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章 08885(2/2)
“怨气果然深重,”陈老脸色凝重,“这血藤已经和地脉连在一起了,寻常方法除不掉它。”
就在这时,李大壮突然指着老槐树的根部喊:“那里!那里有东西!”
陈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树根处,藤蔓蠕动间,隐约露出了一块暗红色的东西,像是一块布料。
“挖!”陈老果断下令。
几个胆大的村民拿着铁锹,在陈老布下的阵法保护下,小心翼翼地挖开树根周围的泥土。随着泥土被一点点刨开,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树根下,埋着一具白骨。
白骨身上还穿着已经腐烂的暗红色中山装,脖子上挂着一个生锈的怀表。最触目惊心的是,白骨的手脚都被粗麻绳牢牢捆住,胸口插着一把已经生锈的镰刀。
“是林书文...”人群中,一个老人颤声说道,“那把镰刀...是王德福的!我记得王德福当年说过,他的镰刀丢了!”
王德福是王德发的亲哥哥,五年前已经去世了。
王德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陈老蹲下身,仔细检查那具白骨,然后长叹一声:“这是被人活埋的。怨气冲天啊...”
“可这跟秀娥有什么关系?”李大壮问。
陈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老槐树的主干前,用手杖敲了敲树干。树干发出空洞的响声。
“这棵树是空心的,”陈老说,“里面应该还有东西。”
他让人锯开树干。当锯子破开树皮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
树干的空洞里,蜷缩着另一具白骨,比林书文的尸骨小一圈,骨盆宽大,是个女性。更让人心痛的是,这具白骨的腹部,还有一具小小的、未完全成形的胎儿骨骼。
“秀娥...”有村民低声啜泣起来。
陈老闭上眼睛,半晌才睁开:“我明白了。秀娥不是自杀,她是被塞进这棵树里活活憋死的。一尸两命,怨上加怨。”
“可是...为什么?”李大壮不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老看向王德发:“王支书,你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王德发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原来,当年林书文发现了村里的一个秘密:王德发兄弟俩和几个村干部,长期虚报粮食产量,私分国家下发的救济粮。林书文写了举报信,准备寄到县里去。
信还没寄出去,就被王德福发现了。王德福一不做二不休,联合另外几个人,在一个雨夜把林书文绑到了老槐树下,逼他交出举报信。林书文宁死不交,他们就用镰刀捅了他,然后把他活埋在树根下。
秀娥发现丈夫失踪后,怀疑到了王德福头上。她偷偷调查,果然找到了证据。王德福怕事情败露,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已经怀孕六个月的秀娥骗到老槐树下,掐晕后塞进了树洞里。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伪造了秀娥上吊自杀的假象。
“二十年了...我以为这件事永远没人会知道...”王德发哭得撕心裂肺,“可我每晚都做噩梦,梦见林书文和秀娥来找我索命...现在他们真的来了...”
陈老摇摇头:“冤有头,债有主。这血藤是林书文和秀娥的怨气所化,他们是在报仇啊。”
正说着,那些藤蔓突然疯狂地蠕动起来,全部向王德发涌去!王德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跑,但藤蔓的速度更快,瞬间就缠住了他的双腿。
“救命!救命啊!”王德发尖叫着。
陈老想要上前,却被李大壮拉住了:“陈老,这是他们欠的债。”
藤蔓把王德发拖到老槐树下,缠住了他的脖子。王德发挣扎着,眼珠凸出,脸涨成了紫红色。就在他快要断气的时候,藤蔓突然松开了。
王德发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陈老走上前,对着老槐树深深鞠了一躬:“林书文,秀娥,我知道你们怨气深重。但冤冤相报何时了?王德发固然有罪,但让他接受法律的审判,不是更好吗?你们的孩子还未出生就夭折了,难道你们希望他永远被束缚在这怨气之中,不得超生吗?”
陈老的话音刚落,那些藤蔓突然停止了蠕动。
过了一会儿,藤蔓开始缓缓退去,缩回地下。老槐树上缠绕的藤蔓也纷纷脱落,掉在地上,迅速枯萎、腐烂,最后化为一滩黑水,渗入泥土中。
太阳从云层中露出来,阳光照在老槐树上。那棵枯死了多年的老树,枝头竟然冒出了几片嫩绿的新芽。
陈老让人报了警。警察来了之后,挖出了林书文和秀娥的遗骸,也逮捕了王德发和当年参与谋杀的另外两个人。经过审讯,王德发对罪行供认不讳。
林书文和秀娥的遗骸被重新安葬在村后的山坡上,合葬在一起。下葬那天,全村人都去了,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山岗的声音。
陈老在坟前念了一段往生咒,然后对村民们说:“怨气已散,但这件事给我们所有人都提了个醒:举头三尺有神明,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第二年春天,李家庄的老槐树重新长满了绿叶,郁郁葱葱。
李大壮经常带着儿子去树下乘凉,给他讲这个故事的最后部分:“...所以啊,做人要正直,要善良。因为天地之间有杆秤,那秤砣就是老百姓的心。”
“那血藤还会再长出来吗?”儿子问。
李大壮摸摸儿子的头,看向远方:“只要人心向善,就不会。”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