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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唐府秘剑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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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剑法高明,墨某今日认栽。”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一枚令牌朝着云逍掷去,身形一晃,便如惊鸿般掠上墙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里。

云逍伸手接住那枚令牌,入手冰凉,竟是玄铁所铸,正面刻着一个遒劲的“瑾”字,背面则是一朵暗纹蔷薇——那是幽罗阁的标记。

他握着令牌,眉头紧蹙,望着墨影消失的方向,眸中满是疑惑。幽罗阁……废太子李瑾……还有这师门同源的剑法……这其中,究竟藏着怎样的纠葛?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曳不定,光影明明灭灭,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也将这夜的迷雾,又添了几分浓重。9.奶娘旧事,蛊母初显

奶娘李兰照顾唐瑜安时,无意中见苏清辞面色苍白、浑身发冷,认出是中蛊之兆。她提及当年沈玉容曾在宫中研习蛊术,苏清辞这才惊觉,自己体内竟被种下蛊母,受沈玉容操控。

云逍指尖摩挲着令牌上的“瑾”字,玄铁的凉意顺着指腹蔓延至心口。他翻转令牌,背面的蔷薇暗纹在月光下竟泛着一层极淡的荧光,那纹路的走线,与他师门信物上的刻痕,有着七分相似。

“云逍先生,可是出了什么事?”

唐瑾之的声音自回廊尽头传来,他听闻动静,提剑赶来,披风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沫。见云逍凝望着手中令牌出神,他缓步上前,目光落在那枚玄铁令牌上,眉头微蹙,“这是幽罗阁的信物,阁主将废太子李瑾……难道方才潜入府中的,是幽罗阁的人?”

云逍抬眸,眸色沉沉,并未直言师门之事,只道:“此人剑法诡谲,却与我师门路数颇有渊源。他本可趁机偷袭,却故意卖了破绽退走,还留下这枚令牌……”

话音未落,唐府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震颤,像是某种玉器在低低嗡鸣。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心头一凛——那是唐玥儿的玄玉镜所在的方向。

云逍下意识握紧令牌,就在此时,令牌上的蔷薇暗纹突然光芒大盛,与玄玉镜的嗡鸣遥相呼应。他掌心一烫,竟有一道极细的血线,从令牌纹路中渗出,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积雪之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唐瑾之瞳孔骤缩,正欲开口追问,却见云逍猛地抬眼望向高墙之外,目光锐利如鹰。

夜色中,一道极轻的叹息随风而来,模糊不清,却带着几分怅然的熟稔。

“师门故人……”云逍低声自语,喉结滚动,眸中翻涌着惊疑与戒备,“他留下这枚令牌,究竟是示好,还是……引我入局?”

玄玉镜的嗡鸣愈发清晰,仿佛在呼应着某种召唤。积雪上的血梅渐渐融化,与冰冷的雪水融为一体,消失无痕,只留下满地未解的疑云,在冷月之下,静静蛰伏。10.小厮闯祸,误泄天机

小厮王虎子贪玩,偷拿苏清辞的玉佩把玩,被赵烈撞见。赵烈欲夺玉佩,却被唐瑾之拦下。王虎子慌乱中说出“玉佩能发光”,暴露了玉佩的玄机,引得各方势力虎视眈眈。

唐瑾之循着那阵嗡鸣快步往内院赶,云逍收了令牌紧随其后,玄铁的凉意还残留在掌心,那道细小红痕却诡异地不再渗血,只留下一点淡红的印记,像是一枚洗不掉的刺青。

内院的阁楼里,唐玥儿正守在玄玉镜前,脸色苍白如纸。那面古朴的铜镜此刻正浮着一层淡淡的青光,镜面不再是往日的澄澈,反而氤氲着一片模糊的雾影,雾影里隐约能看到一座断壁残垣的山谷,谷口刻着三个字,却被雾气遮了大半,只能辨认出最后一个“谷”字。

“这镜光是方才突然泛起的。”唐玥儿指尖轻触镜面,触手冰凉,“它在呼应什么,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和大荒剑心同源,却又带着一丝……邪气。”

云逍闻言,脚步猛地一顿,眸中闪过一丝剧痛。断壁残垣的山谷——那景象,竟与他师门覆灭时的模样,分毫不差。

他攥紧令牌,指节泛白,正欲开口,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周小石头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煞白:“大少爷,云先生,府外……府外有人送了个木匣子来,说是给云先生的。”

木匣子被呈了上来,巴掌大小,黑檀木所制,上面没有任何标记。云逍深吸一口气,伸手打开,匣中只放着一枚玉佩和一张纸条。玉佩是羊脂白玉所雕,刻着半朵蔷薇,与他怀中令牌上的暗纹恰好能拼成一朵完整的花。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墨色还带着湿润的晕染,像是仓促间写就:师门旧怨,非你所想。三日后,西郊废寺,了却前尘。若敢携唐府之人,便让玄玉镜碎,剑心沉。

“好猖狂的口气!”唐瑾之怒喝一声,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分明是设下的陷阱!”

云逍却盯着那半朵蔷薇玉佩,久久不语。这玉佩,是他师门的信物,当年师父羽化前,曾说过这玉佩一分为二,一半给了他,另一半给了一位“能扭转乾坤的故人之子”。

难道……墨影口中的师门故人,竟是这位故人之子?而李瑾,又与他的师门有着怎样的牵扯?

正思忖间,玄玉镜的青光骤然暴涨,镜中雾影翻涌,那座山谷的轮廓愈发清晰,隐约有厮杀声顺着镜面传出来,凄厉又熟悉。唐玥儿惊呼一声,踉跄着后退,镜面竟在此时“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纹。

青光瞬间黯淡下去,厮杀声也戛然而止。

云逍猛地抬头望向窗外,冷月隐入云层,夜色浓稠如墨。他知道,那废寺之约,他不得不去。

可他更清楚,这一去,踏入的绝非什么前尘旧怨的了结,而是一张早已织好的网,一张牵扯着朝堂、江湖、师门血仇的天罗地网。

而网的那头,正有一双眼睛,在夜色里,静静等着他入局。

云逍将那半枚蔷薇玉佩攥在掌心,指腹摩挲着玉质的温润纹路,眸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惊涛骇浪。他想起师父临终前的嘱托,想起师门覆灭那日漫天的火光,想起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师兄弟,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发闷。

“我必须去。”他抬眼看向唐瑾之,声音沉得像淬了冰,“纸条上的话不是虚言,玄玉镜关乎剑心,关乎苏家冤案,更关乎唐府安危,我不能拿这些冒险。”

唐瑾之眉头紧锁,手按在佩剑“寒锋”的剑柄上,指节泛白:“可这分明是鸿门宴!西郊废寺荒僻多年,谁知道里面藏着多少杀机?你若要去,我陪你。”

“不行。”云逍断然拒绝,他将玄铁令牌与半枚玉佩揣入怀中,“对方既点明了不许携唐府之人,必定在废寺周遭布下了眼线。你若同去,非但护不了我,反而会让唐府陷入被动。”

唐玥儿望着镜面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纹,指尖微微发颤:“玄玉镜的青光弱了许多,方才那阵厮杀声……像是来自很久之前,又像是近在眼前。云先生,这会不会与你的师门有关?”

云逍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师门名为‘碎星谷’,当年正是毁于一场阴谋,谷中弟子无一生还,唯有我因外出历练侥幸逃过一劫。镜中那座山谷……就是碎星谷。”

这话一出,阁楼里的空气瞬间凝滞。唐瑾之瞳孔骤缩,他万万没想到,云逍的身世竟藏着这样一段血海深仇。

夜色渐深,院墙外忽然掠过一道黑影,快得如同鬼魅。周小石头刚要出声,却被云逍抬手止住。云逍凝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他转身拍了拍唐瑾之的肩膀,语气郑重:“我走之后,务必看好苏清辞与龙纹玉佩,提防府中内奸——尤其是那些看似不起眼的人。”

话音未落,他已提剑起身,身形如一道青烟般掠出阁楼,踏过院中积雪,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高墙之外。

唐瑾之追到窗边时,只看到雪地上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便被飘落的碎雪覆盖。他回头望向唐玥儿,眸中满是担忧:“他这一去,凶多吉少。”

唐玥儿却望着玄玉镜上的裂纹,忽然轻声道:“你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道裂纹里,竟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红光,像是某种警示,又像是某种召唤。而那红光的走向,恰好与云逍离去的方向一致。

与此同时,西郊废寺的残垣断壁间,一道玄色身影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疾驰而来的光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腰间悬挂着另一半蔷薇玉佩,在冷月的清辉下,与云逍怀中的那半枚,遥遥相呼应。

“师兄,好久不见。”

一声低语,随风飘散在夜色里,惊起了寺檐下栖息的寒鸦,扑棱棱地飞入沉沉夜幕。

吏部构陷,景琰查案

长安的冬日常被铅灰色的云幕压得低闷,吏部衙门的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悬挂的“吏部”牌匾蒙着一层薄尘,透着几分肃杀之气。

苏景琰一身灰布长衫,头戴皂色小帽,肩上搭着一个布褡裢,里面塞着算筹与旧账簿,活脱脱一副账房先生的模样。他混在给吏部送文书的小吏堆里,低着头,脚步沉稳地踏入衙门。袖口处,一枚小巧的银质莲花标记若隐若现——那是苏家旧部的信物,凭着这个,他才得以打通关节,扮作前来核对秋粮账目的账房,混进这龙潭虎穴。

魏嵩执掌吏部数年,衙门里的胥吏大多是他的心腹,处处透着戒备。苏景琰假意跟着老吏核对寻常账目,目光却暗暗扫过库房的方向。他记得父亲苏承彦提及,魏嵩诬陷苏家通敌的伪证,就藏在吏部后库的密档柜里,那些伪造的“苏家与蛮族私相授受”的账目,是置苏家于死地的关键。

待到午时,衙门里的胥吏大多去膳房用饭,库房外只留了一个昏昏欲睡的老卒。苏景琰趁机掏出早已备好的钥匙——那是旧部冒着风险偷配的密档柜钥匙,闪身溜进库房。

库房里阴冷潮湿,一排排木柜上落满灰尘,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景琰屏住呼吸,循着记忆中的位置,找到标着“户部转吏部秋防军需档”的木柜。他迅速打开柜门,指尖在一摞摞账册中翻找,指尖触到一本封皮泛黄的账册时,顿住了——册页上的字迹,正是魏嵩亲信的笔迹,与父亲案头那些弹劾奏章上的签注,出自同一人之手。

他急切地翻开账册,里面的内容让他浑身发冷:账册上赫然记录着“苏家商号于朔方与蛮族交易军械”的条目,还附着伪造的交易文书与手印,每一笔都做得天衣无缝。可苏景琰一眼便看出破绽——那些商号的印章,边缘比真品模糊三分,分明是仓促间仿刻的;而所谓的交易日期,父亲正在宫中与陛下议事,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朔方。

“好个魏嵩,竟如此处心积虑!”苏景琰咬牙低语,将账册塞进布褡裢,正欲抽身离开,库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厉喝:“奉李都统之命,搜查吏部库房!闲杂人等,一律拿下!”

苏景琰心头一沉——李都统与魏嵩是同盟,定然是魏嵩察觉了风声,提前通知了李都统,设下了埋伏!

他来不及多想,转身便往库房后侧的窗户跑去。可刚推开窗,就见几名手持长刀的禁军守在窗外,刀光映着冬日的寒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拿下他!”为首的禁军小校一声令下,长刀便朝着苏景琰劈来。

苏景琰侧身躲过,抬手抽出藏在腰间的短刃——那是苏家祖传的防身利器,薄如蝉翼,锋利无比。他借着库房里的木柜掩护,与禁军周旋,短刃翻飞,逼退了两名禁军。可禁军越围越多,刀光剑影中,他的衣袖被划破一道口子,手臂被刀锋擦过,渗出殷红的血珠。

眼看就要被擒,库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呼喊声,隐约有人喊着“走水了!吏部膳房走水了!”。

禁军们顿时乱了阵脚,纷纷扭头望向膳房的方向。

苏景琰知道,这定是城外的旧部按计划制造的混乱,为的就是给他解围。他不敢迟疑,趁着禁军分神的间隙,猛地踹开一扇松动的窗棂,翻身跃了出去,落地时踉跄了几步,顾不得手臂的疼痛,一头扎进巷弄的阴影里。

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远,苏景琰却不敢放慢脚步。他摸了摸布褡裢里的账册,掌心一片温热——这是洗刷苏家冤屈的关键,他必须活着把它带出去。

可他没注意到,巷口的一棵老槐树下,一道黑影正望着他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转身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幽冥毒雾,玉笛破阵

夜色如墨,唐府的庭院里积着半尺厚的雪,寒鸦缩在梅枝上,连啼鸣都透着怯意。一道素白身影踩着积雪而来,步履轻盈得像一片飘飞的柳絮,正是幽冥谷谷主柳轻寒。她身披一袭月白斗篷,斗篷下摆绣着暗紫色的曼陀罗花纹,风一吹,花纹便在夜色里漾出几分妖异。

柳轻寒抬手摘下斗篷兜帽,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眉眼细长,唇色却是近乎血色的殷红。她冷笑一声,指尖捻起三枚乌木小瓶,轻轻一旋瓶塞,一股淡青色的雾气便从瓶口溢出,落地时竟不溶于雪,反而像活物般贴着地面蔓延,悄无声息地钻进府中各处的窗缝、门缝。

这便是幽冥谷的独门毒雾“锁魂烟”,无色无味时能夺人性命,凝作青雾时,更是能让人四肢瘫软、意识昏沉。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青雾便笼罩了大半个唐府。先是巡夜的小厮晃了晃身子,栽倒在雪地里,口吐白沫;接着是守在西厢外的丫鬟,扶着廊柱咳嗽几声,软软地瘫了下去;不过片刻,府中下人大半都倒在地上,面色青紫,气息微弱。

青雾渐渐飘向西厢——苏清辞正歇在里面。柳轻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正欲提步上前,一道清亮的笛声突然破空而起。

笛声起时,如清泉破冰,穿云裂石,瞬间压过了夜的死寂。郑灵霏立在西厢的廊下,一身淡蓝衣裙,手中握着那支白玉笛,笛身莹白,映着雪光,泛着温润的光泽。她屏气凝神,指尖飞快地在笛孔上跳跃,笛声一波波散开,带着一股清冽的穿透力,所到之处,那淡青色的毒雾竟像是遇到了克星,开始翻涌、消散,化作一缕缕青烟,被寒风卷得无影无踪。

倒地的下人渐渐恢复了些气息,喉咙里的呛咳声此起彼伏。

柳轻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殷红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线:“区区笛声,也敢阻我幽冥谷的毒雾?”

她话音未落,一道银光已如闪电般刺来。卢明曦不知何时已立在廊下,手中银剑出鞘,剑刃雪亮,映着她冷冽的眉眼。“柳谷主擅闯唐府,伤我之人,真当我范阳卢氏无人不成?”

柳轻寒侧身避开剑锋,指尖一扬,数十枚淬了剧毒的银针便朝着卢明曦射去。银针细小如牛毛,带着幽蓝的光,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踪迹。卢明曦眸光一凛,手腕翻转,银剑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叮叮当当”几声脆响,银针尽数被击落,落在雪地里,滋滋地冒着黑烟,竟将积雪融出一个个小坑。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柳轻寒的招式阴诡狠辣,掌风里带着毒,袖中藏着针,招招都往卢明曦的要害处招呼;卢明曦的剑法却是大开大合,堂堂正正,银剑带着浩然之气,剑锋所至,逼得柳轻寒连连后退。

青雾消散殆尽,月光破开云层,洒在两人身上。柳轻寒斗篷翻飞,曼陀罗花纹在月光下妖异流转;卢明曦衣袂猎猎,银剑寒光凛冽。毒雾与剑气相撞,发出嗤嗤的轻响;银针与剑锋相击,溅起点点火星。

几十个回合下来,两人皆是气喘吁吁,谁也没能占得半分便宜。柳轻寒的袖口被剑锋划破,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上面沾着自己的毒血,隐隐发黑;卢明曦的肩头也被毒针擦过,渗出一丝血珠,虽及时封住了穴道,却也觉得手臂微微发麻。

“好一个卢明曦,”柳轻寒冷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忌惮,“今日暂且饶你,改日定取你性命!”

她说完,抬手撒出一把紫色的烟雾,烟雾弥漫开来,带着浓烈的花香,呛得人头晕目眩。待烟雾散去,柳轻寒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里。

卢明曦收剑入鞘,望着柳轻寒离去的方向,眉头紧蹙。她抬手擦去唇角的血迹,转身看向郑灵霏,沉声道:“幽冥谷的毒防不胜防,看来,唐府的守卫,还得再加强些。”

郑灵霏放下玉笛,望着满地仍在咳嗽的下人,眸色凝重。月光下,那支白玉笛的笛孔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雾气,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凶险的较量。

客卿往事,师门血仇

雪后初晴,唐府练武场的枫树枝头还挂着残雪,风一吹,雪沫簌簌落下,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冰凉。

云逍负手立在枫树下,手中摩挲着那柄断剑的剑柄,剑鞘上刻着的细碎星纹,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那是碎星谷的标记,是他师门的荣耀,也是刻在骨血里的耻辱。

唐瑾之缓步走来,肩上落了几片雪花,他望着云逍落寞的背影,轻声道:“先生方才与三大宗门交手时,剑法路数奇特,不似江湖常见的路数,想来是有隐情。”

云逍闻言,身形微微一颤,沉默良久,才缓缓转过身。阳光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深藏的痛楚与戾气。他抬手拂去剑鞘上的雪沫,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的师门,名唤碎星谷。”

“碎星谷?”唐瑾之眉头微蹙,他熟读江湖典籍,却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二十年前,碎星谷曾是江湖上最隐秘的剑道宗门,不问世事,只潜心修炼。”云逍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透过重重时光,看到了当年的师门盛景,“谷中至宝,便是那枚大荒剑心。它蕴含着天地间的浩然剑气,既能斩妖除魔,亦能破解世间邪术咒印。”

他的声音陡然转寒,握着断剑的手青筋暴起:“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青云宗、幽冥谷、丹霞派——这三大宗门觊觎剑心已久,竟联手布下毒计,以‘碎星谷私通魔教’为由,率弟子围剿碎星谷。”

唐瑾之瞳孔骤缩,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三大宗门联手,难怪碎星谷会……

“那日谷中正在举行传剑大典,毫无防备。”云逍的喉结滚动,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师兄师姐们拼死反抗,剑气纵横,染红了谷中溪流,可终究寡不敌众。师父为了护我,将我打晕藏在暗阁,自己却抱着剑心,与三大宗门的掌门同归于尽……”

他闭上眼,仿佛又看到了那日漫天的火光,听到了师门弟子的惨叫。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绝:“我醒来时,碎星谷已成一片焦土,尸横遍野。我带着师父留下的断剑,侥幸逃出,却因重伤昏迷在荒野,是路过的苏擎苍将军救了我。”

“苏将军?”唐瑾之愕然。

“是。”云逍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暖意,“他不仅为我疗伤,还收留我在军中养伤。我感念他的救命之恩,又怕剑心落入歹人之手,便将师父临终前托付给我的大荒剑心,交给了他保管。我原以为,剑心在他手中,定能安然无恙,谁知……”

他的话戛然而止,想起苏擎苍被诬陷惨死的结局,心口又是一阵剧痛。

“后来我辗转得知,苏将军遭人构陷,剑心也不知所踪。我寻了他整整十年,直到听闻唐府出现玄玉镜,能感应剑心的气息,才化名云逍,投奔唐府。”云逍抬眼看向唐瑾之,目光坦诚,毫无遮掩,“我留在唐府,一是为了报答唐大人的收留之恩,二是为了守护苏将军留下的血脉与遗物,三是……”

他握紧断剑,剑锋指向天际,声音字字泣血:“为了向三大宗门,讨回血债!”

练武场上的风陡然变大,卷起满地残雪,猎猎作响。唐瑾之望着云逍眼中的悲愤与决绝,心头百感交集。他走上前,抬手拍了拍云逍的肩膀,沉声道:“先生的仇,便是我唐瑾之的仇。待苏家冤案昭雪之日,便是我们联手,踏平三大宗门之时!”

云逍望着唐瑾之坚定的眼神,怔了片刻,而后缓缓点头。阳光穿透云层,落在两人紧握的兵器上,寒光凛冽,似是在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血雨腥风。

主母医理,暂解蛊毒

唐府西厢的暖阁里,银丝炭烧得正旺,却驱不散苏清辞周身的寒意。她蜷缩在软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唇瓣乌青,额头上布满冷汗,身子止不住地发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呻吟。那蛊母在她体内翻涌,像是有无数细针在啃噬脏腑,疼得她几乎晕厥过去。

沈玉薇坐在榻边,一身素色襦裙,指尖拈着一枚细长的银针,眸光专注地落在苏清辞的腕脉上。她的指尖带着常年浸淫药草的微凉,搭在苏清辞脉门上时,眉头倏地蹙起——脉象紊乱急促,寸脉处隐隐有一股阴邪之气窜动,那气若有若无,却带着极重的血腥与阴毒,正是幽冥谷独有的蛊毒气息。

“忍着些。”沈玉薇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抬手拨开苏清辞额前汗湿的碎发,另一只手捏着银针,循着经络缓缓刺入她的眉心、檀中、涌泉三处大穴。银针入体的瞬间,苏清辞疼得浑身一颤,喉间溢出一声痛呼,却见沈玉薇指尖轻捻针尾,手法娴熟地转动银针,一股温和的气流顺着针身渗入肌理。

暖阁里弥漫开淡淡的艾草与菖蒲的药香,那是沈玉薇提前焚在香炉里的驱邪草药。随着银针的捻转,苏清辞额上的冷汗渐渐收住,颤抖的身子也平缓下来,乌青的唇瓣慢慢泛起一丝血色。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沈玉薇才缓缓拔出银针,针尖上沾着一滴黑紫色的血珠,落在锦帕上,瞬间晕开一小团暗痕,散发出一股腥臭之气。她望着那滴血珠,眸色沉沉,轻声道:“这蛊母好生霸道,竟与宿主血脉相连,寻常药物根本无法拔除。”

苏清辞缓过气来,撑着身子坐起,声音虚弱沙哑:“沈夫人……这蛊……可有解法?”

沈玉薇沉默片刻,抬手收起银针,目光落在苏清辞腰间的龙纹玉佩上,语气凝重:“这蛊母是用施蛊者的心头血饲养成的,与沈玉容血脉相通,你体内的蛊虫,一举一动都受她操控。若要彻底拔除,唯有找到她的本命蛊,将其毁去,蛊母才会随之消亡。”

“沈玉容?”苏清辞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宫中那位沈贵妃?”

沈玉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怅然之色,她望着窗外纷飞的碎雪,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我与她,本是同族姐妹,出自江南沈家。沈家世代行医,本是以救死扶伤为祖训,可她自小痴迷旁门左道,尤其偏爱蛊术之学。”

她顿了顿,眸中闪过一抹冷冽:“当年我二人一同入宫,她凭着蛊术攀附权贵,一步步坐上贵妃之位,甚至不惜用蛊术操控他人,为萧彻谋逆铺路。我劝过她数次,她却只当我是迂腐,两人理念相悖,终是反目成仇。后来我离开皇宫,嫁入唐府,便是想与她划清界限,可终究……还是躲不开这场纷争。”

苏清辞闻言,心头巨震。她万万没想到,唐府主母竟与沈贵妃有这般渊源。她望着沈玉薇眼中的无奈与决绝,轻声道:“如此说来,沈夫人肯帮我,也是……想了结这段恩怨?”

沈玉薇抬眸,目光与苏清辞相撞,眸中满是坚定:“沈家的祖训,是救人于水火,而非助纣为虐。沈玉容造的孽,我虽无力阻止,却也不能坐视不理。你放心,我定会助你找到本命蛊的下落,只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愈发凝重:“沈玉容心思缜密,本命蛊定是藏在极其隐秘的地方,想要找到,怕是要冒极大的风险。”

暖阁外的风又起了,卷起窗棂上的雪沫,扑在窗纸上,沙沙作响。苏清辞攥紧了腰间的玉佩,眸中闪过一丝决绝。为了苏家的冤案,为了彻底摆脱沈玉容的控制,纵使前路凶险,她也必须走下去。

腊务管事,双面间谍

腊日宴这日,唐府张灯结彩,红绸缠满了廊下的朱柱,廊檐下悬着的羊角灯笼映得满院暖红。宾客们身着锦袍裘衣,三三两两聚在庭院中寒暄,酒香与腊味的香气混着梅香,弥漫在空气里,一派热闹祥和。

腊务管事孙丰年穿梭在人群中,一身体面的湖蓝色锦袍,腰间系着嵌银丝的腰带,脸上挂着八面玲珑的笑,手里端着酒盏,逢人便躬身敬酒,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分错处。可没人知道,他眼底的笑意从未抵达深处,那双看似温和的眸子,正暗暗扫视着院中众人,尤其是西厢方向——苏清辞与唐玄启就坐在那里。

趁着宾客们的注意力都被戏台上演的《兰陵王》吸引,孙丰年寻了个空档,借口去厨房查看菜品,悄然溜进了后厨。后厨里,几个厨子正忙着往食盒里装菜,案上摆着十几坛开封的陈年佳酿,都是要送往宴席的。

孙丰年屏退左右,只说要亲自查验酒的成色,待厨子们都退出去,他才迅速关紧厨房门,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乌木匣子。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包黑色的粉末,散发着一股极淡的腥气——这是萧彻派人秘送给他的“牵机散”,无色无味,入酒即溶,只需半盏的量,便能让人在半个时辰内七窍流血而亡,且死后无从查验。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窗外,确认无人窥探,才捏起药粉,抖进最显眼的那坛“女儿红”里。这坛酒是特意准备给唐玄启与苏清辞的,待会儿由他亲自送去。孙丰年盯着药粉在酒中迅速消融,唇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只要毒杀这两人,龙纹玉佩与大荒剑心便唾手可得,他也能在萧彻面前立下大功。

却不知,厨房的门帘后,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悄然立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正是一等丫鬟苏绾。

她本是奉沈玉薇之命,来后厨取一碟蜜饯,却恰巧撞见孙丰年鬼鬼祟祟的模样。苏绾心思玲珑,早察觉孙丰年近日行迹反常——频频与陌生男子在府外接头,账目上的采买数额更是漏洞百出。她便留了个心眼,悄无声息地躲在门后,将他投毒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

待孙丰年收好匣子,假意检查了一番酒坛,转身离去,苏绾才轻手轻脚地闪身进了厨房。她看着那坛下了毒的女儿红,指尖微微发颤,却很快镇定下来。她知道,此刻声张,打草惊蛇不说,还会连累更多人遭殃。

苏绾目光飞快扫过案头,看到角落里还放着一坛未开封的女儿红,是备用的。她当机立断,踮起脚尖,将两坛酒悄无声息地调换了位置,又特意在无毒的那坛酒坛封口处,掐了一道极浅的指甲印——这是她与沈玉薇约定的暗号,用以标记安全之物。

整个过程不过弹指之间,苏绾刚藏好痕迹,就听到门外传来厨子的脚步声。她迅速拿起案上的蜜饯碟,若无其事地走出厨房,脸上依旧挂着温顺的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庭院里的戏文唱到了高潮,宾客们的喝彩声此起彼伏。孙丰年端着那坛被调换过的女儿红,满脸堆笑地走向唐玄启与苏清辞,躬身道:“唐大人,苏小姐,这是府中珍藏的女儿红,祝您二位腊日安康。”

唐玄启抬手接过酒盏,苏绾适时上前,为二人斟酒,指尖不经意地拂过酒坛封口的指甲印。她垂着眼帘,掩去眸中的精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场鸿门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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