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生死之外无大碍。(1/2)
第二天吃过早饭,沈山河便又让吴纯燕回去,这回燕姐不干了,今天和昨天不同,昨天开始病房里就只有沈山河一个,没人打扰,沈山河想图个安静就依了他。
何况昨天苏瑶一直到近三点钟才走,她五点钟过来的,也就不过两个小时没人陪。
今天病房里多了个病人,也不知旁边老奶奶一家会来些什么样的亲友,若只是扯蛋还好,要是再扯些其他乱七八糟的怎叫人放心?
况且公司目前正是淡季,事情很少,酒店那边也有人负责,她在与不在关系不大。
旁边的老奶奶总算醒了,儿孙们又来了些,不过没昨天多,一个个对沈山河客气的打着招呼,全没了昨日视如不见的样子。
老人家那个孙子没有来,看来在那么多美女面前丢脸确实让他遭不住了。
而且显然沈山河也跟他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老爷子总算有了点生气,亲自招呼着老伴吃了点东西自己才对付了两口。
老奶奶的伤其实并不重,也就是断了个骨头,搁沈山河身上都不叫个事,他一根骨头就成了好几块。
主要是老人年纪大了,痛了半天生生把精气神全消耗光了这才一直昏迷。
沈山河的腿伤已经耽搁太久不宜再拖了,一早医生过来做过检查后,见他各方面状态不差,便打算今天做腿部手术。
医生去安排手术事宜,沈山河照例与亲友打了一通电话,又跟村主任打听了一下公路进展情况,说是两台挖机昼夜施工,一台前面开路,一台后面修整,目前一天推进里许,考虑到沿途地质情况,平均下来半个月接通仓库坪难度不大。
沈山河便交代下去,岩石难挖的地方先只用清出2米宽能过拖拉机就行。
打一开始,沈山河就没打算用自己的货车,这种新开出的公路,一上来就是满载货车肯定是不行的,装得少了还不如拖拉机灵活合算。
而且这样一来,村民也可以不急着一下子把树放倒,尤其是过于分散的,村民砍一点他拉一点加工一点,再好不过。
这样一来,十天通到仓库坪都没问题
随后他又给父亲去了电话,让他找人先把仓库坪清理出来,打好基础,只等公路一通,材料设备便拉过去安装,很快就能开工了。
……
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时,沈山河正盯着天花板发呆。
吴纯燕毕竟昨晚没睡好,正在床头打瞌睡。
“沈山河,术前准备了。”
护士的声音很轻,手里的针管却让他攥紧了床单。
碘伏擦过手背皮肤时凉得刺骨,留置针穿刺的瞬间,他疼得抽了下腿,护士连忙按住他:
“忍忍,这是输液通路,手术时要靠它给药。”
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往上爬,他看着输液管里的气泡慢慢往上走,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接着是备皮。
护士拿着剃刀,小心翼翼地刮去他右腿从大腿根到脚踝的汗毛,刀片碰到肿胀的皮肤时,他屏住了呼吸。
“别紧张,刮干净是为了防止感染。”
护士一边说,一边用温水擦拭皮肤,那触感让他想起车祸时浸在自己血水中的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医生进来时,手里拿着张术前同意书。
“手术要做钢板内固定,风险得跟你说清楚。”
医生指着X光片上断裂的骨头,
“可能会有出血、感染,术后恢复不好还得二次手术。”
这次沈山河没让旁边跃跃欲试的吴纯燕伸手,赶紧接过手术同意书,他可不想再冒出个妻子来。
“知道、知道,就是保证出了什么事不找你们的麻烦就是了。”
医生呵呵一笑,拍了拍他的肩:
“放心,我们是一流的团队,出不了事。”
最后是导尿和术前针。
当护士拿着导尿管走近时,沈山河别过了脸,这玩意虽然早被人摆弄过了,他依旧难以接受。
“这东西不是不用经常更换吗?”
他还记得第一次插的时候——
他正昏迷不醒,第一次就这么不明不自的让她们得逞了。
“好几天了,正好趁这次手术换了。
不是,我都不嫌弃,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护士小姐姐的声音温柔却不容拒绝,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和浅浅的笑意,沈山河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一丝戏嘘的意味。
“就是,又不是什么希罕玩意,你藏着掖着干嘛?”
吴纯燕在一边幸灾乐祸。
“那你……”
沈山河本想说一句“那你以后别玩了”,猛然意识到场合不对。
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半天才憋出下一句:
“啊?一定要这样吗?咱可以用尿不湿……”
“咱们还需要观察你的尿液以更好的判断你的身体状况。”
护士小姐姐经常遇到这种情况,耐心的解释道。
“不用担心,我们会尽量让你舒服些。”
她尽量的语气平静,对她们而言,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操作。
可对沈山河来说,这远非“普通”。
他下意识地拉了拉病号服,试图遮住更多,却又意识到这毫无意义。
内心翻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自己一个大男人,甚至已经结了婚,居然会在一个年轻女护士面前,被要求脱下裤子,露出最私密的部分,然后被她们拿在手里……。
“我、我自己来可以吗?”
他声音发虚,几乎带着哀求。
护士轻轻摇头,微笑着说:
“这个需要专业操作,你自己可能做不好,反而容易感染或受伤,放松点,很快就好。”
“太磨叽了。”
吴纯燕恨不得亲自上手,只是想到苏瑶已经先占了“妻子”的名头,她自然不能明目张胆的做这种事。
无奈之下,沈山河只好闭上眼……
因为没看到,所以不知道。
当冰凉的润滑剂接触到肌肤时,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羞耻与紧张几乎让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咬紧牙关,不敢睁开眼睛,但他感觉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
耳朵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不规律。
“放松,深呼吸,不然会更不舒服。”
护士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沈山河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那种赤裸裸的暴露感、被“照顾”的无力感,以及面对异性医护人员时天然的性别尴尬,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几乎将他淹没。
但渐渐地,在护士娴熟的动作与耐心的安抚中,不适感慢慢取代了最初的羞耻,他紧绷的身体也一点点松了下来。
尽管心中仍残留着难以言说的窘迫,可他也明白,这一切不过是治疗的一部分,而眼前这位护士,不过是履行职责,冷静而专业地帮助他渡过这段艰难时期。
只是等一切结束,他拉上裤子的那一刻,仍忍不住在心里长叹一声:
“唉,这玩意,算是长见识了……”
接下来是麻醉师进来打术前针时,沈山河问了一句:
“局麻还是全麻?”
“你有什么要求吗?如果没有,我们会采用局部麻醉,毕竟你头部有伤,能少受点影响还是尽量少受点。”
“行,我也这么想的。”
手术室里。
消毒水的气味像一条冰冷的蛇,从鼻腔钻入沈山河的脑髓。
他躺在手术台上,右腿被无影灯照得惨白,像一块被剔净了血肉的骨头。
二十多年来,这条腿第一次让他感到如此陌生——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弃他而去。
局部麻醉,只会让你的大腿以下失去知觉。
医生是这样告诉他的,他望着医生,都只能看到他口罩上方那双眼睛,试图从中读出些什么。
但医生的眼睛永远只看手术部位,就像此刻,他的目光似乎要穿透沈山河的皮肉,落在那断成乱七八糟的胫骨和腓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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