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0章 8575(1/2)
午夜回音
林晚第一次踏进苏家老宅,是在一个阴沉的秋日下午。天空灰蒙蒙的,仿佛随时会落下雨来。院墙的青砖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苔藓,门楣上方“苏宅”两个大字已经斑驳得几乎认不出来。
“小林,这宅子虽然老了点,但结构牢固,以前可是这一带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房产中介陈先生搓着手,脸上堆着职业性的笑容,“现在这种独门独院的老宅子可不好找了,价钱又这么合适,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林晚微微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庭院中央那棵巨大的槐树吸引。树干粗壮得需要两三人合抱,枝桠如鬼爪般伸向天空,即使在深秋,叶子依然茂密得不正常,投下大片的阴影。
“这棵树...”林晚迟疑道。
“百年古树,风水好着呢!”陈先生迅速接过话头,“宅子的原主人苏老先生特别嘱咐要保留这棵树,说是镇宅之宝。说实话,要不是苏家后人都在国外,急着出手,这宅子怎么也轮不到这个价。”
林晚是一名自由插画师,需要安静的环境创作,城市里高昂的租金让她喘不过气。看到这栋宅子的那一刻,尽管心中有些莫名的忐忑,她还是签下了租约。
搬进来的第一个夜晚,林晚就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中,她站在庭院那棵槐树下,月光惨白如霜,将树影拉得又长又扭曲。一个女人背对着她站在树下,穿着旧式的旗袍,头发挽成发髻。林晚想走近看清楚,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别碰那面镜子...”女人幽幽地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在耳边低语。
林晚惊醒时,冷汗已经浸湿了睡衣。窗外月光正明,庭院里的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投在窗纸上的影子宛如无数舞动的手指。
“只是个梦。”林晚安慰自己,却再也无法入眠。
第二天,她开始仔细探索这栋老宅。宅子比她想象中更大,前后两进院子,共有八间房。大多数房间空空如也,只有她居住的主卧和作为工作室的东厢房摆放了简单的家具。
在探索后院一间堆放杂物的偏房时,林晚发现了一个被旧布覆盖的椭圆形物体。掀开一看,是一面等人高的古镜。镜框是雕花的红木,虽然有些地方漆皮已经剥落,但仍能看出精致的花纹——缠绕的藤蔓和飞舞的蝴蝶。镜面出奇地清晰,映出林晚惊讶的脸。
林晚突然想起昨晚的梦——“别碰那面镜子”。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镜子搬到工作室。作为插画师,这样有年代感的物件或许能带来灵感。镜子很沉,她费了好大劲才把它靠在工作室的墙边。
那天下午,林晚开始构思新的插画系列。她打算创作一组以“老宅记忆”为主题的作品,第一幅就画庭院中的那棵槐树。奇怪的是,每当她抬头构思时,总觉得镜子里有东西在动,可当她看向镜子时,又只有自己的倒影。
夜幕降临后,怪事开始增多。
先是绘画时,她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看着自己。转身却只有那面镜子安静地立在墙角。然后是声音——深夜,她常常听到庭院里有脚步声,缓慢而规律,像是有人在绕着槐树踱步。
最让她不安的是,她开始频繁地梦到那个穿旗袍的女人。梦越来越清晰,有一次,女人甚至转过身来,林晚看到了一张苍白而美丽的脸,眼神中却充满哀伤。女人嘴唇翕动,重复着同一句话:“镜子...不能照...”
林晚开始怀疑这栋宅子有问题。她向邻居打听,但附近住户稀少,仅有的几户老人听到“苏家老宅”都讳莫如深,匆匆结束谈话。
一天,陈先生打电话来回访租房情况,林晚趁机询问宅子的历史。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陈先生才压低声音说:“小林,有些事本来不该说的...苏家老宅确实有点‘故事’。据说几十年前,苏家的少奶奶在这宅子里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苏老爷受了刺激,不久也病逝了。宅子就这么空了下来,直到现在。”
“失踪?”林晚感到一阵寒意。
“都是些陈年往事了,可能只是传言。”陈先生赶紧说,“你住着要是觉得不舒服,合同我们可以再商量...”
“不用,我很好。”林晚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惊讶于这个回答。内心深处,某种莫名的好奇已经生根发芽。
挂断电话后,林晚站在工作室里,目光落在那面古镜上。月光透过窗棂,在镜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一瞬间,她似乎看到镜中映出的不是房间,而是另一个空间——一个布置成旧式婚房的房间,桌上燃着红烛,床榻上铺着绣花锦被。
林晚眨眨眼,幻象消失了。
她走近镜子,仔细观察镜框上的雕花。在藤蔓花纹的隐蔽处,她发现了一行极小的刻字:“苏婉容之镜,民国廿三年。”
苏婉容——这大概就是那位失踪的少奶奶的名字。
当晚,林晚决定做个实验。她在午夜时分点燃一支蜡烛,放在镜子前,然后退到阴影中静静观察。据说镜子在午夜时分可能成为连接两个世界的媒介。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就在林晚准备放弃时,烛光突然摇曳起来,尽管房间里并没有风。镜面开始泛起涟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渐渐地,镜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越来越清晰——正是她梦中那个穿旗袍的女人。
女人似乎也在看着她,眼神哀戚。她抬起手,指向镜子的某个方向,然后身影渐渐淡去。
林晚按捺住狂跳的心,走近镜子,仔细观察女人所指的方向——那是镜框右下角,一只雕刻的蝴蝶翅膀处。她轻轻按压,发现蝴蝶翅膀可以活动。稍微用力后,一小块木片弹开,露出一个隐蔽的夹层。
夹层里是一本薄薄的日记本和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对穿着旧式礼服的年轻男女,站在槐树下。男人英俊挺拔,女人温婉秀美,正是镜中的女子。背面写着:“明轩与婉容,新婚留念,民国廿三年秋。”
日记本是苏婉容的,记录从她嫁入苏家开始。最初的几页充满幸福与期待,但很快,文字变得忧郁起来。
“十月七日,晴。明轩近日越发奇怪,常深夜不归,问他只说生意忙碌。可我闻到他身上有陌生的香水味...”
“十月十五日,阴。今天在明轩的书房发现一封信,字迹娟秀,落款‘丽华’。信中提到‘我们的孩子’...我如遭雷击...”
“十月廿日,雨。我与明轩对质,他竟承认了。那女子是他婚前的情人,如今已有身孕。我要他做个了断,他沉默不语...”
日记的最后几页字迹潦草,透露出绝望:
“十一月三日,夜。我不能再忍受了。明轩说要娶她做二房,父亲竟也同意。这宅子已成囚笼...”
“十一月五日。我有了计划。那面镜子,母亲曾说有些镜子能映出人心最深处的秘密。我要用它结束这一切...”
日记在这里中断了。
林晚合上日记,感到一阵寒意。她看向镜中的自己,突然发现镜中的影像有些异样——镜中的“她”没有眨眼,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林晚猛地后退,镜中的影像也同步后退,恢复了正常。
“是错觉,一定是太累了。”她自言自语,却不敢再看镜子。
第二天,林晚决定查找更多关于苏家的资料。她在镇上的档案馆里翻找旧报纸,终于在一份民国廿三年十一月的本地小报上发现了一则简短的消息:
“苏家少奶奶苏婉容于日前失踪,苏家上下遍寻未果。有仆人称最后见少奶奶于宅中庭院槐树下,神情恍惚。苏家大少爷苏明轩悲痛欲绝,已悬赏寻人云云。”
报道旁边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正是苏家老宅的庭院,那棵槐树清晰可见。
林晚注意到报道的日期是民国廿三年十一月十日,也就是苏婉容日记中断的五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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