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宫墙暗流,帝后定策(2/2)
青石板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深约丈许的入口,下方是陡峭的石阶,石阶两侧刻着古朴的纹路,与图谱上的机关标识一一对应。
“机关图谱上说,石阶上的纹路是安全通道,切莫踏错,否则会触发毒箭机关。”许如梦指着石阶,轻声道。
苏清鸢点亮火折子,率先探入:“我先下去探路,你们跟着我的脚步。”她踩着纹路清晰的石阶,一步一步向下走去,火折子的微光照亮了下方的通道,未见任何异常。
陈默、沈砚卿扶着许如梦、徐婉,依次沿着石阶下行。石阶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密室,墙壁上绘制着前朝开国的壁画,色彩虽已斑驳,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恢宏气象。密室中央矗立着一座汉白玉石台,石台上摆放着一个紫檀木盒,盒身雕着龙凤呈祥的纹样,正是玉玺的存放之处。
“玉玺就在里面!”许如梦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就在这时,密室入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萧彻的怒吼声穿透通道:“陈默!许如梦!你们逃不掉的!玉玺是我的!”
陈默转身,挡在众人身前,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萧彻,你终究还是来了。”
而此刻,长溪县郊的战场上,林靖远正率领官兵与萧彻的追兵浴血奋战。他深知,自己必须拖延足够的时间,让陈默等人拿到玉玺,才能不辜负宫中密诏,不辜负陈将军的信任,更不辜负江南百姓对太平的期盼。晨雾散尽,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战场上的刀光剑影,也照亮了密室中即将到来的终极对决。
数月后的长安,春和景明,蓁园内更是繁花似锦。千株桃树灼灼其华,粉白花瓣随风轻舞,落在青石板路上铺就一层香雪;廊下紫藤垂瀑,蜂蝶流连,檐角铜铃随风轻响,伴着宾客们的欢声笑语,衬得这场婚礼愈发清雅温馨。柳郎身着青缎喜服,眉目温润,正牵着身披霞帔、头戴珠冠的李叶蓁,缓步走过铺满芷草与蓁叶的红毯——这是四位姐妹特意为她设计的仪式,取“芷蓁相依,岁岁长宁”之意。
“叶蓁,恭喜。”李芷芸率先上前道贺,她身着月白襦裙,鬓边簪着一朵新摘的芷花,手中捧着一卷线装书,书页边缘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这是我亲手抄写的《诗经》,每一篇都批注了草木意象,愿你们的情谊如诗中草木,经霜不凋,岁岁长青。”
李叶蓁接过书卷,指尖触到温润的宣纸,眼中满是感动:“芷芸姐姐,多谢你。我定会好好珍藏,日后教我们的孩子读诗识草。”
紧随其后的李芰荷,一身水绿罗裙,裙摆绣着连片菱荷,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笑声清脆如铃:“叶蓁妹妹,柳郎兄,这是我特意酿的荷叶酒,用今年新采的菱角蒸了糕,酒解腻,糕清甜,祝你们日子甜甜蜜蜜,和和美美!”她打开食盒,一股清冽的荷香混着菱角的甜润扑面而来,引得宾客们纷纷侧目。
陈雪梅则一身银灰劲装,腰间佩着那柄蓁叶纹长剑,虽少了几分女儿家的柔美,却多了几分英气勃发。她走上前,将一柄同样雕着蓁叶纹的短剑递到李叶蓁手中,剑鞘温润,剑穗是喜庆的红绸:“这剑是我亲手锻造的,蓁叶为纹,取‘守护’之意。柳郎,往后叶蓁便托付给你了,若敢负她,我这柄剑可不认人。”话虽凌厉,眼中却满是真切的祝福。柳郎郑重接过短剑,拱手道:“雪梅姑娘放心,我此生定不负叶蓁。”
婚礼过后,四位女主相约前往芸香阁。如今的芸香阁早已不是当初那间僻静书斋,而是长安学子趋之若鹜的圣地。阁内藏书逾万册,从经史子集到农桑医理,无所不包;阁外李叶蓁亲手开辟的花园,更是成为长安一绝——东边种着成片芷草,是李芷芸最爱的清雅;西边栽着蓁树,枝繁叶茂,象征着她与柳郎的情谊;南边挖了一方小池,菱荷丛生,呼应李芰荷的灵动;北边则植着几株红梅,待冬日雪落,便如陈雪梅一般傲骨铮铮。
此时,李芷芸正坐在花园中的石桌旁,为围坐的学子们讲解《楚辞草木谱》。她身着素衣,手持书卷,语速平缓,将“沅有芷兮澧有兰”的意象娓娓道来,时不时指着园中的芷草,让学子们亲身体悟诗中草木的清雅。学子们听得入神,时不时提出疑问,李芷芸一一耐心解答,眉眼间满是书卷气。
“芷芸姐姐讲得真好,难怪长安学子都愿来此处求学。”李叶蓁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她亲手打理的花园,如今不仅是景致,更成了学子们体悟诗文的实景课堂。
不远处,李芰荷正与几个丫鬟忙碌着,她的菱塘如今已扩展到芸香阁后侧,不仅产出的菱角清甜可口,酿造的荷叶酒更是名满长安。她索性在芸香阁旁开了一间“枕荷轩”茶馆,以菱荷为主题,桌椅皆是竹制,墙上挂着荷叶画,杯中泡着荷叶茶,佐以菱角糕、荷花酥,引得文人墨客、市井百姓纷纷前来,生意兴隆得很。“叶蓁妹妹,快来尝尝我新泡的雨前荷茶!”李芰荷笑着招手,手中茶盏里,嫩绿的荷叶芽在水中舒展,清香四溢。
陈雪梅则显得有些风尘仆仆,她刚从边境巡查归来,铠甲未卸,便直奔芸香阁与姐妹们相聚。数月来,她率领禁军驻守边关,多次击退来犯的游牧部落,守护着大唐的边境安宁。此刻,她褪去了战场上的凌厉,坐在石凳上,捧着李芰荷递来的荷叶茶,听着姐妹们的欢声笑语,眼中满是放松:“还是长安好,有你们在,才觉得踏实。”
暮色渐浓,四人齐聚枕荷轩内,窗外菱荷田田,晚风送香。李芷芸提议:“今日良辰美景,我们以‘草木长青’为题,各赋一诗,如何?”众人纷纷赞同。
李芷芸率先提笔,略一沉吟,便写下:“芷草生沅澧,书香伴岁华。青青终不凋,雅韵满庭花。”诗中以芷草自喻,满是书香雅韵,道出了她潜心治学、坚守清雅的心境。
李叶蓁握着笔,脸上带着幸福的笑意,写道:“蓁叶绕庭阶,春风拂鬓斜。同心携白首,岁岁共繁花。”诗句简单质朴,却字字透着婚姻的美满与对未来的期许。
李芰荷笑着挥笔,笔下诗句洋溢着市井生机:“菱荷映碧水,酒熟醉千家。风送清香远,生机满藕花。”写尽了她的菱塘、茶馆,以及对烟火生活的热爱。
陈雪梅略一思索,笔锋一转,写下一首豪情满怀的诗:“雪梅傲霜雪,长剑守天涯。草木皆含翠,山河自静嘉。”诗中既有梅花的傲骨,又有守护家国的豪情,尽显她的巾帼本色。
四人将诗作铺在桌上,互相传看,时而颔首赞赏,时而低声调侃,笑声在枕荷轩内久久回荡。窗外,菱荷依旧青翠,晚风拂过,草木轻摇,仿佛也在为这深厚的姐妹情谊、为这太平盛世的生机盎然,低声吟唱。草木长青,情谊不散,这四位性情迥异却心意相通的女子,终将在大唐的岁月里,各自绽放,彼此相守,书写一段段温润而坚韧的传奇。
夜色渐沉,青芷蓁荷楼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窗棂,将门前那方刻着“芷蓁荷梅”四字的匾额映得格外温润。这酒楼是四位女子合开的,取了各自名字里的草木意象,楼内布置也处处透着巧思——芷草编的屏风隔出雅座,蓁叶纹的木桌摆着青瓷盏,菱荷造型的酒壶盛着清冽的荷叶酒,就连墙上挂着的画,也是陈雪梅手绘的《四友草木图》,一时成了长安城里独树一帜的清雅去处。
此时二楼临窗的雅间里,四位女子正围桌而坐。李芷芸刚放下手中的诗卷,李芰荷便拎着酒壶起身,给众人杯中斟满琥珀色的酒液,笑道:“这是新酿的荷叶酒,加了菱角蜜,比先前的更醇厚些,你们尝尝。”
李叶蓁端起酒杯浅酌一口,眉眼弯起:“果然清甜,配着你做的荷花酥,再合适不过。”
陈雪梅则夹起一块酱牛肉,豪迈地嚼着,笑道:“你们这些风雅的吃食,配着我这硬菜才够味。对了,下月我要去边境巡查,芷芸妹妹的《楚辞草木谱》记得给我带上,路上解闷。”
李芷芸颔首轻笑:“早给你备好了,还抄了些边塞诗,夹在书里了。”
四人说说笑笑,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桌上的菱角糕、芷草饼上,满室都是酒香与草木香,温馨得不像话。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帘被轻轻掀起,店小二引着两人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男子身着玄色常服,身姿挺拔,眉眼沉稳,正是陈默;他身侧的女子一袭月白襦裙,眉目温婉,气色平和,正是徐婉。
四人皆是一愣,随即起身相迎。陈雪梅眼疾手快,上前笑道:“陈将军!徐婉姑娘!你们怎么来了?”
陈默拱手一笑,目光扫过雅间的布置,眼中满是赞赏:“听闻长安新开了一家青芷蓁荷楼,处处透着草木雅韵,便带着徐婉来尝尝鲜。没想到竟是四位姑娘开的,真是巧了。”
徐婉也笑着颔首:“早就听闻四位姑娘的情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原来,自玉玺案了结后,李丞相与萧彻的阴谋败露,被押入天牢,陈默的冤屈得以洗刷,官复原职,依旧镇守汴州;徐婉则因揭发鸦羽卫有功,被陛下赏赐了宅院,留在长安静养。今日两人来长安述职,听闻这家酒楼的名声,便寻了过来。
李叶蓁连忙招呼两人落座,李芰荷又添了一副碗筷,笑道:“快坐快坐,我们正喝着荷叶酒呢,你们也尝尝。”
陈默与徐婉坐下,李芷芸看着徐婉,温声道:“徐婉姑娘近来身子可好?”
徐婉轻轻点头,眼中满是感激:“多亏了清鸢姑娘的药,如今已大好。前些日子还去芸香阁逛了逛,你种的芷草长得真好。”
陈雪梅一拍大腿,笑道:“陈将军,你可是我们长安的大功臣!要不是你找到玉玺,扳倒李丞相,我们哪能这般安稳地喝酒说笑。”
陈默摆手轻笑:“都是分内之事,况且也多亏了诸位相助,还有陛下与皇后的明断。”
众人边吃边聊,陈默说起汴州的民生,徐婉谈起自己近来读的诗词,四位女子则说着酒楼与芸香阁的趣事,气氛愈发热络。李芰荷给陈默斟满酒,笑道:“陈将军,尝尝我酿的荷叶酒,不比你汴州的杜康差吧?”
陈默举杯一饮而尽,赞道:“清冽甘醇,好味道!”
月光越发明亮,透过窗棂,将十个人的身影映在地上,温馨而和睦。青芷蓁荷楼里的笑声,伴着酒香与草木香,飘出窗外,融入长安的夜色里。
草木长青,情谊不散,这世间最美好的事,莫过于国泰民安,故人相聚,把酒言欢。
酒过三巡,李芰荷突然一拍手,想起什么似的笑道:“对了!前几日皇后娘娘宫里的嬷嬷还来咱们酒楼了呢!”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李叶蓁好奇追问:“皇后娘娘的嬷嬷?来做什么?”
“说是娘娘听闻长安有座以草木为名的酒楼,布置清雅,吃食也别致,特意派嬷嬷来尝尝鲜。”李芰荷眉飞色舞地说着,给徐婉夹了块荷花酥,“嬷嬷尝了我的荷叶酒和菱角糕,赞不绝口,还说要把方子带回宫里,给娘娘尝尝呢!”
陈默闻言颔首:“皇后娘娘素来爱重清雅之物,青芷蓁荷楼的布置与吃食,确实合娘娘的心意。”他想起当初玉玺案了结,陛下与皇后在宫中召见他,武如意皇后言谈间的睿智与胸襟,至今仍让他钦佩。
徐婉轻声道:“我前几日去慈恩寺上香,听闻芸香阁的藏书已被皇后娘娘列为皇家推荐书目,不少宗室子弟都专程去求学呢。”
李芷芸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能得皇后娘娘认可,也是芸香阁的荣幸。我近日正整理《楚辞草木补注》,打算增补些各地罕见的草木图谱,若是能送入宫中,或许能为娘娘解闷。”
陈雪梅放下酒杯,笑道:“芷芸妹妹的学识,自然是极好的。对了陈将军,下月我去边境,刚好要路过汴州,到时候可要去你营中叨扰几日,尝尝汴州的特色吃食。”
陈默朗声一笑:“求之不得!汴州的胡饼与酪浆,定让雪梅姑娘满意。我也正想向你请教边境防务的细节,如今虽无大战,但游牧部落仍不时骚扰,还需多做防备。”
说话间,店小二端上一道新菜,是李芰荷特意吩咐厨房做的“四友羹”,以芷草、莲子、梅干、蓁叶嫩芽慢炖而成,汤色清亮,香气淡雅。“这是我新琢磨的菜,取咱们四人名字里的草木,祝咱们情谊如这羹汤,温润绵长。”李芰荷笑着介绍。
众人舀起尝了一口,清甜回甘,满口草木清香。李叶蓁笑道:“芰荷妹妹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羹汤既雅致又爽口,往后定能成为酒楼的招牌菜。”
窗外夜色渐浓,长安的街市依旧灯火通明,青芷蓁荷楼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映得窗内人影温馨。徐婉望着桌上谈笑风生的众人,心中满是安定——自玉玺案后,她摆脱了父亲留下的阴影,在长安安稳度日,还结识了这般志同道合的朋友,便是此生莫大的幸事。
陈默看着她眼中的笑意,也放下了心中的牵挂。他知晓徐婉心中的隐痛,这些日子以来,他时常派人送来书籍与药材,陪她散心,看着她渐渐走出阴霾,重拾温婉从容,心中也颇为欣慰。
“不如我们约定,每年春日,都在此相聚如何?”李芷芸提议道,“春日草木复苏,正好应了‘草木长青’的寓意,我们再以草木为题,吟诗作赋,共话家常。”
“好!”众人齐声应和。
陈雪梅举起酒杯:“我先来立誓!无论身在边关何处,每年春日定赶回长安,与姐妹们相聚!”
李芰荷也举杯:“我也立誓!每年都酿最新的荷叶酒,做最甜的菱角糕,等着大家回来!”
李叶蓁与李芷芸相视一笑,共同举杯:“我们守着蓁园与芸香阁,等着你们归来!”
陈默与徐婉也举起酒杯,陈默沉声道:“我与徐婉,定不负约定,每年春日,赴此雅会。”
六只酒杯轻轻碰撞,清脆的声响在雅间里回荡,伴着酒香与草木香,飘向长安的夜空。
月光洒在青芷蓁荷楼的匾额上,“芷蓁荷梅”四字在夜色中愈发温润。这一夜,没有权谋纷争,没有刀光剑影,只有挚友相聚的温馨,只有草木长青的期许。
此后每年春日,青芷蓁荷楼都会如期迎来这六位故人。有时陈雪梅带着边境的尘土归来,带来草原的风声;有时陈默与徐婉携手而至,带来汴州的春光;李芷芸的书斋添了新的图谱,李叶蓁的蓁园开了新的桃花,李芰荷的菱塘又结了新的莲子。
草木一岁一枯荣,而他们的情谊,却如楼前的芷草、庭中的蓁树、塘里的菱荷、阶前的雪梅,历经岁月洗礼,愈发坚韧长青,成为长安城里一段流传不衰的雅缘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