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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鬼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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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利院的骨骸在第二天上午火化了。

周斌亲自去的殡仪馆,回来说骨灰暂时寄存在那儿,等开春找个山清水秀的公墓集体安葬。王清阳托周斌带去了三刀黄纸、一捆线香,算是清瑾堂的一点心意。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腊月二十二,过小年。街上已经有了年味儿,卖春联的、卖鞭炮的、卖冻梨冻柿子的摊子支在路边,红红火火。空气里飘着炸丸子的香味,谁家炖肉的香气从窗户缝里钻出来,勾得人馋虫直闹。

林雪的手好了些,水泡结了痂,痒得难受,总想挠,被白瑾盯着不许动。这姑娘闲不住,伤的是左手,右手还能干活,就把店里里外外擦了一遍,连窗户框缝里的陈年积灰都抠干净了。

崔爷和黄占山各自回了堂口,说年根底下事儿多,不少老香客要年前“扫堂”——就是请仙家看看来年运势,有没有需要提前化解的坎儿。这是出马仙行当里的老规矩,腊月里最忙。

清瑾堂倒清静。才开张不久,名声还没传开,加上王清阳和白瑾都不是主动揽事的人,所以这几天除了几个老街坊来买香烛纸钱,正经看事儿的没几个。

王清阳乐得清闲,每天早起打坐,恢复混元力。那次大战消耗太大,丹田空了又补,补了又空,反复几次后,他感觉经脉好像拓宽了些,混元力流转更顺畅了。白瑾说这是“破而后立”,修行人都这样,每次耗尽力量再恢复,就是一次小小的突破。

只是胸口那块玉符,再没动静。王清阳偶尔握着它感应,温温的,像块普通的玉,没了那晚的金光和共鸣。他问白瑾,白瑾只说“机缘未到”。

腊月二十三,祭灶。

一大早,林雪就买回了灶糖——麦芽糖做的,又黏又甜,说是给灶王爷嘴上抹蜜,让他上天言好事。她还买了新灶王像,旧的撕下来,新的贴上,底下摆上几样供品:糖果、清水、料豆、秣草。

王清阳看着有趣。他小时候家里也祭灶,后来母亲去世,父亲忙厂里的事,这习俗就淡了。没想到林雪记得这么清楚。

“我妈说的,祭灶是大事。”林雪一边摆供品一边说,“灶王爷管着一家烟火,可得恭敬着。”

白瑾站在旁边看,眼神有些恍惚。她是狐仙,不食人间烟火,对这些习俗陌生又好奇。

“你们仙家……也祭灶吗?”王清阳问她。

白瑾摇头:“仙家不管这些。但我们敬重一切有灵性的存在——灶有灶神,门有门神,井有井神。万物有灵,心存敬畏就好。”

这话说得通透,王清阳记在心里。

中午,三人简单吃了饭。饭后王清阳在店里看书,白瑾在里屋打坐调息——那天她也消耗不小,这几天脸色一直不太好。林雪说要回家一趟,拿点过年的东西。

下午三点多,周斌来了。

他这次没穿警服,穿着便装,夹克衫,牛仔裤,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可眉头又皱起来了。

“又出事了?”王清阳给他倒了杯热水。

“嗯。”周斌接过水,没喝,放在手里焐着,“城南,老戏院。”

“戏院?”

“对,‘和平大戏院’,上世纪三十年代建的,后来改成电影院,九十年代就荒废了。”周斌说,“一直说要拆,可总有各种原因拖下来。昨天晚上……出怪事了。”

“什么怪事?”

周斌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附近居民反映,连续三个晚上,半夜听见戏院里有人唱戏。不是录音,是真人在唱,咿咿呀呀的,还有锣鼓点儿。”

“可能是流浪汉或者戏迷溜进去唱?”

“开始我们也这么想。”周斌摇头,“可昨晚,有几个胆大的戏迷——都是五六十岁的老票友,听说这事儿,结伴去探个究竟。结果今天早上被人发现,昏倒在戏院后台。”

“昏倒?”

“嗯,五个人,横七竖八躺在后台化妆间里,叫不醒。送医院检查,生命体征都正常,就是昏迷,像……睡着了。”

周斌喝了口水,继续说:“更怪的是,他们手里都攥着东西——不是现在的玩意儿,是民国时期的戏票,纸都黄了,一碰就碎。还有,他们身上都穿着戏服,不是现在的戏服,是老式的,绣工精美,可款式至少是七八十年前的了。”

王清阳和白瑾对视一眼。

“戏服哪儿来的?”王清阳问。

“不知道。”周斌说,“戏院荒废二十多年,里头早就搬空了。我们的人去现场勘查,后台确实有几口旧箱子,但都是空的,积了厚厚一层灰。那些戏服……像是凭空变出来的。”

“那五个戏迷现在怎么样?”

“还在昏迷。医院说查不出原因,只能挂营养液维持。”周斌看向白瑾,“白姑娘,这事儿……您看像什么?”

白瑾沉默片刻,说:“像‘鬼戏’。”

“鬼戏?”

“嗯。”白瑾点头,“旧时候,有些戏班子在戏台上出过人命,或者唱过不该唱的戏——比如阴戏、祭鬼戏,就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时间长了,戏台就成了阴阳交界处,夜深人静时,会有阴魂上台唱戏,给‘那边’的‘观众’看。”

周斌听得后背发凉:“那五个戏迷……”

“他们闯进了不该闯的地方,被‘请’去当观众了。”白瑾说,“或者……当演员。”

“能救吗?”

“得去现场看看。”白瑾站起身,“现在能去吗?”

“能,我跟局里打过招呼了。”周斌也站起来,“车在楼下。”

王清阳看向白瑾,她脸色还是不太好:“你休息,我去吧。”

“一起去。”白瑾摇头,“这种地方,两个人稳妥些。”

三人下楼。林雪还没回来,王清阳给她发了条短信,说有事出去。

车子往城南开。

和平大戏院在一条老街上。街两旁都是上世纪二三十年的老建筑,欧式风格,墙皮斑驳,窗户破碎,透着一股颓败的美。戏院是个三层高的砖石建筑,正面有拱形门廊,门头挂着破旧的招牌,“和平大戏院”五个字缺了“和”字,只剩“平大戏院”,在暮色里显得诡异。

戏院门口拉着警戒线,两个年轻警察守着。看见周斌,点点头放行。

推开门,一股陈年的霉味扑面而来。

大厅很高,穹顶上有破损的浮雕,依稀能看出是些戏曲人物。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脚印杂乱——有警察的,也有昨晚那几个戏迷的。

穿过大厅,就是观众席。几百张破旧的木质座椅,大部分已经朽坏,东倒西歪。舞台在正前方,幕布早就烂光了,露出后面黑洞洞的台口。

“后台在舞台后面。”周斌带路。

从侧面小门绕到后台。空间不大,两边是一排化妆间,门都开着,里头有破旧的化妆台、镜子,镜子早就花了,照出人影扭曲变形。

中间是条走廊,尽头是个小仓库,堆着些破烂——坏掉的灯光架、断裂的幕布绳、还有一些看不出原样的杂物。

“就是这儿。”周斌指着其中一间化妆间,“那五个人被发现时,就躺在这儿。”

王清阳走进去。

化妆间很小,也就十平米左右。墙角有张破沙发,海绵都露出来了。地上散落着一些杂物——空化妆品瓶子、断掉的梳子、还有几张泛黄的报纸。

他蹲下身,仔细看地面。

灰尘很厚,能清晰地看到昨晚那些人躺倒的痕迹。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别的印子——不是鞋印,是……光脚的、很小的脚印。

像孩子的。

不止一个孩子。

脚印从门口进来,走到房间中央,然后消失了。

王清阳心头一凛,想起了福利院那些童魂。

难道……

“清阳。”白瑾在门外叫他。

王清阳走出去,白瑾站在走廊里,正看着墙上的一面镜子。

镜子是那种老式的梳妆镜,椭圆形的,边框是木雕的,雕着缠枝花纹,已经褪色发黑。镜面布满裂痕,像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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