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程序员穿越长安求生记 > 第166章 未命名草稿

第166章 未命名草稿(2/2)

目录

不多时,阿青便处理好野兔回来了。她将收拾干净的野兔拎进门,皮毛已经剥去,内脏也清理得干干净净,雪水顺着兔肉滴落,在地上积了一小滩。“这兔子肉质细嫩,清炖最好,再放些你前日采的山葱,滋味便够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野兔切成大块,放进灶上的陶锅里,又往锅里添了些清水,架在炭火上。

李金铭坐在一旁,看着她熟练地忙碌着,动作利落,不似寻常女子那般生疏。他忽然想起初见时,她连炭屑沾手都要反复清洗,如今却能坦然地处理猎物,心中不禁感慨——这女子身上,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坚韧。

“你怎么会捉野兔?”他忍不住问道。

阿青往灶里添了些柴,火光映得她侧脸柔和:“逃亡这些年,在山里待惯了,什么都得自己学。饿极了的时候,别说野兔,便是蛇鼠,也得想办法捉到果腹。”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却让李金铭心头一酸。他想起自己虽只是个炭工,却也能日日有粟米果腹,而阿青这些年,竟是这般艰难地过来的。

“往后有我在,定不会让你再受那般苦。”他低声道,语气坚定。

阿青抬眼望他,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随即浅浅一笑,没再多说,只是转身从油纸包里拿出买来的粟米,开始淘洗。

陶锅里的水渐渐烧开,兔肉的鲜香慢慢弥漫开来,混着山葱的清香,在棚户里萦绕不散。风雪依旧在窗外呼啸,可棚户内,却是暖意融融,香气扑鼻。李金铭拿出藏在枕下的半坛米酒,这是他舍不得喝的,今日却拧开了泥封,倒了两碗:“喝点酒,暖暖身子,也算是为你接风,也为我们往后的行程壮胆。”

阿青没有推辞,接过酒碗,轻轻抿了一口。米酒的醇香在舌尖散开,带着几分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她看着陶锅里翻滚的兔肉,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黑灰却眼神真诚的男人,忽然觉得,这一路的颠沛流离,似乎都有了意义。

“等吃完这锅兔肉,我们便收拾东西。”阿青放下酒碗,轻声道,“今夜三更出发,绕开山下的集镇,直接往洛阳去。张都尉在洛阳接应我们,只要见到他,就能拿到前往长安的路引,也能联系上狄仁杰大人的人。”

李金铭点点头,举起酒碗:“好!今夜便走!你去哪,我便去哪!”

两人碰了碰碗,酒液入喉,暖意直达心底。陶锅里的兔肉咕嘟作响,香气愈发浓郁,山葱的清香与兔肉的鲜香交织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窗外的雪还在下,可棚户里的这一幕,却像是一幅温暖的画,定格在这寒冬的太行山里。

李金铭知道,从今夜起,他的人生将不再只是挖矿、糊口,他将陪着身边这个女子,踏上一条充满未知与凶险的路。可他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反倒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有她相伴,有共同的目标,便是刀山火海,他也心甘情愿一同前往。

兔肉炖熟后,两人分而食之。肉质细嫩,汤汁鲜美,就着糙米饭,竟吃得无比香甜。李金铭将最肥美的兔腿夹给阿青,阿青推让不过,便接了过来,小口吃着。月光透过棚户的缝隙照进来,映着两人的身影,安静而温馨。

收拾好碗筷,李金铭便开始打包行李。几件换洗衣物,一把铁锸,半袋粟米,还有阿青的短刀与那方绣着青竹的手帕。阿青则将密函贴身藏好,又检查了一遍买来的伤药与干粮。一切准备就绪,只待三更。

窗外的风雪渐渐小了些,月光愈发清亮。李金铭望着身旁的阿青,她正低头整理行李,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忽然觉得,或许这世间的相遇与别离,并非都是匆匆而过。有些相遇,是命中注定;有些别离,是为了更好的重逢。而他与阿青,这趟始于太行雪夜的相遇,终将在长安的晨光里,绽放出最美的结局。

棚户里,李金铭点燃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在狭小的空间里摇曳,将女子的轮廓一点点勾勒出来。她的脸依旧沾着泥污,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像雪夜里的星辰。他递过一块粗布巾与半碗温水,声音放得极轻:“某姓李,名金铭。你唤什么?”

女子接过布巾,却没有擦拭,只是攥在手里,目光在李金铭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判断他的可信度。半晌,她缓缓挪到墙角,在满是炭屑的泥地上,用指尖轻轻划出两个字:**昭棠**。

李金铭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脸上的黑灰衬得牙齿格外白:“昭棠,好名字。”他顿了顿,语气坚定了几分,“往后便在此处安身,某供你温饱。”

李昭棠没有应声,只是将怀里的布包抱得更紧,身子蜷缩在墙角,闭眼假寐。她的呼吸很轻,像是刻意压抑着什么,但李金铭还是能察觉到她紧绷的神经。他叹了口气,没再多言,只是悄悄将自己的旧棉袄盖在了她身上。

夜深了,棚户外的风雪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的风声掠过苇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李金铭靠在另一侧的墙边,借着微弱的灯光,打量着李昭棠的背影。她的身形单薄,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就在他快要睡着时,忽然听到李昭棠在梦中轻唤:“长安……爹爹……”声音极轻,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哀伤。李金铭心头一紧,想起工友白日里提及的汴州都督府查案之事,心中泛起一丝疑云。

“长安?爹爹?”他低声喃喃,眉头皱得更紧。长安是都城,而“爹爹”二字,更是让他联想到官宦人家。难道李昭棠是官家女子?可为何会流落到这荒山野岭的炭矿?她怀里的布包,又藏着什么秘密?

他越想越觉得蹊跷,但看着李昭棠疲惫的睡颜,终究不忍心追问。他轻轻拨了拨炭火,让棚户里多几分暖意,随后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夜更深了,李昭棠的梦呓渐渐平息,棚户里只剩下炭火偶尔的噼啪声。李金铭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她划出的那两个字——**昭棠**。

“昭棠……”他低声念了一遍,总觉得这名字背后,藏着一个他无法触及的故事。

李金铭辗转反侧,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才勉强合眼。然而没过多久,棚户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交谈声。他猛地睁开眼,发现李昭棠早已惊醒,正警惕地贴在墙边,手指紧紧攥着布包,指节泛白。

“别出声。”李金铭压低声音,示意她躲到角落的炭堆后面。他自己则抄起铁锸,轻手轻脚地挪到门边,透过苇席的缝隙向外窥视。

只见几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正在棚户区挨家挨户地搜查,为首的一人腰间佩刀,目光阴鸷,正是工友口中提到的严崇安的手下。他们粗暴地踢开棚门,厉声喝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身上带着包袱!”

李金铭心头一紧,回头看了一眼李昭棠。她的脸色煞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仿佛随时准备冲出去拼命。他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道:“别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到他们的棚户。李金铭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揉着眼睛问道:“几位官爷,这是怎么了?”

佩刀男子冷冷扫了他一眼:“少废话!有没有见过一个逃难的女子?”

李金铭挠了挠头,一脸茫然:“逃难的?这大雪天的,哪有人往这儿跑啊?官爷是不是弄错了?”

男子眯起眼睛,似乎不信,挥手示意手下进棚搜查。李金铭心中一沉,但面上仍堆着笑:“官爷,我这棚子小,又脏又乱的,您看……”

话音未落,一名黑衣人已经掀开了角落的炭堆。李金铭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然而炭堆后却空无一人——李昭棠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

佩刀男子冷哼一声:“算你识相。”随后带着人扬长而去。

李金铭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他急忙冲进棚户,四处寻找李昭棠的踪迹。终于在棚顶的破洞旁发现了一截撕下的衣角,上面用炭灰匆匆写了几字:“**连累恩人,罪该万死。长安再见。**”

他攥着那块布,心中五味杂陈。长安……她果然是要去长安。可这一路凶险,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安然抵达?

正思索间,邻棚的工友探头进来,低声道:“金铭,你惹上麻烦了!那些人可是严崇安的爪牙,杀人不眨眼的!”

李金铭咬了咬牙,忽然下定决心:“老张,帮我照看几日炭井的活儿。”说完,他抓起铁锸和干粮,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风雪中。

工友在身后大喊:“你疯了吗?为了个素不相识的女子!”

李金铭没有回头,只是紧了紧身上的棉袄,迎着寒风大步向前。他知道,自己这一去,或许再也回不来了。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风雪中,李金铭的身影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雪幕里。工友望着他的背影,摇头叹息:“这傻小子,真是不要命了。”

李金铭沿着山路疾行,脚下积雪咯吱作响。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李昭棠,护她周全。**

山路崎岖,寒风刺骨,但他丝毫不觉疲惫。他想起李昭棠那双倔强的眼睛,想起她梦中轻唤的“长安”和“爹爹”,更想起她留下的那句“长安再见”。他知道,她此去长安,必是身负重任,甚至可能关乎性命。

行至一处岔路口,李金铭停下脚步,仔细辨认雪地上的痕迹。忽然,他在一棵老松树下发现了一串浅浅的脚印,脚印旁还有几滴未完全冻结的血迹。他心头一紧,顺着脚印追了过去。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远处,李昭棠正踉跄着走在雪地里,她的布包已经散开,露出一角泛黄的文书。她的脚步越来越慢,似乎随时会倒下。

“昭棠!”李金铭大喊一声,快步冲了过去。

李昭棠闻声回头,见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作深深的愧疚:“你……你怎么来了?快回去!那些人会杀了你的!”

李金铭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沉声道:“我既来了,就不会丢下你不管。”

李昭棠的嘴唇冻得发紫,声音颤抖:“你不明白……我身上带着的东西,会害死你的……”

李金铭低头看了一眼她怀中的文书,隐约看到“都督府”“密函”等字样。他心中一凛,但很快镇定下来:“无论是什么,我陪你一起面对。”

李昭棠怔怔地望着他,眼中泛起泪光:“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

李金铭咧嘴一笑,露出那两排白牙:“莫道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李昭棠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紧紧抓住李金铭的衣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风雪依旧肆虐,但两人的心却渐渐暖了起来。李金铭扶着她,坚定地说道:“走吧,我送你去长安。”

李昭棠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中,朝着长安的方向,步履坚定。

**莫道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夜色沉沉,邯郸的武士行馆内灯火稀疏,唯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影子。陈默隐于暗处,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王善柔。

她步履轻盈,却带着几分警惕,时不时回头扫视四周。陈默屏住呼吸,身形如鬼魅般紧随其后,始终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

王善柔最终停在一座偏僻的小楼前,轻轻叩门三下,两长一短。门“吱呀”一声打开,她闪身而入。陈默眉头微皱,悄然贴近窗棂,侧耳倾听。

屋内,烛光摇曳,映出几张阴沉的面孔。为首的正是严平,他目光阴鸷,声音低沉:“时机已到,只需将此药投入陛下的茶中,大事可成。”

一旁的黑衣人接过药包,冷笑道:“李治一死,朝堂必乱,届时便是我们的天下。”

王善柔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严平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善柔,此次行动,你功不可没。待事成之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王善柔淡淡一笑,却未达眼底:“属下只求一事——陈默的命,必须由我亲手了结。”

严平哈哈大笑:“好!果然恩怨分明!”

窗外的陈默心头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早知王善柔身份不简单,却未料她竟与严平勾结,意图弑君!更让他心寒的是,她竟对自己怀有杀心。

他深吸一口气,悄然退后几步,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当务之急,必须阻止这场阴谋!**

陈默回到行馆,迅速写下密信,唤来心腹:“速将此信送往长安,务必亲手交到狄仁杰大人手中!”

心腹领命而去,陈默则握紧佩剑,目光坚定。他知道,自己已身处险境,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阻止严平的阴谋,哪怕——与王善柔兵戎相见。

夜深人静,陈默独坐窗前,望着天边那轮冷月,心中思绪万千。他曾救她一命,却不知她究竟是敌是友。或许,明日的太阳升起时,一切终将揭晓……

*风雪夜,密林相遇*

(李金铭与李昭棠一路躲避追杀,终于抵达长安城外。此时,陈默正被严平的手下追击,逃至城郊密林。)

长安城外的密林中,朔风如刀,卷着鹅毛大雪疯狂肆虐。铅灰色的天幕压得极低,雪花簌簌落下,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将枯枝败叶、乱石荒草盖得严严实实,天地间一片苍茫。李金铭与李昭棠藏身于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松后,松枝上的积雪被寒风扫落,簌簌砸在肩头,凉意透过单薄的棉袄直渗骨髓。

李金铭一手按在腰间的铁锸上,那是他从太行山带出来的老伙计,锸刃上还沾着些许未褪的炭屑与锈迹。他眯着眼,目光穿透纷飞的雪幕,望向不远处隐在雾霭中的长安城轮廓——城楼巍峨,灯火点点,城门处影影绰绰可见手持长戈的卫兵,铠甲在雪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显然盘查极严。“前面就是长安城了,”他压低声音,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城门守卫森严,看这阵仗,怕是连寻常百姓都要细查路引,我们带着密信,硬闯必是自投罗网,得想个办法混进去。”

李昭棠紧了紧裹在胸前的布包,里面是关乎严崇安罪证的密信,她指尖冰凉,却依旧保持着镇定。她顺着李金铭的目光望去,眉头微蹙:“长安是严崇安的势力核心,他必然早有防备。或许我们可以等到深夜,寻个僻静的城墙缺口……”

话音未落,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碎积雪的“咯吱”声混着清脆的刀剑碰撞声,刺破了林间的死寂。两人心头一凛,迅速伏低身子,李金铭抬手按住李昭棠的肩头,示意她噤声,自己则缓缓拨开身前的枯枝,循声望去。

雪幕之中,一道黑色身影正且战且退,手中长剑寒光闪烁,如流星赶月般接连格挡。那男子身形矫健,肩背挺拔,纵然身陷重围,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他的剑法凌厉刚猛,招招直指要害,剑风扫过,卷起漫天雪沫,可对面三名黑衣人同样身手不弱,三人呈三角之势包抄,手中钢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刀光如练,步步紧逼。

李金铭凝神细看,只见那被围攻的男子左臂已然见血,深色的衣袍被染得更深,汗水混着雪水顺着下颌滴落,显然已是强弩之末,渐渐落入下风。一名黑衣人抓住破绽,钢刀直劈他的后腰,男子猛地拧身躲闪,肩头却还是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半步,靠在了一棵枯树上。

“那人是谁?”李金铭眉头紧锁,低声问道。这男子的身手绝非寻常武夫,招式间带着军中的严谨与狠厉,倒像是官府中人。

李昭棠的目光骤然一凝,瞳孔微微收缩,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是陈默!我三年前在邯郸武士行馆见过他一面,当时他随汴州都督府的人查案,一身正气,剑眉星目,我绝不会认错。他是朝廷的人,据说一直在追查跨州贪腐案,与严崇安是死对头!”

“陈默?”李金铭一愣,随即想起临行前卫青阳提及的名字,“就是那个传闻中刚正不阿,半年前在青州救了被严崇安爪牙追杀的王善柔的陈默都督?”

“正是他!”李昭棠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急切,“他此刻出现在这里,定是为了查严崇安的阴谋,说不定还掌握着关键线索。若是他今日折在此地,我们不仅少了一个强援,长安城内的局势怕是更难撼动,我们得帮他!”

话音未落,便见一名黑衣人狞笑着挥刀砍向陈默的脖颈,刀风呼啸,带着致命的寒意。李金铭见状,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抄起身侧的铁锸,铁锸与地面碰撞发出“当啷”一声轻响,他低喝一声:“走!”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铁锸在雪地里划出一道弧线,带着破空之声,直劈那名黑衣人的后心。

朔风卷着雪沫子扑面而来,两人从古松后纵身跃出,动作一气呵成。李金铭双手紧握铁锸,沉腰发力,锸刃带着破风的呼啸横扫而出,寒光掠过雪面,直逼左侧那名黑衣人腰腹。那黑衣人刚要挥刀劈向陈默,忽觉身后劲风袭体,慌忙拧身躲闪,却还是被锸刃扫中肩头,“咔嚓”一声脆响,肩胛骨碎裂的剧痛让他惨叫出声,手中钢刀脱手飞出,踉跄着撞在树干上,雪块簌簌掉落。

与此同时,李昭棠身形如狸猫般灵动,腰间短刀应声出鞘,寒光一闪,直奔右侧黑衣人后心。她这一刀又快又狠,正是当年裴府武师亲授的防身绝技,黑衣人只顾着围攻陈默,全然未曾察觉身后杀机,待察觉时已来不及回身,短刀直透肩胛,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积雪。他闷哼一声,向前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陈默本已被逼至绝境,肩头伤口渗血不止,气息紊乱,见两道身影骤然驰援,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迅速捕捉到战机。他强忍左臂剧痛,腰身猛地一拧,长剑如寒星穿夜,借着转身的惯性直刺最后一名黑衣人的咽喉。那人被李金铭与李昭棠的突袭打乱节奏,破绽百出,竟被这一剑正中要害,喉间鲜血狂喷,双手徒劳地捂住脖颈,缓缓瘫倒在雪地里,眼中满是不甘与惊愕。

雪风依旧呼啸,林间暂时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声。陈默收剑入鞘,剑刃上的血珠顺着鞘口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他警惕地打量着眼前的两人,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李金铭手中沾着雪沫与血渍的铁锸,又落在李昭棠紧握短刀的手上——那刀虽短,却磨得锃亮,刀柄处还缠着一圈磨损的青绳,显然是常用之物。“多谢二位相助!”他语气紧绷,并未因获救而放松戒备,“深夜荒林,二位为何会在此地?你们是?”

李金铭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雪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爽快应道:“我叫李金铭,这是李昭棠。”他指了指身旁的女子,铁锸往雪地里一拄,“我们听闻你在查严平的事,正好我们也攥着些线索,本想进城找狄仁杰大人,没成想在此遇上你遭人截杀。”

“严平?”陈默眉头骤然皱起,剑眉拧成一个川字,眼中的警惕更甚,“你们怎么知道我在查严平?此事我只暗中布局,并未对外声张。”他握剑的手不自觉紧了紧,指节泛白,显然对这两人的来历充满疑虑——严平行事狠辣,党羽遍布,这两人突然出现,又恰好知晓他的秘密行动,是友是敌,尚难分辨。

李昭棠上前一步,雪地上的脚步声轻而稳。她将短刀收回鞘中,双手拢在袖间,低声道:“陈都督不必多疑。三年前邯郸武士行馆,我曾见过你一面,当时你随汴州都督府的人追查跨州盗案,一身正气,让人印象深刻。后来我们偶然潜入严平的据点,听到了他勾结藩镇、意图谋反的密谋,也知晓你一直在暗中追查此事。”她说话时语气平静,眼神却异常坚定,没有半分闪躲,“我们本不想贸然现身,但方才见你身陷险境,若是你出事,这长安城里,怕是再难有人能揭穿严平的阴谋。”

陈默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逡巡,李金铭坦然回望,神色坦荡,没有丝毫心虚;李昭棠则垂眸望着脚下的积雪,指尖下意识地护住胸前的布包,那里正是他们拼死要送的密函。他沉默片刻,脑中飞速权衡——严平的爪牙刚被斩杀,此地不宜久留,而眼前这两人身手不俗,又知晓核心机密,若真是敌人,方才大可坐山观虎斗,不必冒险相救。他握剑的手缓缓松开,肩头的伤口因动作牵扯,传来一阵刺痛,他却浑然不觉,终于点头:“好,我信你们一次。”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隐约的马蹄声,夹杂着人声,显然是还有追兵赶来。陈默脸色一变,压低声音:“严平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立刻离开!长安城内危机四伏,严平的党羽遍布朝堂与市井,狄仁杰大人虽在暗中调查,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进城后,切不可暴露身份,一切听我安排。”他说着,从怀中摸出两块深色的头巾,递了过去,“戴上这个,遮掩容貌,跟我来!”

三人迅速离开战场,躲入一处废弃的猎人木屋。篝火噼啪爆出火星,李金铭将烤兔肉撕成三份,最大块的推给李昭棠:“你细皮嫩肉的,多吃点才扛得住风雪。”

陈默却将肉夹进油纸包:“此去长安,或需旬日潜伏。李兄弟的炭工身份可作掩护,李姑娘的密函需由我贴身保管。”

李昭棠按住布包,冷然道:“密函是我父遗物,除狄公外,宁毁不交他人。”

陈默不恼,反而解下腰间螭纹玉佩推过去:“此乃狄公信物,持此符至西市胡商阿依莎处,她会安排你们入城。”

李金铭忽然大笑:“好个‘狡兔三窟’!陈都督早布好棋子了?”

陈默凝视火焰,幽幽道:“卢承庆党羽渗透六部,唯有借江湖之力,方能撕开裂口。”他转向李昭棠,“令尊生前可留有对抗卢党的暗棋?”

李昭棠指尖抚过玉佩螭纹,轻声吐出两个字:“鬼面。”

李昭棠取出密函,递给陈默:“这是我从邯郸带出的证据,严平背后还有主谋。”

陈默展开密函,仔细阅读后,脸色骤变:“竟是卢承庆!”

李金铭问道:“卢承庆是谁?”

“当朝权臣,手握兵权,若他真与严平勾结,后果不堪设想。”陈默沉声道。

李昭棠目光坚定:“我们必须尽快将证据交给狄大人。”

陈默点头:“但卢承庆在长安耳目众多,我们得另想办法。”

李金铭拍了拍胸脯:“我有主意!我们可以伪装成商队混进城,再找机会联系狄大人。”

陈默微微一笑:“好,就这么办。”

夜色如墨,风雪在木屋外嘶吼,卷着碎雪扑打窗棂,发出“啪嗒”的闷响。屋内却因一堆噼啪作响的篝火而暖意融融——李金铭用铁锸撬开冻硬的木柴,火星子溅在他沾着炭灰的袖口,他却浑不在意,只咧嘴笑道:“这松木耐烧,够咱们烤只兔子暖暖身子!”火光照亮他眉骨上的旧疤,那是矿洞塌方时留下的勋章。

陈默倚着朽坏的木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断剑的穗子,目光扫过李金铭堆在墙角的煤石袋(袋上汴州军徽在火光下若隐若现),又落在李昭棠怀中紧抱的布包上。他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素不相识却联手抗敌,倒应了那句‘山河不足重,重在遇知己’。”

李昭棠将布包搁在膝上,指尖拂过上面歪歪扭扭的针脚——那是她逃亡时用捡来的碎布缝的。她轻声吟诵,声音如雪落寒潭:“‘莫道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火光映着她眼底的坚冰,却也透出一丝暖意,“陈都督追查严平,我们携密函寻狄公,目标本就一致。从今往后,我们是同路人。”

“同路人?”李金铭突然大笑,铁锸往火堆旁一插,火星子腾起半尺高,“好!管他严平卢承庆,还是什么鬼面图腾,咱们仨绑在一块儿,便是铜墙铁壁!”他拍着胸脯,震得篝火都晃了晃,“我李金铭别的没有,力气管够;昭棠姑娘心思缜密,密函在她手里,严崇安的狗鼻子也嗅不着;陈都督剑法如神,汴州军的底子在那儿摆着——咱仨凑一块儿,那就是‘天时地利人和’!”

陈默望着跳跃的火光,郑重颔首:“从今日起,共进退,同生死。”话音未落,他忽然倾身,左手如铁钳般扣住李昭棠的手腕——她正欲收起布包,袖口因动作掀起一角,露出半截泛黄的密函边缘。陈默的指尖精准点在密函夹层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你袖中藏着东西。”

李昭棠瞳孔骤缩,本能地想抽手,却被陈默扣得更紧。她指尖颤抖着摸向袖口,果然触到一片凸起——那是她三年来从未示人的秘密:半张用鱼胶黏在密函夹层的鬼面图腾,纹路狰狞,似哭似笑,边缘还沾着暗褐色的血渍(那是她父亲临终前咳在图腾上的)。

“鬼面……”李金铭的铁锸“哐当”顿地,震得木屋簌簌落灰,“这不是严崇安死士的标记吗?去年邯郸武士行馆血案,死者身上就有这玩意儿!难道令尊……”

“不。”陈默另一只手闪电般抽出密函,指腹用力一捻,夹层应声裂开。半张鬼面图腾飘落在地,却在篝火映照下渗出诡异的红光——那不是颜料,而是用西域火浣布浸过朱砂制成,遇热则显!图腾中央,赫然刻着一行蝇头小字:“卢氏兵符,青州铸,天下乱”。

“三年前青州军饷失窃案,”陈默的声音像淬了冰,“三千石粟米、五百副兵甲不翼而飞,押运官全家被杀,尸体心口都烙着这鬼面图腾!当时以为是严崇安所为,如今看来……”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扫过二人,“卢承庆私铸兵符,借军饷失窃案掩盖,实则囤积兵器,勾结藩镇!”

风雪拍打木窗的声响骤然尖锐,仿佛要将这小小的木屋撕裂。李昭棠望着地上的图腾,想起父亲临终前呕血的画面——“昭棠,若见鬼面……毁掉密函,莫管朝堂……”她指尖掐进掌心,却听见李金铭在身后低吼:“怕个球!管他卢承庆还是严平,敢动咱们,就拆了他的老巢!”

陈默拾起图腾,火光下,那狰狞的鬼面竟似活了过来,纹路扭曲如蛇。他缓缓拔出腰间断剑,剑尖挑着图腾,一字一顿:“这图腾既是卢承庆的罪证,也是他的催命符。”

李昭棠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三分决绝七分悲壮。她拔出短刀,刀尖直指北方长安——那里是权力的漩涡,也是阴谋的中心:“无论多深的黑夜——”

“总有燎原的火种。”陈默与李金铭齐声接话。陈默的剑、李金铭的铁锸、李昭棠的短刀,在篝火映照下交相辉映,寒芒刺破黑暗,仿佛要将这漫天风雪都劈成碎片。

木屋外,风雪更急了。但屋内三人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萍水相逢的陌路,而是燎原之火的第一簇火种——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要烧出个朗朗乾坤。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