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4章 引鬼入室(1/2)
大山里的张家村,总是比其他地方天黑得早一些。
太阳刚刚滑过西边那座形似卧牛的山脊,村子里就暗了下来。炊烟从青瓦屋顶升起,又被山风吹散,混进暮色里。张春和贵琴家的两层小楼,立在村东头那片新宅基地上,白墙蓝瓦,在这片土坯房中间格外显眼。
“这房子盖得真气派。”村里老人蹲在村口老槐树下抽旱烟,眼睛眯着望向那栋小楼。
“钱来得容易呗。”旁边人吐了口唾沫,“张春那小子,早些年进城跟人做生意,不知道做的啥,回来就阔了。”
“两口子都三十好几了还没个娃,整天关在家里,不知道干啥。”
说话间,天彻底黑了。张家小楼的灯亮了起来,透过窗帘,隐隐约约能看到两个人影晃动。
张春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贵琴已经换上了一件薄如蝉翼的丝质睡裙。桌上的菜很简单——一盘腊肉炒蒜苗,一碟凉拌黄瓜,还有中午剩下的半条鱼。但他们面前却摆着两个高脚杯,里面倒着红酒。
“今天换点新花样?”贵琴笑着,眼神在灯光下有些迷离。
张春走过去,手放在她肩上:“听你的。”
墙角的音响播放着软绵绵的曲子,声音调得很低,却足以盖过山里的夜声。他们吃饭很慢,时不时碰杯。窗外的山风刮了起来,摇得院子里的柿子树哗哗作响。
“风大了。”贵琴往窗外看了一眼。
“怕啥,这房子结实得很。”张春不以为意,手指划过她的手臂,“再说,这大山里除了咱们,还能有谁?”
晚饭后,他们没急着收拾桌子。贵琴打开了客厅的大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张春搂着她,两人看得津津有味。
这样的夜晚对他们来说并不稀奇。自从三年前从城里回来,用那笔“做生意”赚来的钱盖了这栋房子后,他们的生活就变得随心所欲。张春喜欢贵琴姨妈来时干,干完看着那张一塌糊涂血逼,视觉冲击力很强。
午夜时分,风停了。整个村子陷入一片死寂,连狗叫声都没有。
张春和贵琴已经进了卧室。床头柜上的香薰蜡烛烧了一半,投下摇曳的影子。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全然没有注意到,窗外的夜色似乎比平时更浓稠一些。
凌晨两点多,贵琴忽然醒了。
她觉得口渴,推了推身边的张春:“去给我倒杯水。”
张春睡得正沉,含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过去。贵琴叹了口气,自己起身下床。地板冰凉,她赤脚踩上去,打了个寒颤。
客厅里一片漆黑。贵琴摸索着打开灯,灯光昏黄,勉强照亮四周。她走向厨房,从水壶里倒了杯凉水,仰头喝下。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什么。
厨房窗户外面,似乎有一张脸。
贵琴猛地转头,窗户上只有自己的倒影和深不见底的黑暗。她松了口气,心想是自己眼花了。可当她转身准备回卧室时,却僵住了。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
不,那不是“坐”,那东西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浮”在沙发上方约一掌高的位置,双腿盘着,像庙里的佛像。它背对着贵琴,一身破旧的衣服像是几十年前的样式,灰扑扑的,沾满了泥土。头发又长又乱,垂到腰际。
贵琴想尖叫,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她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那人影缓缓转过头。
贵琴看到了它的侧脸——惨白得像涂了石灰,眼眶深陷,里面黑洞洞的,没有眼睛。它的嘴角似乎向上扯着,像是在笑,但那笑容僵硬诡异,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人影转了一半,停住了。然后,它开始慢慢消散,像烟一样,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化进空气里,最后完全不见了。
贵琴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张春被尖叫声惊醒,冲进客厅时,看到贵琴瘫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有……有鬼……”贵琴语无伦次,手指着沙发,“刚才……坐在那里……”
张春环视客厅,一切如常。他皱了皱眉:“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不是梦!”贵琴抓住他的手臂,“我真的看见了!一个穿旧衣服的,浮在沙发上,还转过头看我……”
张春安慰了她半天,最后认定她是睡迷糊了产生的幻觉。两人回到床上,贵琴紧紧挨着张春,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闭上。
后半夜相安无事。
第二天,贵琴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她不敢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连上厕所都要张春陪着。张春起初还耐心,到了下午就有些不耐烦了。
“这世上哪有鬼?你就是自己吓自己。”他说。
“我真的看见了……”贵琴小声说。
傍晚,张春去村里的杂货店买烟。店主老李一边给他拿烟,一边神秘兮兮地问:“张春,你们家昨晚没事吧?”
张春一愣:“怎么了?”
“昨晚我起夜,看见你们家窗户外面好像有个人影在晃。”老李压低声音,“开始以为是你们两口子,可仔细一看,那人影飘忽忽的,不像活人。”
张春心里一紧,嘴上却说:“你看花眼了吧。”
“也许吧。”老李不再多说,但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
回家的路上,张春心里直打鼓。难道贵琴真的看见了什么?
晚饭时,两人都很沉默。贵琴吃得很少,时不时抬头四处张望,好像随时会有什么东西冒出来。张春想活跃气氛,打开了电视,调到一部喜剧片。
电影演到一半,灯突然灭了。
“停电了?”贵琴的声音在黑暗中发抖。
“可能是保险丝跳了。”张春起身去找手电筒。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电视屏幕突然自己亮了起来。没有画面,只有一片雪花点,发出沙沙的噪音。然后,屏幕上的雪花开始旋转,慢慢形成一个旋涡。
旋涡中心,渐渐浮现出一张脸。
正是贵琴描述的那张脸——惨白,眼窝深陷,嘴角咧着诡异的笑。
贵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捂住了嘴。张春也呆住了,手电筒从他手中滑落,“啪”地摔在地上。
那张脸在屏幕上停留了大约十秒钟,然后慢慢消散,电视也随之关闭,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这一次,张春没法再说是幻觉了。
两人在黑暗中僵坐了很久,直到村里的供电恢复,灯重新亮起。他们谁也没说话,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明天……明天我们去请王神婆。”张春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贵琴重重地点头,眼泪流了下来。
王神婆住在邻村,翻过一座山就到了。她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在附近几个村子里,谁家遇到怪事都会找她。
第二天一早,张春和贵琴就带着礼物上门了。听完他们的叙述,王神婆闭着眼睛,手指捻着一串发黑的珠子,半晌不说话。
“你们家房子,盖在什么地方?”她突然问。
“村东头,新批的宅基地。”张春回答。
“之前那块地是做什么的,你们知道吗?”
张春和贵琴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他们买地时只图便宜,哪管之前是什么。
王神婆叹了口气:“那块地,阴气重。晚清时候闹饥荒,死的人都草草埋在那里。后来平了,改成田地,再后来批成了宅基地。”
两人脸色煞白。
“而且,”王神婆睁开眼睛,目光如炬,“你们两口子,是不是在家里做过什么不干净的事?”
张春和贵琴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不用瞒我。”王神婆摆摆手,“你们身上有股味儿,淫邪之气太重。那种地方本来就阴气重,再加上你们不知节制,引来了不干净的东西。”
“那……那是什么?”贵琴颤声问。
“色鬼。”王神婆说得直白,“生前贪色,死后也不得超生,专找你们这样的人家。它进了你们的屋,得了你们的气,就更不愿意走了。”
“求神婆救救我们!”张春几乎要跪下。
王神婆沉吟片刻:“送走可以,但要备齐东西。”
她列了一张单子:一只活公鸡、一只活鸭子、一条活鱼、三斤猪肉、三斤羊肉、三斤牛肉、一大锅白米饭、三瓶白酒,还有香烛纸钱若干。
“明天太阳落山前备齐,太阳一落山,我就去你们家做法事。”王神婆叮嘱,“记住,准备东西时心要诚,不能有怨言。”
两人连忙答应,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贵琴小声问:“我们要不要暂时搬到别处住?”
张春想了想,摇头:“神婆没说让搬,我们就别搬。万一搬走了,那东西跟过去更麻烦。”
他们直接去了镇上的集市,按单子采买。买活鸡活鸭时,卖鸡的大婶好奇地问:“张春,你家来客人了?买这么多。”
“啊,是,远方亲戚要来。”张春敷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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