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章 564881(2/2)
小刘给了我一个“你看吧”的眼神,做了记录,敷衍地安慰我几句,让我锁好门窗,有事再打电话,就离开了。
我独自站在301门口,看着对面302那扇紧闭的、落满灰尘的门,又低头看看手里那张被汗水浸得发软的彩票,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没人信我。连警察都认为是我疯了。
难道真是我的幻觉?精神分裂的前兆?
不……彩票是实实在在的。那个号码……我猛地想起什么,冲回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息。然后,我颤抖着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迟疑了一下,还是输入了记忆中那串彩票上的数字,加上“身份证”、“悬案”等关键词。
搜索结果寥寥。三年前的灭门案似乎被刻意低调处理了,网上只有几句语焉不详的报道。关于嫌疑人,只有一个化名“赵某”,没有照片,没有具体信息。更别提完整的身份证号。
我搜到的,只是一些无关的、零碎的数字信息片段。根本无法验证。
是我记错了?警察说得对,我只是瞥了一眼,可能看串行了?彩票上的数字,真的是巧合?可“索命”两个字又怎么解释?
混乱的思绪像一团乱麻。我瘫坐在椅子上,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房间。忽然,我瞥见床头柜底下,似乎有个小小的、反光的东西。
我爬过去,伸手掏了出来。是一枚很旧的铜钥匙,造型古旧,拴在一个褪色的、印着模糊卡通图案的塑料钥匙扣上。钥匙扣很脏,油腻腻的,图案是一个笑得龇牙咧嘴的向日葵。这绝对不是我的东西。我搬来时彻底打扫过,床也挪开过,当时
这钥匙……哪来的?什么时候出现的?
一个荒诞又惊悚的念头冒出来:是昨晚,和彩票一起……被塞进来的?还是更早之前,就在那里,只是我没发现?
钥匙微微有些沉,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打了个寒噤。钥匙扣上的向日葵笑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诡异非常。
它会不会是……302的钥匙?
这个想法让我浑身一僵。我去过物业,302的钥匙早就被封存了,连房东都没有。这枚来历不明的旧钥匙……
我猛地把它扔回地上,仿佛它烫手。心脏狂跳。不,不能碰。离这一切远远的。搬家,立刻,马上!
我跳起来,开始疯狂地收拾东西,把衣物胡乱塞进行李箱。必须离开这个鬼地方,越快越好!
收拾到书桌抽屉时,我的手顿住了。抽屉最里面,压在一叠旧杂志的老旧笔记本。深蓝色布面,边缘磨损,没有任何标签。
我从不记日记,这也不是我的本子。谁放进去的?我明明记得清理过所有抽屉。
拿着笔记本,我迟疑了。恐惧催促我扔掉它,立刻离开。但一种更深层、更冰冷的好奇,或者说,是那种被无形之物选中、拖入泥潭的绝望感,让我僵在原地。
鬼使神差地,我翻开了第一页。
纸张泛黄,字迹是蓝色的钢笔水,有些洇染,笔画工整,甚至有些秀气。
“5月12日,晴。宝宝今天会叫妈妈了,虽然含糊不清,但我的心都要化了。他是上天赐给我们最好的礼物。老公说,要更努力赚钱,给宝宝最好的未来。我们的未来,一定会像今天的阳光一样灿烂。”
我手指一颤。这是……302女主人的日记?
飞快往后翻。大部分是琐碎的日常,孩子的成长,夫妻的温情,对未来的憧憬。平淡,幸福,看得人心里发酸。直到中间部分,笔迹开始有些变化,偶尔出现凌乱的划痕。
“7月3日,阴。隔壁搬来了新邻居。总是深夜回来,动静很大。敲过几次门,态度很冷淡。有点害怕。”
“7月15日,雨。他又在剁东西了。这么晚,真是的。味道有点难闻……是宠物吗?跟物业说了,也没用。”
“7月20日,闷热。宝宝说他晚上听到怪声音,哭了。老公去找他理论,吵了一架。回来脸色很难看,说那个人眼神不对,让我们最近小心点,锁好门。”
“7月25日,凌晨。他又开始了!那声音……不对劲。不是在剁肉……老公捂住了我的耳朵,让我别听。他在报警吗?电话怎么打不通?”
日记在这里突兀地中断了。
后面是十几页的空白。再往后翻,在笔记本快到底的位置,字迹再次出现。但完全不同了!不再是蓝色钢笔水,而是某种暗褐色的、粘稠的液体干涸后的痕迹,像是……血。字迹狂乱、扭曲,几乎无法辨认,力透纸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只有断断续续的、破碎的短语:
“他进来了!!!……”
“救……”
“宝宝……不要……”
“号码……彩票……他忘了……证据……”
“记住……数字……索命……”
最后几行,反复涂抹,又反复书写,越来越淡,越来越凌乱,像垂死者最后的挣扎:
“钥匙……床下……他藏的……”
“找到……揭穿……”
“报仇……”
血迹在最后那个扭曲的“仇”字上晕开一大片,彻底模糊了纸面。
我“啪”地合上笔记本,剧烈地干呕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不是害怕,是那种冰冷的、窒息的悲恸和愤怒。那些琐碎幸福的日常,那些逐渐加深的恐惧,那戛然而止的幸福,和最后血淋淋的绝望控诉……三年前那场惨剧的冰山一角,以最残忍的方式在我面前揭开。
凶手就是那个“新邻居”。他忘了什么东西,留下了证据。证据和彩票有关?和号码有关?
“钥匙……床下……他藏的……”
我猛地看向地上那枚黄铜钥匙。是这把钥匙吗?凶手藏了什么在床下?302的床下?还是……我家床下?
我租的这间301,三年前……住的是谁?会不会就是那个“新邻居”?那个凶手!
这个念头让我如遭雷击。所以,“它”找上我,不是偶然。因为我住进了凶手曾经住过的房间!那张彩票,是302一家惨死的怨念,是它们无法安息的执念!它们要借我的手,找到凶手留下的证据?它们要“索命”!
可为什么是我?为什么现在?
我看向那本血迹斑斑的日记,又看向地上的钥匙,最后目光落在自己颤抖的手上。彩票上的“索命”,是对凶手的诅咒,还是……对我的警告?如果我不去做,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了?
我缓缓蹲下身,捡起那枚冰冷的铜钥匙。塑料钥匙扣上,龇牙咧嘴的向日葵仿佛在对我狞笑。
去302。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我的心脏,越收越紧。警察不信,邻居不管,唯一的生路,似乎就是按着这“鬼魂”的指引,去揭开三年前的秘密。找到凶手留下的“证据”,或许,才能平息它们的怨气,我才能解脱。
可302是凶宅,是灭门现场。进去,会不会触怒什么?会不会……就再也出不来了?
但不去……每晚凌晨三点的剁骨声,门缝下可能塞进来的其他“东西”,还有这本日记最后那血淋淋的“报仇”二字,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我没有选择。
我把日记本塞进背包,紧紧攥着那枚钥匙,像个即将踏上战场的士兵,又像一个走向刑场的囚徒。轻轻拧开自家门锁,楼道里空无一人,声控灯没亮,只有安全出口绿灯幽幽地照着。我屏住呼吸,挪到302门前。
灰尘的味道更浓了。我伸出手,钥匙在锁孔前剧烈颤抖。试了一次,没插进去。第二次,对准,慢慢推进。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楼道里清晰得可怕。
锁,开了。
我轻轻一推。
门轴发出干涩悠长的“吱呀——”声,一股混杂着灰尘、陈旧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淡到几乎闻不出、却又直冲脑门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是无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我站在门口,心脏停止了跳动,仿佛能听到血液冻结的声音。手电筒的光柱切开黑暗,照出满地狼藉的家具碎片和厚厚的积尘。这就是三年前惨剧发生的现场。
进去,还是逃跑?
就在我僵立原地,恐惧与决心激烈搏斗的刹那——
“咚!”
那熟悉的、令人血液逆流的剁骨声,毫无预兆地,在我身后的301——我刚刚离开的那个房间——轰然响起!
近在咫尺!无比清晰!仿佛就在301的客厅地板
我骇然回头,看向自己家紧闭的房门,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它……一直在我家里?
不是302。
从来就不是302。
那东西,就在我脚下。一直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