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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9章 老故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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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栓子,生在1980年的东北农村。我们村叫柳条沟,四面环山,冬天来得特别早,雪下得特别厚。那年我八岁,上小学二年级,记得清楚,是1988年腊月二十三,过小年的前一天。

那天放学,天阴沉得跟锅底似的。我背着军绿色书包,踩着没脚脖子的雪往家走。路过村口大槐树时,看见树杈上挂了个白布条,在北风里哗啦啦飘。我知道,村里又有人走了。

“栓子!快回家!要下大雪了!”我爹在院门口喊,嘴里呵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我爹是木匠,方圆十里手艺最好。我家三间土坯房,院墙是黄泥掺秸秆垒的,院里有口老井,井轱辘上缠着粗麻绳。堂屋正墙上贴着寿星像,旁边是我得的奖状,塑料薄膜都泛黄卷边了。

天黑透时,雪真下来了。不是一片一片,是一团一团往下砸。我趴在被火炕烤得温热的窗台上,看着外面越来越白的世界。玻璃上结着冰花,像一片片羽毛,我用手指按上去,化出一个个小圆圈。

“看啥呢?吃饭!”娘端上一盆白菜猪肉炖粉条,几个玉米面饼子。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墙上人影也跟着晃。

爹抿了口散装白酒,眉头皱着:“后山老李头没了,明儿个得去帮忙。”

“咋没的?”我问。

“昨天下套子,脚滑摔沟里了。今儿晌午才寻着,人都硬了。”爹叹了口气,“可怜,老伴去得早,闺女嫁到外省,就一个侄子还不成器。”

我心里咯噔一下。老李头常在学校门口卖糖葫芦,有时候我帮他穿山楂,他给我一根小的。糖葫芦在冬天硬得像石头,含嘴里半天才化开一点点甜。

“他侄子李三儿能管后事?”娘问。

“不管也得管,村里人都去搭把手。”爹说完又抿一口酒。

夜里,雪还在下。风声像吹口哨,一阵紧一阵松。我裹着棉花被子,听房梁被风刮得嘎吱响。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好像听见井轱辘转动的声音,吱呀……吱呀……慢悠悠的。

我以为做梦,翻个身又睡了。

第二天,雪停了,天地白茫茫一片。院里积雪有膝盖深,爹拿铁锹清出一条道。太阳出来,雪地亮得刺眼。我穿着娘做的棉袄棉裤,像个小球一样滚到院里,堆了个歪鼻子雪人。

“栓子,过来。”爹蹲在屋檐下磨斧头,青色的磨刀石上洒了水,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啥事爹?”

“今儿我去帮忙,你在家看门,别乱跑,尤其别往后山去,听见没?”

“为啥?”

“小孩子别问为啥,听话就是。”爹站起来试试斧刃,“你娘去你姥家,下晌就回。锅里有饭,自己热着吃。”

我点点头,心里却像有只小猫挠。为啥不能去后山?老李头不是在村里办丧事吗?

爹扛着木匠家伙什走了。我一个人在空落落的院子里,突然觉得房子特别大。风从门缝钻进来,呜呜响,像谁在哭。

中午,我热了剩饭,端着碗坐在门槛上吃。正扒拉饭粒,看见隔壁二胖在门口探脑袋。

“栓子!玩爬犁不?”二胖吸溜着鼻涕,脸蛋冻得通红。

“我爹不让我出门。”

“就村口坡道,不去后山。”二胖眼珠子转转,“我有新爬犁,我爹刚做的,可快了!”

我动心了。村口坡道离家不到二百米,爹不会知道。我扒完最后一口饭,碗往灶台一放,跟着二胖跑了。

新爬犁确实快,坡道上积雪被踩瓷实了,滑下去风呼呼的。我们玩了七八趟,浑身冒热气。最后一次滑到底,爬犁撞到个东西,停了。

是个冻硬的雪堆。我起身拍雪,忽然发现,这雪堆形状有点怪,长长的,一头大一头小。二胖拿脚踢了踢,雪扑簌簌落下,露出底下一点颜色。

是藏蓝色,带白色条纹。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老李头有件这样的棉袄,我见他穿过。

“二......二胖……”我嗓子发干。

“咋了?”

“这......这像不像个人……”

二胖也愣了,蹲下去仔细看。雪堆又落下一些,一只青白色的手露出来,手指蜷着,指甲缝里都是泥。

我俩同时尖叫,连滚带爬往坡上跑。爬犁都不要了,一口气跑到二胖家院门口,扶着栅栏大喘气。

“那......那是谁?”二胖上下牙打架。

“不......不知道……告诉大人吧?”

“不行!我爹知道我偷跑去坡道玩,得揍我!”二胖抓住我胳膊,“栓子,咱就当没看见,行不?兴许看错了,就是个破棉袄……”

我心跳得像打鼓。那只手的画面在眼前晃。可二胖说得对,要是爹知道我偷跑出去,也得挨揍。

“那……那万一真是……”我小声说。

“下午肯定有人发现,咱别管。”二胖把我往家推,“快回去,装不知道。”

我魂不守舍走回家。院里静悄悄的,井轱辘上落了雪,像个大白蘑菇。我盯着那口井,突然想起昨晚的吱呀声,后背一阵发凉。

进屋,插上门闩,我缩到炕角。墙上老挂钟滴答滴答,格外响。我想睡一会儿,可一闭眼就是那只手。

不知过了多久,院里传来脚步声。我扒窗一看,爹回来了,浑身是雪,脸色阴沉。

“爹!”我冲出去。

爹没应声,把工具放厢房,蹲院里抽旱烟。烟袋锅一明一灭,爹的脸在烟雾里看不真切。

“爹,老李头的丧事办完了?”

爹抬头看我一眼:“办啥,人丢了。”

“丢......丢了?”

“嗯,棺材都打好了,尸首不见了。李三儿这个混账,守灵时偷喝了半瓶酒,睡死过去,醒来他叔就不见了。”爹狠狠吸口烟,“全村人正找呢,这大雪天,能去哪儿……”

我腿发软,扶住门框。

“你咋了?”爹问。

“没......没啥……冻的。”

爹站起来:“我们再去寻寻,你老实看家。真是邪门,人说没就没了。”

看着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我脑子里乱成一团。坡道雪堆里,是老李头吗?他怎么跑到那儿去的?可要是不是呢?我要是说了,二胖肯定恨我,大人还得骂我晌午偷跑出去。

我纠结得在屋里转圈。挂钟指向四点,天开始暗了。娘还没回来,估计雪大路滑,住姥家了。

最后,我做了决定:自己去看看。要是雪堆里真是老李头,我就跑去告诉大人。要是不是,谁也不知道我去过。

穿上棉袄,我轻手轻脚出了门。村道上没人了,这个点都在家做饭。烟囱冒着炊烟,空气里有柴火味。我抄小路往坡道走,脚步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响。

快到坡底时,我慢下来。雪堆还在那儿,比中午看到时又盖了新雪。我捡了根树枝,远远捅了捅。

没反应。

走近几步,树枝碰到个硬东西。我咬咬牙,上前扒雪。

真是个人。脸朝下趴着,藏蓝棉袄,花白头发。我颤抖着伸手,想把他翻过来。可手刚碰到棉袄,又缩回来。我害怕看见他的脸。

“李......李爷爷?”我小声喊。

没回应,只有风声。

突然,我发现不对劲。这人身子底下,雪是平的。从坡上滚下来,应该有拖痕,可他周围雪很平整,像是……像是自己走到这儿,然后躺下的。

我后背发毛,转身想跑。可脚像钉住了,因为我看见,他手边雪地上,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被新雪盖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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