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章 08885(1/2)
血藤
李家庄的秋天,总是比其他地方来得早一些。
村里的老槐树刚过中秋就开始掉叶子,风一吹,整条村道都是黄绿相间的叶子打着旋儿。但今年的秋天不一样,打从九月初,村东头的老槐树就掉了个精光,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个垂死的老人伸出的枯瘦手指。
李大壮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人。
那天清晨,他照例扛着锄头去自家地里,路过村东头那棵老槐树时,一股浓烈的腥味扑面而来,像是死了很久的动物腐烂的味道。他皱起眉头,正准备绕路走,余光却瞥见树根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走近一看,差点没把早饭吐出来。
树根周围,密密麻麻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那些藤蔓像是活的一样,正缓慢地蠕动着,一寸寸向上攀爬。更诡异的是,藤蔓上布满了细小的孔洞,随着藤蔓的蠕动,孔洞里不时渗出暗红色的黏液,那股腥臭味就是从这些黏液里散发出来的。
“见鬼了...”李大壮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就往回跑。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子。村支书王德发带着几个胆大的年轻人去看了,回来后脸色煞白,摆了摆手:“别靠近那棵树,我这就打电话给乡里,让上面派人来看看。”
可是乡里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线路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只有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晚上,村里开始停电。
电工检查了半天,发现不是变压器的问题,而是村里的电线杆上,不知什么时候也爬满了那种暗红色的藤蔓。藤蔓缠绕着电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取电力,电线绝缘皮外渗着暗红色的黏液,看得人头皮发麻。
第二天,离老槐树最近的几户人家开始生病。
先是王德发的媳妇,说晚上做梦梦见有藤蔓从窗户爬进来,缠绕着她的脖子。醒来后,脖子上真的出现了一圈暗红色的勒痕。接着是李大壮的老母亲,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嘴里不停念叨着:“还债...还债...”
第三天,第一个死人出现了。
是村东头的孤寡老人李老栓,人们发现他的时候,他整个人被藤蔓裹成了一个人蛹,吊在老槐树的枝丫上。那些藤蔓从他的七窍中钻进钻出,整个人像是被吸干了血,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恐慌开始在村里蔓延。
王德发召开村民大会,决定组织人手砍掉那些藤蔓。二十几个青壮年拿着砍刀、斧头,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集结在老槐树下。
李大壮也在其中,他握着砍刀的手心全是汗。晨雾中,那些藤蔓似乎比昨天更加粗壮了,密密麻麻覆盖了整棵大树,甚至延伸到了周围的院墙上。
“动手!”王德发一声令下,几个年轻人冲了上去。
第一刀砍下去,发出“噗嗤”一声,像是砍进了什么软烂的肉里。暗红色的汁液喷溅出来,溅了砍树的人一身。被汁液溅到的地方立刻传来灼烧般的疼痛,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打滚。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被砍断的藤蔓并没有死去,断裂处迅速长出新的分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砍树的人缠绕过去。同时,所有藤蔓开始剧烈蠕动,发出一种低沉的、像是无数人在低语的声音。
“快跑!”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丢下工具,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李大壮跑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些藤蔓并没有追过来,只是在原处疯狂地生长、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那天下午,村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个穿着中山装的老者,头发花白,拄着一根光滑的木杖,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他自称姓陈,是省民俗研究所的研究员,听说李家庄出了怪事,特地赶过来看看。
“这可不是普通的植物啊,”陈老站在村口,远远望着那棵被藤蔓包裹的老槐树,眉头紧锁,“这叫‘血藤’,古书上有记载,是怨气凝结所化。你们村最近是不是出过什么冤案?或者有人横死?”
王德发脸色一变,欲言又止。
李大壮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二十年前...二十年前是不是...”
“大壮!”王德发厉声打断他,“别胡说八道!”
陈老看了王德发一眼,没再追问,只是说:“这种血藤以怨气为食,会越长越大,最后会把整个村子都吞噬掉。要除掉它,必须找到怨气的根源。”
那天晚上,李大壮偷偷找到了陈老住的村招待所。
“陈老,我知道二十年前的事,”李大壮压低声音,“那年我才十岁,但我记得清楚,村里来了一个知青,叫林书文。”
陈老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林书文是个读书人,白白净净的,说话文绉绉的,刚来的时候大家都不待见他。后来他娶了村里的姑娘秀娥,就在村东头老槐树旁边盖了间土房,住了下来。”
李大壮的声音有些发抖:“秀娥是个好姑娘,但她爹妈死得早,村里有些光棍就惦记着她。林书文来了之后,那些人对他就更不待见了。后来有一天...林书文突然不见了。”
“不见了?”
“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秀娥哭得死去活来,村里组织人找了三天三夜,把附近的山林都翻遍了,就是没找到。有人说他是受不了农村的苦,偷偷跑回城里去了。但秀娥不信,她说书文不会丢下她不管的。”
李大壮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秀娥在林书文失踪后第三个月,被发现吊死在那棵老槐树上。她死的时候已经怀孕六个月了,一尸两命。从那以后,村东头那块地就没人敢去了,都说晚上能听到女人的哭声。”
陈老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明天带我去那棵老槐树,我要仔细看看。”
第二天一早,陈老让王德发准备了几样东西:一只三年以上的大公鸡、一坛陈年糯米酒、七盏油灯、还有一叠黄纸。
太阳刚落山,陈老就在老槐树周围摆好了阵势。七盏油灯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摆放,每盏灯里都掺了公鸡血。陈老自己站在阵中,手持木杖,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咒语,那些藤蔓开始不安地蠕动起来,发出更加刺耳的低语声。突然,一根粗壮的藤蔓猛地向陈老刺去!
陈老不慌不忙,将手中的糯米酒泼向藤蔓。酒液接触到藤蔓的瞬间,发出“嗤嗤”的声响,藤蔓像是被烫伤了一样迅速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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