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又是一年。(2/2)
她的不开心自然是让公公婆婆变得小心翼翼,高兴不起来。
这让沈山河很是恼火,初一一大早吃过早饭便借口有事返回了镇上。
一进门,陶丽娜便不再忍了,手里的包顺手便向沈山河砸了过去:
“你们一家子什么意思?
给我甩脸子。
不想看到我就明说。”
“你……”
憋了一肚子气的沈山河像被刺破的气球,瞬间泄了——
跟一个颠倒黑白的人讲道理,世间还有比这更讽刺的吗?
沈山河瘫坐在沙发里,重归于一声不吭的状态。
“说话呀,我怎么啦?
我不值钱了是不是?
当初一个个把我当成宝,现在一个个爱搭不理的,什么意思?
是没有利用价值了吧?
是你沈山河如今飞黄腾达了可以摆脱我家关照了,不必再管我的脸色了是吧?
你现在是不是还打算把我离了好跟苏瑶瑶那个不要脸的过去?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你沈山河死都要死在我陶丽娜手里,你们就是再不待见我再烦我,我也要占着茅坑,我拉不拉屎无所谓,谁也别想拉,我就要憋死她。
有能耐你买栋楼把她养起来,你纵是痛她到骨子里,她一辈子也只能是个小三是二奶,是个见不得人的东西。
哈哈哈……
你去呀,我不拦你,你把她养起来呀,呵呵……
到那时候,一条国家公职人员,省政府工作人员是人家的情妇、二奶的消息传开,呵呵,多刺激多好玩啊!
怎么样?要不要尝试一下?
到时候,你沈山河也就声名显赫、光宗耀祖了。
呵呵呵呵……”
“咱俩吵也好,打也好,你能不能不要扯上别人?”
沈山河终于忍不住了,世人最擅捕风捉影,这种疯言疯语一旦流传出去,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版本。
“呵呵,心痛了?
你不是屁都不放一个的吗?
看来这是真的戳到你心窝子了。
你们来求我呀,说不定我被你们的诚意打动了,成全了你俩呢?
呵呵,梦想总是要有的嘛。
你们应该要有为了真爱舍弃工作、舍弃家庭、舍弃金钱地位、舍弃一切脸面的精神,勇往直前、坚定信念,那样,说不定我就一感动一心软,成全了你俩呢?
咯咯咯咯,真是太好玩了,咱们一起来玩玩这个游戏啊。
哈哈哈……”
“陶丽娜,想不到你是这么个人。”
沈山河痛心疾首,
“当年,我只是觉得你有点小任性有点大小姐脾气,甚至还一度把这点任性当成了可爱,原来,现在才是你的真正面目。”
“呵呵,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打小就这样,从未改变也从不会变。
那么亲爱的沈先生,你承诺给我的真爱呢?
逢场作戏也就罢了,问题是你从不跟人谈钱硬是要谈感情,你不觉得你虚伪吗?”
“我知道我在处理感情这方面的方式你不喜欢,但我是真的分得很清楚:
第一,她们都是在你之前就存在了的,就已经确定关系了的,我如果为了一个后来者就要把以前的彻底否定掉,那同样也会为下一个后来者把你否定掉,你希望我是那样的人?
第二,自打娶你为妻,我就时时刻刻确保着你的位置不被撼动,我不是圣人,我不能说什么‘绝对’,至少我一直都在那么做,只要你相信我,我就不会变。
你相信吗?”
沈山河多久没再这样推心置腹了。
“我能相信吗?
一个总与过去纠缠不清的人有什么资格让人相信?”
陶丽娜嗤之以鼻。
“婚姻的基础是信任,没有信任,精神便没有了栖息之地。
你一边不给我信任,一边又要我斩断一切只为你,你让我的心悬在半空落于何处?”
沈山河苦口婆心。
“既然你说了信任是基础,那你为什么不把全部的心放在我身上,断了过去?
你口口声声要我信任你,你不一样没有信任我吗?”
陶丽娜心如磐石。
“信任是一个过程,不是一下子就做得到的,但我一直在做,在尝试着把我的信任交到你手里。
所以我打算一步步的妥善剥离过去,我先从你最能接受的小妮子开始,我安排她结婚、生子,让你明显能看到她不会再撼动你的位置了。
但你是怎么做的,你因为自己的脸面虽然不敢和我大吵大闹,但一直不依不饶。
然后还扯上苏瑶,我和苏瑶的关系我从未瞒过你,如果你不吵不闹,做好你做为妻子的本分,我会将她尘封起来,将与她的关系淡化成普通同学、最多是初恋的关系。
现在好了,反而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我们之间曾经的深情,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我怀念起过去,一而再再而三让我觉得她的好。
呵呵,这怪我喽?
把我的真心当泡踩,把我的信任按地上摩擦,很爽很舒服是吧?
呵呵……”
沈山河也无所谓了。
“那……”
沈山河失望至极的神态一时把陶丽娜镇住了,略作思索,似乎……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你吵你闹我不是不能接受,夫妻之间,这很正常,所以我一忍再忍。
但你的吵闹总得有个过程,先好好跟我说说,不满意再吵不行吗?
还有砸东西,打人,这总说不出个道理吧?
其实,我算看出来了,你依旧是当年一样,打骨子里看不起乡下人。
而我,骨子里我就是个乡下人,一直没变,也一直不会变。
所以,我俩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
注定,这一辈子走不到尽头!”
沈山河心如死灰。
陶丽娜感受到了沈山河的心灰意冷,她感觉到了某种东西正在失去,不由得又慌乱起来。
“那——从今以后我相信你了行不行?”
“信任不在嘴上,只体现在行动中。”
沈山河淡淡的道。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相信我?”
“呵呵。”
沈山河波澜不惊。
“你的本份,还用我来时时提醒的话,那还是心出自愿吗?
不甘不愿,又有啥意思?
又哪来的信任?”
“自己看着办吧。
你凭你的心做你认为该做的,我凭我的心做我该做的。
不一定非要做到最好,但起码得尽心尽力的去做了。”
说完,沈山河拿起茶几上那包拆开的烟,抽出一支点上,他有点怀念那种烟雾升腾时的飘渺之感。
没有像上次那样猛抽猛吸,慢慢吸上一口,待喉咙还没有不适应之前缓缓吐出,看着烟雾在眼前漫开,像一蓬被揉碎的云,轻飘飘地裹住了心头的思索,消散在了虚无之中。
他垂着眼,望着手指夹着的香烟,烟雾笔直升起,像沙漏泻下的流沙……
吐出去的烟没一会儿就散了,可喉咙里那点涩意却留了下来,顺着气管往下沉,堵在胸口发闷。
再抽一口,然后用力收缩小腹,连同着烟雾还有许多其他的东西一起吐出。
然后闭上眼,仔细的排空脑海中的一切思绪。
如此反反复复,直到——
烟蒂烧到了指尖,他猛地回神,把烟摁在茶几上的桔子皮里,火星明灭了几下,彻底熄了。
空气里的烟味浓了些,混着桌上冷掉的茶气,像他心里那些说不清楚的滋味,缠在一块儿,咽不下,也挥不散。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沾着点烟丝的焦味,有一种灼热感。
(为着这一节,不抽烟的我一根接一根抽掉了一整包烟,然后,两天都没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