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围楼（2/2）

白瑾用的是仙家术法，清光流转，每一击都带着净化邪祟的力量。可那“东西”太诡异了，它没有实体，被打散后又能迅速重组。而且它似乎特别熟悉白瑾的路数，总能提前避开要害。

“你打不过我。”它一边躲闪一边笑，“你受了伤，魂魄不稳……仙藏那趟，耗了你不少元气吧？”

白瑾不答，只是攻势更疾。

可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也乱了。

林雪躲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没信号。她又看向供桌上的香炉，香已经快燃尽了。

香尽……阵破。

一旦护阵破了，外面那些童魂会全部涌进来，到时候……

她咬了咬牙，忽然站起身，冲向供桌。

“林雪！”白瑾惊呼。

可已经晚了。

林雪跑到供桌前，一把抓起香炉——炉身滚烫，烫得她手掌“嗤啦”一声，皮肉焦糊的味道弥漫开来。可她没松手，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香炉里的香灰和残香，朝着那个“东西”泼了过去！

香灰混着火星，在空中散开，像一场小小的、金色的雨。

那“东西”猝不及防，被香灰泼了满头满脸。

“啊——！！！”

它发出凄厉的惨叫，不是人声，是某种野兽般的嘶吼。香灰落在它身上，像硫酸泼在皮肉上，冒出滚滚黑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它的白大褂瞬间焦黑破碎，露出底下——不是人的身体，而是一团不断蠕动的、由无数细小魂魄碎片组成的、模糊的肉块。

肉块上，嵌着几十张孩子的脸，都在无声地尖叫。

这就是它的真身！

一个由李春生的残魂、部分童魂碎片、还有某种更邪恶的东西……强行糅合而成的怪物！

“找死！”怪物怒吼，一只由魂魄碎片组成的手猛地伸长，抓向林雪的脖子！

林雪根本躲不开。

就在那只手即将抓住她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

王清阳不知何时冲了过来，挡在了林雪身前。那只手狠狠抓在他的胸口，指甲刺破衣服，陷进皮肉。

可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王清阳低下头，看见怪物的手停在了他胸口，指尖离皮肤只有毫厘，却怎么也刺不进去。

因为他的胸口，在发光。

不是混元力的灰光，是一种更纯净、更古老、带着淡淡金色的光。

光芒从衣襟里透出来，越来越亮。

怪物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猛地抽回手，后退数步：“不可能！这是……这是……”

王清阳也愣住了。

他伸手进怀里，摸到了发光的东西——是那枚从仙藏回来后，就一直贴身戴着的、白瑾给他的护身玉符。

此刻，玉符滚烫，光芒正是从它里面发出的。

而且，王清阳能感觉到，玉符的光芒和他体内的混元力产生了某种共鸣。混元力在经脉里奔腾得更快了，像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好像能“看见”一些之前看不见的东西。

比如，眼前这个怪物，它体内那些魂魄碎片的“连接点”。

每一个魂魄碎片，都通过一条细细的、黑色的“线”，连接着中心的一个核心——那是一团不断蠕动、散发着浓烈恶意的黑影，黑影里隐约能看见一张脸……李春生的脸。

那不是李春生的残魂。

是李春生被污染、被扭曲后，剩下的……恶念。

“清阳！”白瑾的声音传来，“你能看见它的核心吗？”

“能！”王清阳点头。

“攻击核心！那些魂魄碎片都是被它控制的，打散没用，只会让它吸收更多的怨气！”

王清阳明白了。

他不再保留，将全部混元力凝聚于右手食指。这一次，混元力不再是单纯的灰色，而是混入了一丝玉符的金光，变成了淡淡的金灰色。

然后，他朝着怪物核心的位置，一指点出！

“破！”

金灰色的光束，如利剑般刺穿空气。

怪物试图躲闪，可王清阳这一指太快，太准，仿佛早已锁定了它。

光束没入怪物体内，正中那团黑影核心。

“不——！！！”

黑影发出最后的、绝望的嘶吼。

然后，它开始崩解。

像沙子堆成的城堡遇到潮水，从核心开始，迅速瓦解。那些魂魄碎片失去连接，纷纷化作光点，飘散在空中。嵌在肉块上的孩子们的脸，也一个个露出解脱的神情，慢慢消散。

走廊里，那些正在疯狂攻击的童魂，也突然停了下来。

它们茫然地站在原地，身上的怨气开始消退。

小斌、小花、小刚，三个童魂看着彼此，又看向净室里飘散的光点，眼中流下了黑色的泪水。

“结……结束了？”小斌喃喃道。

“结束了。”白瑾轻声说，“你们……自由了。”

三个童魂对视一眼，然后手拉着手，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最后时刻，小斌回头看了王清阳一眼，嘴唇动了动，说了两个字：

“小心……”

然后，他们也化作了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其他童魂也跟着一个个消散。

走廊里，终于空了下来。

净室里，怪物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地焦黑的痕迹，还有空气中淡淡的腥臭味。

王清阳腿一软，差点跪倒。刚才那一指，几乎抽干了他全部的混元力。白瑾扶住他，脸色也很苍白，但眼中带着欣慰。

林雪手掌上的烫伤火辣辣地疼，可她顾不上，只是看着满屋飘散的光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们……都走了吗？”

“走了。”崔爷收起打神鞭，喘着粗气，“去他们该去的地方了。”

黄占山一屁股坐在地上，铜钱剑“哐当”掉在一旁：“他娘的……累死老子了……”

窗外，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一夜过去了。

危机……暂时解除了。

可王清阳心里，还回荡着小斌最后那句话。

小心。

小心什么？

那个怪物已经死了，童魂也超度了。

还有什么需要小心的？

他忽然想起，怪物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你的魂魄……闻起来真香啊。”

还有玉符的异动……

他低头看向胸口，玉符的光芒已经黯淡下去，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可刚才那种共鸣的感觉，那种仿佛能“看见”本质的能力……

“清阳。”白瑾轻声唤他。

王清阳抬起头。

白瑾看着他，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怎么了？”王清阳问。

白瑾摇摇头，最终只是说：“你没事就好。”

她没说的是，刚才玉符发光时，她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熟悉、却又遥远得让她心悸的气息。

那是……仙藏的气息。

也是她寻找了许久、却一直不敢确定的气息。

王清阳体内的仙缘，可能比她想象的……更不简单。

但这话，她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

天亮了。

阳光照进破碎的窗户，驱散了最后一缕阴寒。

清瑾堂的第一场硬仗，结束了。

可真正的谜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