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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千叟宴前暗流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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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廷玉躬身:

“按例,千叟宴赴宴老者,每人赐宫绸一匹、纹银十两、御制《养老谕》一本。七十岁以上者加赐寿杖一根,八十岁以上者再加赐玉如意一柄,百岁以上者···赐匾额一面,由皇上亲题。”

康熙问两个儿子:

“你们觉得,这赏赐够不够?”

胤禵道:

“儿臣觉得够了,十两银子够寻常百姓一家半年开销,宫绸更是稀罕物,老者们回去后,足以光耀门楣。”

胤禛却道:

“儿臣以为,赏赐不在轻重,在心意。皇上若能亲笔给每位老者题写一个寿字,裱成卷轴赐下,比什么赏赐都珍贵。”

康熙眼睛一亮:

“这主意好。朕的字虽不算好,可这份心意,老者们能体会到。只是一千八百多人,每人写一个,朕就是写到手软,也写不完。”

“不必每人写。”胤禛道,“皇上写一个范本,让翰林院善书者摹写,盖上御印,便是恩典。至于百岁以上三位老者,皇上亲笔题匾,足显殊荣。”

“好!”康熙点头,“就这么办。衡臣,你去安排,找二十个翰林,三日之内,摹写一千八百个寿字,不得有误。”

“臣遵旨。”

康熙又看向两个儿子:

“宴席当日,老四你在春晖堂总理事务,老十四你在瑞景轩照应问对。记住,老者们年高,不可怠慢,但也不可过于殷勤,失了天家体统。”

“儿臣明白。”

“还有,”康熙顿了顿,“宴席上若有什么事,你们兄弟要商量着办,不可自作主张。尤其是护卫之事,听隆科多的,他是九门提督,护卫是他的职责。”

两人对视一眼,齐声道:

“儿臣遵旨。”

从乾清宫出来,胤禵低声道:

“四哥,皇阿玛最后那话,你听出什么意思了吗?”

胤禛走在宫道青石板上,脚步沉稳:

“意思是,千叟宴以稳为重,不许我们节外生枝。”

“可万一真有事···”

“有事也是隆科多的事。”胤禛淡淡道,“他是提督,护卫不力,第一个问责的是他。咱们做好分内事就行。”

两人走到隆宗门,正要分手,却见诚亲王胤祉的轿子从对面来。

轿子停下,胤祉掀帘出来:

“四弟、十四弟,巧啊。”

“三哥。”两人拱手。

胤祉笑道:

“刚从畅春园回来,千叟宴的场地都布置妥了。你们这是从皇阿玛那儿来?”

“是。”胤禵道,“皇阿玛交代宴席的事。”

“嗯,皇阿玛重视,咱们都得尽心。”胤祉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去礼部一趟,先走一步。”

轿子远去。

胤禵哼了一声:

“老三这阵子,可是风光得很,千叟宴的事,都是他在张罗。”

“风光好。”胤禛望着轿子消失的方向,“越是风光,越容易出错,咱们看着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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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西厢。

沈文魁正帮祖父试穿千叟宴的礼服。

那是一套深蓝色绸袍,胸前绣着团寿纹,袖口镶着貂皮。

沈继贤站在铜镜前,左看右看:

“这袍子太鲜亮了,老汉穿不惯。”

“祖父,这是御赐的礼服,宴席上都得穿。”沈文魁替他整理衣襟,“您穿着挺精神的,穆尔泰老先生前日试衣时还说,这颜色衬气色。”

“穆尔泰···”沈继贤坐下,“那位老先生,学问深,待人却和气。文魁,你跟他多学着点,这样的宿儒,不多了。”

“孙儿明白。”

正说着,门外传来典簿的声音:

“沈助教,有客到。”

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文士,一身青布棉袍,面容清癯。

“阁下是?”沈文魁问。

那人拱手:

“在下陈鹏年,新任礼部主事,奉张中堂之命,来与沈助教商议千叟宴侍应事宜。”

沈文魁忙还礼:

“原来是陈主事,久仰,请坐。”

两人在客堂坐下,沈文魁奉茶。

陈鹏年道:

“张中堂交代,千叟宴御前问对时,沈助教需侍立在穆尔泰老先生身侧,备笔墨、递茶水。若老者们引经据典有误,可轻声提醒,但不可喧宾夺主。”

“下官明白。”

陈鹏年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

“这是参加问对的二十四位老者名单,后面附了他们的籍贯、出身、擅长。沈助教这几日可熟悉熟悉,到时候也好应对。”

沈文魁接过,细细看去。

名单上第一个就是穆尔泰,后面还有沈德潜、顾栋高,以及各地有名的耆老。

当他看到最后一个名字时,手微微一顿。

“赵守业,山西平阳府洪洞县人,七十三岁,康熙二十年秀才,以教书为生。”

陈鹏年注意到他的异样:

“沈助教认识?”

“有过一面之缘。”沈文魁道,“前日赵老先生的族侄、平阳府同知赵德明大人来过,说赵老先生腿脚不便,问能否安排靠近些的位置。”

“这事张中堂已经交代了。”陈鹏年道,“赵老先生位置靠前,旁边会有太监搀扶。只是···”

他顿了顿:

“只是这位赵老先生,原本不在名单上,是十四爷递了折子,皇上特旨加进去的。沈助教可知其中缘故?”

沈文魁想起那日雪夜驿馆中,胤禵的话:

“若我是你,就趁着这次进京,把当年的冤情,直接捅到皇上面前。”

他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下官不知。想来是十四爷体恤老者,特意关照。”

陈鹏年看了他一眼,不再追问,起身道:

“既如此,下官告辞。千叟宴是后日,沈助教明日可先到畅春园熟悉场地。”

送走陈鹏年,沈文魁回到客房。

沈继贤已经脱了礼服,正在泡脚。

“文魁,那位陈主事,就是当年被揆叙打压过的那个?”

“是。”沈文魁道,“他如今是礼部主事,专司千叟宴事宜。”

“也是个不容易的。”沈继贤叹道,“你们这些寒门士子,想要出头,比登天还难。如今揆叙死了,你们总算有了机会,要珍惜。”

“孙儿知道。”

窗外,暮色渐浓。

国子监的钟声响了,悠长而沉缓。

沈文魁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紫禁城的轮廓。

千叟宴,御前问对,皇上亲题“寿”字···

这一切,都像一场梦。

可他知道,这不是梦。

这是一场考验,也是一场机遇。

他能否把握住?

他不知道。

只能尽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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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的隆科多府邸。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

隆科多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站着三个黑衣汉子。

“千叟宴当日的布防,都记清楚了?”隆科多沉声问。

“记清楚了。”为首的黑衣人道,“春晖堂外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瑞景轩内由大内侍卫把守;皇上身边是领侍卫内大臣穆克登亲自护卫。”

“嗯。”隆科多点头,“还有,园子里所有太监、宫女,都要再查一遍,尤其是新进园的,一个都不能漏。”

“已经查了五遍,绝无疏漏。”

隆科多沉默片刻,忽然问:

“那个被抓的太监,招了吗?”

“招了。”黑衣人道,“说是受一个山西商人指使,那商人给了他一百两银子,让他画下园子里的岗哨图。至于那商人是谁,他也不知道,只说那人左手有六指。”

“六指···”隆科多皱眉,“前明余孽里,倒是有个六指书生,可那人二十年前就死了。”

“会不会是他的后人?”

“不好说。”隆科多起身踱步,“这事先放着,千叟宴要紧。你们下去吧,记住,宴席当日,眼睛都放亮点,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

“嗻。”

黑衣人退下后,隆科多走到窗前。

窗外,一弯新月挂在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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