有即将直拨的粮饷…
西北的兵权,正一点点从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中,剥离出来,握在他的手里。
虽然慢,但稳。
就像这西北的春天,虽然来得晚,但终究会来。
窗外,天色渐暗。
又一场风雪,似乎在酝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