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9章 三人行(续):追凶三十年(1/2)
题记:此章源于真实案例,融合了悬疑、推理、杀人碎尸、烹尸、犯罪拼图、幽冥鬼蜮。极度恐怖和光怪陆离,胆小跳过。
第一章:新成员与旧悬案
可可西里的尘埃落定后,晨曦灵异事务所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或者说,比以往更加热闹了些。
迈克正式辞去了美国的工作,退掉了租住的公寓,把他那些宝贝装备一股脑儿搬进了事务所。“反正我也没地方去,”他耸耸肩,把睡袋扔在方阳帐篷旁边,“你们这儿挺宽敞。”
“宽敞?”晓晓指着五十平米的空间,“大色狼的帐篷、办公桌、沙发、书架,现在再加个你?这叫宽敞?”
“至少比海豹突击队的营房大。”迈克咧嘴一笑,开始熟练地搭建自己的帐篷和行军床。
菲菲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新买的被褥:“欢迎加入,迈克。不过事先声明,咱们这儿工资不高,业务不稳定,有时候还得倒贴。”
“钱不是问题。”迈克接过被褥,“我在部队攒了不少,够花。主要是……”他顿了顿,笑容淡了些,“跟你们在一起,挺有意思的。比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强。”
方阳拍拍他肩膀:“行,够意思!以后你就是咱们事务所的武力担当,我是智力担当,晓晓是……”
“我是颜值担当!”晓晓抢答。
“你是智障担当。”方阳补刀。
“大色狼你找死!”
两人又开始日常追逐战,迈克笑着摇头,开始整理他那堆军用装备:夜视仪、战术手电、手枪、多功能军刀、急救包……甚至还有一把折叠工兵铲。
菲菲看着这堆东西,若有所思:“迈克,你这些装备……确定只是用来对付‘一般’的搜救任务?”
迈克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在羌塘和可可西里之后,我觉得‘一般’这个词,在咱们这儿可能不太适用。”
众人默然。确实,经历过雪山古墓、千年女尸和史前巨蟒后,“一般”的鬼魂闹宅、风水不顺,简直像幼儿园过家家。
日子就在这种拌嘴打闹、处理“鸡毛蒜皮”中过去。帮东街王大爷驱赶总在半夜敲门的“淘气鬼”(其实是风吹旧门闩),替西巷李大妈找走失的哈奇士(结果狗子在邻居家屋顶晒太阳),给对面小区刚搬来的小夫妻看新房风水(其实就是挪了挪床的位置,顺便连吃带拿,消灭他家的喜糖,晓晓甚至塑料袋都用上了)。
报酬依旧五花八门——一篮子土鸡蛋、两斤自家灌的香肠、三包手工花生糖,还有一次,一位老太太硬塞给他们一尊开过光的菩萨像,说是保平安。
“菩萨像放哪儿?”晓晓抱着沉甸甸的铜像发愁。
“放你床头,镇镇你这咋咋呼呼的性子。”方阳说。
“要放也放你帐篷里,镇镇你这色狼属性!”
“我哪里色狼了?!”
“上次去张阿姨家,你盯着人家女儿照片看,口水都流出来了!”
“我那是在看照片后面有没有阴气!”
“借口!”
迈克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问菲菲:“他们一直这样?”
菲菲淡定地泡茶:“一直。习惯就好。”
一个月后的某个下午,天气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门铃响了。
进来的不是街坊邻居。走在前面的是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背微驼,但眼神锐利如鹰,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刚硬气息。他身后跟着一对看起来更年老的夫妇,大概七十出头,穿着朴素,面容憔悴,眼睛里满是血丝和一种深不见底的悲伤。
“请问,李菲菲大师在吗?”老人开口,声音沙哑但有力。
“我是。”菲菲起身,“请坐。晓晓,倒茶。”
老人和那对夫妇在沙发上坐下。老人没有动晓晓端来的茶,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仔细包裹的文件夹,放在茶几上。
“我叫张建国,退休前是南京市局的警察。”老人开门见山,“这两位是刁爱青的父母,刁富贵,王秀英。”
刁爱青。这个名字一出来,事务所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即使过去这么多年,即使他们并非南京本地人,“南大碎尸案”这个名词,以及那个可怜女孩的名字,依然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沉重。
“我们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也很……不科学。”张建国的目光扫过菲菲、方阳、晓晓,最后在迈克身上停顿了一下,这个外国人让他有些意外,但他没多问,“我们找过所有能找的渠道,试过所有能试的方法。三十年了,案子还是悬着。刁老哥和王大姐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可能……等不起了。”
刁富贵低着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发白。王秀英则一直看着菲菲,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希冀。
“我们听说你们有……特殊的能力。”张建国斟酌着用词,“能跟那边沟通,我们想要一个答案。”
“我的女儿……”王秀英终于开口,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我的小青……她走的时候,才十九岁……她那么乖,那么懂事……”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刁富贵搂住妻子,这个沉默寡言的老人眼眶通红,却一滴泪也没掉,只是死死咬着牙。
菲菲沉默了很久。方阳和晓晓也收起了平时嬉笑的表情,面色凝重。迈克虽然不完全清楚这个案子的具体细节,但空气中的沉重感让他也坐直了身体。
“张警官,”菲菲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这个案子……我听说过。它很特殊,也很……残忍。时间过去太久,很多痕迹都消失了。即使是通灵,也未必能有结果。而且,进入幽冥搜寻特定的亡魂,非常危险。”
“我们知道危险。”张建国沉声道,“我们什么都愿意尝试。只要有一丝希望。”
菲菲看向刁富贵夫妇,又看看张建国眼中那股近乎偏执的执着——那是三十年追凶未果积累下来的不甘,是警察生涯里最大缺憾的刺痛,是父母失去孩子后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轻轻叹了口气。
刁富贵赶忙掏钱,菲菲阻止了他:“我们不要钱,但我们需要案子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还有刁爱青的生辰八字、生前用过的东西,最好是贴身的。”
张建国眼睛一亮,立刻打开那个文件夹。里面是厚厚的卷宗复印件,纸张已经泛黄,有些字迹都模糊了。还有几张照片:一个梳着短发、笑容腼腆的姑娘;几张触目惊心的现场和物证照片,被小心地放在后面;以及一些剪报、笔记。
“这是我能拿到的所有资料。”张建国说,“有些是内部资料,我……用了点办法。生辰八字和遗物,刁老哥他们带来了。”
刁富贵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手绢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支旧钢笔,还有几缕用红绳系着的头发。
“这是小青用的笔……还有,是她小时候剪下的头发……”王秀英哽咽着说。
菲菲郑重地接过,指尖拂过那支早已干涸的旧钢笔,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属于一个年轻女孩的气息。她点点头:“我们需要准备几天。你们先回去,保持联系。”
送走三人后,事务所里一片寂静。
晓晓率先打破沉默:“菲菲姐,那个案子……我听我爸说过,特别吓人。我们真的要……”
方阳翻看着那些复印件,脸色越来越难看:“1996年1月10日失踪,1月19日发现第一部分遗体……两千多片……煮熟……这他妈是畜生干的事!”
迈克也凑过来看,他的中文阅读能力有限,但那些照片和简短的英文标注足以让他明白发生了什么。“恶魔的行径。”他低声说,拳头握紧。
“正因如此,才不能让它永远石沉大海。”菲菲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某种坚定的东西在燃烧,“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哪怕只能给那对父母一个交代,哪怕只是让张警官这样的老警察能闭上眼睛……我们都得试试。”
她看向三位伙伴:“这次会很危险。幽冥不是闹着玩的地方,尤其是寻找这种横死、怨气可能极重的亡魂,他们太老了,不能让他们去,只能由我们亲自去。而且,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止是亡灵,还有……”
“还有什么?”方阳问。
“还有笼罩在这个案子上空,三十年都未散去的、厚重的黑暗。”菲菲缓缓道,“那种规模的残忍,那种精密的处理,那种逍遥法外三十年的从容……凶手的能量,可能超出我们的想象。”
“所以呢?”迈克挑起眉,“就因为可能很危险,就不去了?”
“当然要去。”菲菲笑了,笑容里有种豁出去的决绝,“咱们事务所的宗旨是什么?替天行道,帮该帮的人。这对父母,这位老警察,还有那个没能迎来二十岁的姑娘,就是该帮的人。”
方阳和晓晓对视一眼,齐声道:“去!”
“不过,”方阳补充,“咱们得做好万全准备。这次可不是对付饿死鬼或者油烟鬼。”
接下来的几天,事务所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
菲菲闭关翻阅古籍,寻找安全进入幽冥、搜寻特定亡魂以及应对各种阴邪之物的方法。她列出了一长串需要准备的法器、符箓和材料清单。
方阳负责采购和准备法器:特制的引魂香、往生钱、黑狗血、桃木剑、铜钱剑、八卦镜、护身符……他还特意定制了几套特殊的衣服,内衬缝着朱砂和符纸。
晓晓负责后勤和信息整理:她几乎泡在了图书馆和网络上,尽可能搜集关于南大碎尸案的一切信息——官方报道、民间传言、论坛分析、甚至是一些被封禁的帖子。她还准备了充足的药品、应急食品和水。
迈克则发挥他的特长:准备了高强度的手电、备用电池、防割手套、多功能工具,甚至还有几件轻便的防刺背心。“虽然不知道对鬼有没有用,但万一有‘活’的东西呢?”他这么解释。
三天后,四人登上了飞往南京的航班。
飞机上,菲菲还在研读那些泛黄的卷宗。方阳和晓晓靠在一起,小声讨论着案子的细节。迈克则望着窗外的云层,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南京禄口机场。这座六朝古都,此刻在他们眼中,却笼罩在一层无形的、沉重的阴影之下。
张建国在机场接他们。他开着一辆旧桑塔纳,把四人接到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
“条件简陋,委屈你们了。”张建国说,“但这里安静,安全。”
放下行李,张建国拿出一张手绘的南京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了很多红点和箭头。
“这是我这些年查到的,所有可能与案子有关的地点。”他的手指划过地图,“刁爱青最后出现的南大周边,发现尸块的几个地方,还有……一些我认为可疑,但没证据调查的区域。”
接下来的一个月,四人开始了漫长而艰难的调查。
他们走访了刁爱青当年就读的学校,在她曾经走过的校园小径上徘徊,在她住过的宿舍楼下驻足。时间过去太久,当年的老师和同学早已各奔东西,物是人非。只有老旧的建筑,沉默地矗立在时光里。
他们去了发现第一个尸块的水佐岗,那里如今已是繁华的居民区,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丝毫看不出二十多年前那个寒冷清晨的恐怖。
他们去了小粉桥、华侨路、南大天津路校门……所有发现尸块的地点。这些地方现在都被城市发展的洪流淹没,变成了马路、商铺、小区。只有张建国这样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凭借记忆,在某个拐角、某段围墙、某个垃圾桶原址前,指出当年的确切位置。
他们还根据张建国提供的线索,暗访了一些可能与当年抛尸路径、凶手特征(如具备医学或解剖知识、有独立空间处理尸体、心理素质极强等)相符的人员。有退休的医学院教授,有经营过屠宰场的老板,有独居多年的怪人……但都一无所获。时间冲刷掉了太多痕迹,记忆也变得模糊不清。
他们也尝试在一些关键地点进行简单的招魂或感应,但收效甚微。城市的喧嚣、时间的流逝、以及这个案子本身蕴含的巨大怨念和混乱信息场,都严重干扰了菲菲的灵觉。
一个月过去了,进展为零。
夜晚,小旅馆房间里,气氛压抑。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方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什么线索都没了。”
晓晓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资料和地图,眼圈发红:“难道真的就……没办法了吗?刁叔叔王阿姨他们……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问有没有消息……我都不敢接了。”
迈克擦拭着他的手枪零件,沉默不语。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思考。
菲菲站在窗前,望着南京城的万家灯火。这座城市很美,也很古老,埋葬了无数故事,也隐藏了太多秘密。
“常规方法不行了。”她转过身,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直接去幽冥,找刁爱青的魂魄问。”
房间里顿时一静。
“菲菲姐……”晓晓声音发颤,“你不是说……那很危险吗?而且,刁爱青的魂魄……还在吗?过去了这么多年,万一她已经……”
“投胎了?”菲菲摇摇头,“像她那样惨死,怨气冲天,魂魄很难顺利进入轮回。更大的可能是徘徊在幽冥边缘,或者被困在某处。但无论如何,我们必须试一试。”
她走到桌边,摊开一张巨大的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阵法图案:“这是‘通幽阵’,配合刁爱青的遗物和生辰八字,可以为我们打开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进入幽冥外围。但只能维持有限的时间,而且……”
“而且什么?”方阳问。
“而且幽冥之中,时间流逝与现实不同,规则也完全不同。我们会看到很多东西,真的,假的,过去的,未来的,美好的,恐怖的……必须守住本心,不能迷失,更不能回应任何召唤或诱惑。否则,可能永远回不来。”
菲菲的目光扫过三人:“这次比可可西里更危险。在可可西里,我们面对的是看得见的怪物。在幽冥,我们要面对的是自己的恐惧、执念,还有无数游魂的怨念。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没有人说话。
晓晓咬了咬嘴唇,第一个举手:“我去!我……我不怕!”声音有点抖,但眼神坚定。
方阳咧嘴一笑:“你都去了,我能不去?显得我多怂似的。”
迈克把组装好的手枪插回枪套:“需要我带什么特殊装备吗?圣水?银子弹?”
菲菲被他逗笑了:“那些对西方吸血鬼可能有用。在咱们东方的幽冥,得用咱们自己的法子。”她正色道,“迈克,你阳气最旺,杀气最重,一般的游魂不敢近身。你的任务是提着‘引魂灯’,为我们照亮前路,稳住阵脚。”
她又看向方阳和晓晓:“方阳,你身手灵活,反应快,负责护法,保护我和晓晓施法时不受干扰。晓晓,你心思纯净,灵感强,负责感应刁爱青魂魄的方位。我会主持阵法,带领大家行进。”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什么时候开始?”迈克问。
“明晚子时,阴气最重,幽冥与现世的界限最模糊的时候。”菲菲说,“地点选在当年第一个发现尸块的水佐岗附近,那里残存的怨气和线索可能最强。张警官会帮我们清场。”
第二天,张建国果然想办法在晚上封锁了水佐岗附近一小片待拆迁的老旧区域。这里相对僻静,干扰少。
深夜十一点,四人来到预定地点:一栋空置待拆的三层小楼楼顶。这里视野开阔,可以看到远处城市的灯火,但本身笼罩在黑暗中。
楼顶已经按照菲菲的要求布置好了。中央用朱砂画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复杂法阵,阵眼处摆放着刁爱青的钢笔和头发。四周按照八卦方位插着八面杏黄小旗,旗上画着符文。阵外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点着一盏青铜油灯,灯油里混合了特制的香料,燃烧时发出一种清冷、幽微的香气。
子时将近,阴风渐起。
菲菲换上了一身素白的长裙,长发披散,赤足站在阵眼。方阳和晓晓分立她左右两侧,也换上了特制的衣服,表情肃穆。迈克则站在前面,手里提着一盏白纸灯笼,灯笼散发出柔和的、不似人间之火的冷光。
“记住,”菲菲最后一次叮嘱,“进入幽冥后,紧跟在我身后,不要离开灯笼光范围三步以外。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不要回答,不要触碰,更不要跟着走。心中默念自己的名字和生辰。如果我们失散,就朝着灯笼光的方向走。时辰一到,无论找没找到,都必须立刻返回。否则,阵法失效,通道关闭,我们就永远困在那里了。”
三人都重重点头。
菲菲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脚踏罡步,口中开始吟诵古老而晦涩的咒文。她的声音起初很轻,渐渐变得空灵悠远,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随着咒文的进行,楼顶的气温开始明显下降。明明无风,八面杏黄小旗却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四盏青铜油灯的火焰,从温暖的橘黄色,渐渐变成了幽蓝色,跳跃不定。
阵眼处,刁爱青的钢笔微微颤动,那几缕头发无风自动,仿佛活了过来。
迈克手中的白纸灯笼,光芒忽然大盛,却不是照亮周围,而是向前方投射出一道朦胧的、仿佛雾气构成的光路,通向无尽的黑暗虚空。
“就是现在!”菲菲低喝一声,率先踏入了光路。
方阳和晓晓紧随其后。迈克提着灯笼,走在最后。
踏入光路的瞬间,所有人都有种奇异的失重感,仿佛一脚踩空,坠入深渊。周围的景象迅速模糊、扭曲,城市的灯火远去,声音消失,温度骤降。
等他们重新站稳,已经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光怪陆离的世界。
第二章:幽冥寻踪
这里就是幽冥。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边无际、缓缓流动的灰白色雾气。雾气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足十米。迈克手中的“引魂灯”成了唯一的光源,冷白色的光芒勉强穿透雾气,照亮脚下一条模糊不清的、仿佛由阴影铺就的小路。
空气冰冷刺骨,这种冷不同于人间冬天的寒冷,而是一种能渗入骨髓、冻结灵魂的阴寒。寂静,绝对的寂静,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都被放大,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偶尔,雾气深处会传来一些难以名状的声音——像是呜咽,像是低语,像是窃笑,又像是叹息,忽远忽近,让人毛骨悚然。
“紧跟着我,别回头,别乱看。”菲菲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也显得有些缥缈。她走在最前面,步履平稳,但握着桃木剑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晓晓紧紧抓着方阳,小脸煞白。方阳一手被她抓着,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铜钱剑上,警惕地环顾四周。迈克殿后,提着灯笼,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雾气中的每一个动静。
脚下的“路”并不平坦,有时坚硬如石,有时松软如泥,有时甚至像是踩在水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雾气中,开始出现一些影影绰绰的“东西”。
起初只是模糊的影子,像雾气偶然凝聚成的形状。但很快,那些影子变得清晰起来。
一个没有头的书生,抱着自己的头颅,在雾气中踉跄行走,头颅上的嘴巴一张一合,仿佛在诵读着什么听不见的诗文。
一个穿着红嫁衣的新娘,盖着红盖头,坐在一顶破旧的花轿里,轿子无人抬举,却在自行移动,新娘的双手垂在轿外,指尖滴着暗红色的液体。
一群穿着褴褛衣衫、面容枯槁的人,排着队,麻木地向前走着,脚上戴着沉重的镣铐,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他们是“饿死鬼”,永远在寻找食物,却又永远吃不饱。
更远处,雾气中似乎有一座桥的轮廓,桥上挤满了影影绰绰的人形,桥下是血色的、翻滚的河水,里面隐约有无数手臂在挥舞、挣扎。那是奈何桥和忘川河。
“别看。”菲菲低声道,“这些都是幽冥中徘徊的游魂,执念未消,无法入轮回。我们不要惊动他们。”
他们继续沿着模糊的小路前行。雾气中开始出现一些“景物”。
一片枯死的树林,树上挂着的不是叶子,而是一个个风干的人形物体,随风轻轻晃动。
一条干涸的河流,河床上铺满了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各种动物的,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
一座破败的古镇,街道上空无一人,但两旁的店铺门窗后,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偶尔有纸钱从空中飘落,无声无息。
他们还看到了一些“景象”——仿佛是某些亡魂生前最深刻的记忆片段,在雾气中闪现又消失:
一个男人跪在地上,对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不断磕头,额头鲜血淋漓。
一个孩子在水边玩耍,突然失足落水,小手徒劳地伸出水面。
一个老人孤独地死在病床上,直到尸体发臭才被人发现。
这些都是人间悲剧的剪影,是未竟的执念,是放不下的怨恨与遗憾。
晓晓看得心惊胆战,死死闭着眼睛,又忍不住偷偷睁开一条缝。方阳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护在菲菲和晓晓身边。迈克则始终面不改色,只是握灯笼的手更紧了些,这些景象,比他战场上见过的血腥场面更令人不适,那是一种精神层面的直接冲击。
“这些……都是真的吗?”晓晓颤声问。
“是真的,也是假的。”菲菲的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有些空灵,“是亡魂执念的投射,是它们记忆的碎片。不要被迷惑,守住本心。”
又走了不知多久,雾气似乎淡了一些。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没有那么多影影绰绰的鬼影,反而有一种异常的“干净”。
但菲菲的脸色却更加凝重了。
“这里……怨气很重。”她停下脚步,示意大家小心。
只见这片开阔地的中央,孤零零地“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孩的背影,穿着九十年代常见的那种碎花棉袄,梳着短发。她就那样背对着他们,坐在一片虚无中,一动不动。
“刁……爱青?”晓晓下意识地小声说。
似乎听到了声音,那个身影缓缓地转了过来。
一张苍白、浮肿、但依稀能看出生前清秀模样的脸。她的眼睛空洞无神。更恐怖的是,她的身体……是拼接起来的。脖颈、肩膀、腰部、手臂、大腿……所有关节处都有清晰的、粗糙的黑色缝线痕迹,仿佛一个被粗暴缝补起来的破布娃娃。有些地方的皮肉甚至不匹配,颜色深浅不一。
她就那样“坐”着,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四人。没有怨恨,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的茫然。
晓晓吓得几乎尖叫出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方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迈克瞳孔微缩,另一只手摸向了腰间的匕首,虽然他知道这对鬼魂可能没用。
菲菲示意大家镇定,她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刁爱青?我们是来帮你的。你的父母,还有张建国警官,一直在找你,想为你讨回公道。”
女孩的魂魄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空洞地“看着”他们。
菲菲又试着说了几句,提起她的父母,提起南大,提起她喜欢的书和音乐。但女孩的魂魄依旧毫无反应,仿佛一具精致的、被缝补过的空壳。
“不对劲。”菲菲眉头紧锁,“她的魂魄……残缺得太厉害了。只有最核心的一点执念还保留着形体,大部分的意识和记忆都……散了,或者被巨大的痛苦和恐惧冲碎了。”
“那怎么办?”方阳急道,“我们不是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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