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这里面的水，很深，也很冷（1/2）

窦文远和袁淑慧夫妻俩再次出现在远志门诊。

这次没有直升机，也没有浩浩荡荡的家人团，只有窦文远亲自开车，扶着妻子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林医生，我们……我们来复诊了。”窦文远扶着妻子坐下。

“窦先生，窦太太，请坐。”林远志示意他们放松，目光落在袁淑慧身上，“感觉怎么样？这十天……可还安好？”

这个问题让夫妻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袁淑慧深吸一口气，双手下意识地护住依旧平坦的小腹，

“吃了您开的药，整整十天……孩子，还在。昨天下腹就不痛了，安稳了一整天。可今天早上起来，又开始有点隐隐作痛，但……跟之前那种绞痛、不敢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哦？怎么个不一样法？”林远志追问。

袁淑慧想了想，描述道：“之前的痛，是胀痛、刺痛，像有东西在里面绞、顶着，用手轻轻一按就更痛，根本不敢碰。今天的痛，是隐隐的、绵绵的坠痛，有点发酸发紧……”

窦文远在一旁紧张地补充：“林医生，淑慧今天早上说又痛，我们俩心都凉了半截，生怕……您看这……”

“敢自己用手去触摸腹部，这就是最大的区别。”林远志点点头，“之前的腹痛，是瘀血阻滞，不通则痛，拒按。瘀血是实邪，阻碍气血，触碰会加剧气血的冲突，故疼痛加剧。现在的腹痛，是瘀血已去大半，但胞宫气血未复，胎元不固，虚而欲坠，故见隐痛、坠痛。这是流产的先兆，但病机已从实转为虚。”

“流产先兆？！”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让窦文远和袁淑慧瞬间面如土色。

窦文远声音都变了调：“林医生！我们就是为了保住这个孩子，才千辛万苦找到您！请您一定想想办法，帮帮忙！花多少钱我们都愿意！”

“窦先生别急。”林远志抬手示意他冷静，“我既接手，自会尽力。有先兆，不代表一定会流产。出现这种虚性腹痛，说明之前瘀血之邪已经大部分被祛除了，治疗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补肾健脾，固冲安胎。”

他让袁淑慧再次伸出手诊脉。

沉涩迟弱的脉象大为改善，已能清晰触及一丝滑利的脉感，正是滑脉！

再看舌苔，舌质仍暗，但比之前鲜活了些，苔薄白。瘀血未净，但气血已有复苏之机。

“脉象比上次好多了，滑脉已现，这是好事。”

他提笔调整方药：

用寿胎丸（菟丝子、桑寄生、续断、阿胶）为基础，补肾益精，固冲安胎，此方是治疗肾虚滑胎（习惯性流产）的经典名方。

加党参、白术、黄芪益气健脾，以后天养先天；加熟地、白芍、当归养血滋阴；稍佐益母草、五灵脂两味，活血而不破血，化瘀而不伤正，清除宫内可能残存的少许瘀滞。

他将新方递给窦文远：“先抓七剂。服药期间，仍需绝对静养，避免劳累、情绪波动和房事。七天后复诊。”

窦文远珍而重之地接过药方，如同捧着护身符，连声道谢。

袁淑慧也松了一口气，眼中泛起泪光。

“滑胎一证，在中医看来，病因无非气血两虚、脾肾两亏、阴虚血热等几种，并不难治。你们要有信心，也要有耐心。”林远志最后叮嘱道。

送走窦家夫妇，结束上午的门诊，林远志并未感到轻松。

他快步回到三楼研究所，投入下午的科研工作。五个研究小组都在按计划推进，数据不断积累，分析报告陆续提交，但也意味着更多的设备需求、样本检测费用。

他刚刚审阅并批准了一份购置新型高效液相色谱仪的申请，用于更精确地分析中药复方中的有效成分群。

而这只是开始，后续细胞培养、分子生物学、动物实验……每一项都是吞金兽。

赵云东最初投入的那笔堪称巨款的三千万入股资金，在支付了设备采购、人员薪资、前期运营成本后，如今账面余额已迅速逼近警戒线。

门诊虽已开张，每日有稳定收入，但相对于科研的巨额投入，无疑是杯水车薪。

林远志看着财务送来的最新报表，眉头微锁。

照此速度，若无新的资金注入或盈利项目，研究所很可能在半年内陷入入不敷出的窘境。

科研是理想，但理想需要面包支撑。

他比谁都清楚，一个无法实现良性循环、持续“造血”的研究所，最终只会是无源之水，难以为继。

晚上九点，燕京某高端私房菜馆的包间内。

胡泉院长做东，设宴介绍林远志与长江中成药制药厂研发部的许主任见面，旨在探讨未来可能的研发合作。

胡院长热情地引荐双方，对林远志的医术和研究所潜力不吝赞美之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胡院长接了个电话，便一脸歉意地表示“医院有急事需处理”，匆匆离席。

显然，胡院长的“牵线”任务已完成，后续的商业谈判，需要他们自己谈了。

许主任是位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气质精明的技术型管理人员。

他听完林远志对研究所几个核心研究方向的介绍后，点了点头，语气客观：

“林所长，您提的这几个方向，从疾病谱和市场需求来看，确实都很有潜在价值……如果能开发出确有疗效的中成药，市场前景是广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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