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又是一年。(1/2)
这一年来,沈山河在世人眼中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模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副光鲜的躯壳下,藏着一颗被反复揉搓得支离破碎的心。
如今面对陶丽娜,失望如同潮水般漫上心头,无奈更似藤蔓般缠紧他的咽喉。
而另一头的苏瑶,却始终以一种润物无声的姿态,静静凝视着他——
他分明已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进退维艰。
他对陶丽娜的爱,难道不真切吗?
自然真切,否则怎会与她结发为夫妻。
又怎能忍受她那些如暴风雨般反复无常的情绪这么多年?
只是这份爱,总被她那些突如其来的任性狠狠摔打在现实的碎石上,每一次都溅起心碎的火花,痛到今日已是开始麻木了。
而苏瑶给予的温柔,恰似深更半夜递来的一盏温茶,不浓烈,不刻意,却恰好熨帖着他那颗日渐冰冷的心。
那是一种不需要费力维持的妥帖,如同春夜细雨,无声却滋养万物。
此刻的他,仿佛被夹在两种爱的缝隙之间——
一边是灼热得要将他灼伤的火焰,一边是静谧得近乎梦幻的星光。
对于一个狠心些、自私些的人来说,这样的选择本该轻而易举。
可他终究不是那样的人。
他深知,无论抉择哪一边,都将对另一边造成无法弥合的创伤,甚至是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即便陶丽娜已经将他伤得体无完肤,他仍不忍心让她承受那可能到来的致命一击。
一日夫妻百日恩,情分或许已淡,但往昔的点点滴滴岂能轻易抹去?
既曾,理当。
可惜,他们之间终究做不到这般洒脱,确切的说,是陶丽娜不甘轻易放手。
那么,自己究竟还要在这样的煎熬中忍耐到何时?
沈山河渴望能寻得一处倾诉的港湾。
若在从前,他尚可向吴纯燕这位灵魂伴侣吐露心声。
但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的燕子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超然物外、心如止水的人了。
她已彻底走出过往阴霾,重新拥抱人间烟火,虽说她一切以他为中心,每条建议都以他的利益为出发点,却因太过理性冷静而失了温度,让他难以接受。
更何况,那些看似无私的谋划里,又何尝没有掺杂着她自己的私心呢?
所以眼下一心想要调理内心创伤的沈山河只想再回到父母的身边,回到儿时的怀抱中去。
因此,这个年,他打定主意不管什么约定也要回老家去过的。
沈山河的决定让陶丽娜很恼火。
明明都约好了两边轮流着过,今年轮到了她爸妈那边,她都早早跟父母说过了要和他们一起过,现在突然要跟她来这一出。
愤怒的小宇宙自然是按捺不住了,好在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知道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而且丈夫身上上次的伤也才刚刚恢复,母亲的警告还犹在耳。
所以这次总算没有打人,只是把家里的年货撒了一地。
沈山河默默的坐着,任妻子疯狂发泄。
这种时候,他已无数次验证过,不管你做什么说什么或者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要你还在呼吸,那就是错。
那么就,爱谁谁吧。
年货中有一条烟甩了出来,散了,有一包停在了他脚边。
沈山河伸手捡了起来,漠然的拆开来抽出一根叼在嘴里,茶几上正好有个打火机,拿起来。
打火机“咔嗒”一声窜出火苗时,睫毛下意识地颤了颤。
把火凑到烟上轻嘬两下,待得彻底燃了长长的深吸了一口,那一口带着狠劲,像是要把整支烟的存在感都吞进肺里——
下一秒,喉咙里就像被塞进了团烧红的棉絮,尖锐的灼痛感顺着气管直往天灵盖冲。
他猛地弓起背,咳得胸腔发疼,眼泪不受控地涌出来,连带着鼻腔里也像有小刀片在刮。
指尖的烟在手中微微的颤抖,嘴里残留着一股又苦又涩的怪味,仿佛刚才吞下去的不是烟,是半口混着铁锈的风。
无视这种种的不适,沈山河稍歇一会,又是一口猛吸,这一次感觉更剧烈,脑袋里竟有一种眩晕的感觉,即难受,又有些奇异的飘渺之感。
陶丽娜被沈山河从未有过的举止惊住了,愣了一会,终是放了手中的东西过来夺下了他手中的烟。
“发什么疯你,有你这么抽的吗?
不要命了?”
沈山河依旧不吭一声,瘫坐在沙发上,仰头闭眼,感受着那份神奇的炫晕感——
续而,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入嘴角,有些咸有些涩,带着一股寒意直透心底,耳中响过冰封的声音……
第二天沈山河还是带着东西回乡下去了,陶丽娜也跟他一起。
本来她是要赌气不来的,只因她给她妈打了个电话,说沈山河要回去过年。
她妈没等她把话说完便直截了当一句“你也必须去”把她堵了回去。
此次回村,沈山河低调了许多。
再没有像上次一样一趟又一趟的搬运烟花,就只驮着陶丽娜,两个人一声不吭的回了家。
一是没了那个心情,内心的懈怠让他对做任何事都兴趣缺缺。
而且,在有过第一次之后,后面的任何多次便都觉稀松平常了。
对于俩人的回来父母自然是喜出望外,但又有些忑忐忑不安。
儿子儿媳感情不和经常吵架的事早就传开了,虽然也有问过儿子,得到的答复都是“没什么”“不用你们操心”之类的话。
但做父母的,哪有不牵挂儿女的?
明明之前媳妇还说过今年回她家过年,到头却是跑这边来了,显然这是闹矛盾了。
“儿子,你是不是又惹娜娜生气了?
男人就该大气点,爱了委屈就该自己想办法解决,解决不了那就是活该就得忍着,回家拿媳妇出气算怎么回事?”
显然她们一直没弄清楚沈山河夫妻俩的状况。
当然,即便知道,她们也只能说儿子的不是。
“没事,妈,瞎操那么多心干嘛?
我们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好的。”
“处理?怎么处理?
有什么事是不能跟妈说的?
多个人多份参考,总比你一个人闷在心里强。
再说,妈是过来人,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什么样的事没经历过?”
“唉呀,妈,就咱村溪口上那三根木头搭的桥,你就是一天去走八个来回也才几十米?
哪天去城里带你去走走几百上千米的大桥,你就不会说这种话了。”
“哟,出息了,有能耐你别叫我妈。
我说的是这事吗?
跟我扯犊子,是不是以为娶了媳妇就不打你了。”
说完就扬起了手。
沈山河下意识的一缩脖子,却没等来后脑勺上那一巴掌。
“过年了,给你留点面子,再有下次一起跟你算账。”
强行拐了个弯,沈山河老妈调转车头。
“娜娜,妈知道你有委屈,山河他是个犟种,不会哄女孩子,受了什么委屈只管跟妈说,要打要骂妈帮你。”
“不会哄女孩子?”
陶丽娜差点张口就来,别的话也就算了,
“你说你儿子不会哄女人?
你是要他当面睡给你看了才算吗?”
陶丽娜本就不顺的心头无名火起,她可不认为她们对自己儿子的那点破事一概不知,这不是摆明了拿她当傻子吗。
“我自己的老公我要骂就骂想打就打,用得着你帮忙?
你要护犊子就护犊子,但别拿我陶丽娜当傻子逗啊。”
陶丽娜心头闪过无数念头,又听着婆婆开口一个妈闭口一个妈,更是火上浇油。
不过好在她还没忘记今天是大年三十,这是在婆婆家里,只在心头腹诽不断。
“谁妈呢你?也不看自己生出来个什么玩意,我嫁给她你们偷着乐就得了,用得着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我?”
陶丽娜眼底现出一丝厌恶,虽然即刻被她掩饰住了,但一旁的沈山河还是注意到了。
“离婚”,头一回,这个词从沈山河内心浮起:
你可以让我委屈,但你不能让我的母亲委屈了。
哪怕你把她像这世间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一般无视了可以,毕竟你和她本无任何关联。
但你不该厌恶了她,即便我俩毫无关系也容不得你厌恶她。
如果说以前面对“我和你妈同时掉河里你先救谁”这个问题他还要纠结一下的话,而今的他可以明确的说:
先救我妈。
虽然沈山河一直以来奋斗的目标就是让身边的人过得开心了,但若身边的人内部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时,他自然是要分出个三六九等的。
……
这个年陶丽娜过得很是憋屈,虽然她已经是很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可她陶大小姐终究缺泛社会的历练,做不到不行诸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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