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围楼（1/2）

孩子的笑声，从楼下传来。

不是三个孩子，是很多很多，像整个福利院的孩子都活过来了，手拉手，唱着歌，顺着楼梯往上爬。

“嘻嘻……来玩儿呀……”

“捉迷藏……抓到谁……谁就死……”

声音稚嫩，清脆，可在这深夜里，透着一股毛骨悚然的诡异。

净室里，烛火剧烈摇曳。

白瑾第一个起身，手一挥，三张黄符飞出，贴在门、窗和堂单上。符纸无风自动，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形成一个简易的护阵。

“它们上来了。”她声音平静，但眼神凝重。

王清阳将日记收好，塞进怀里。混元力在体内奔腾，随时准备出手。崔爷叼着烟袋锅，打神鞭已经握在手中，花白的头发在烛光下像镀了层金边。黄占山啐了一口，从腰间抽出一把铜钱剑——是用一百零八枚古铜钱串成的，剑身暗红，透着煞气。

林雪脸色发白，但没退，手里紧紧攥着白瑾之前给她的一张护身符。

楼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是成人沉重的脚步，是孩子那种轻快的、蹦跳的步子，“哒哒哒哒”，密集得像雨点敲在铁皮屋顶上。

还伴随着哼歌声：

“丢手绢，丢手绢，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

“大家不要告诉他……”

声音越来越近，已经到了三楼楼梯口。

王清阳能感觉到，楼道里的温度在急剧下降。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透骨的、带着怨毒的阴寒。

“准备。”白瑾低声道。

话音未落，门外的声控灯“啪”地亮了。

透过门缝，能看见走廊里站满了小小的影子。

密密麻麻，挤满了整个走廊。

都穿着破旧的衣服，光着脚，手拉着手，脸是模糊的，但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清瑾堂的门。

然后，一起开口，声音重叠，像合唱：

“叔——叔——”

“阿——姨——”

“开——门——呀——”

“我——们——来——玩——儿——”

最后一个“儿”字拖得很长，在走廊里回荡。

王清阳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手按在门把手上。

“清阳。”白瑾忽然叫住他。

王清阳回头。

白瑾看着他，眼神复杂：“记住，这些孩子……是受害者。”

“我明白。”王清阳点头。

他扭动门把手，推开了门。

走廊里，站满了童魂。

至少三四十个，从七八岁到十几岁不等，把走廊挤得水泄不通。它们身上散发着浓重的怨气，让声控灯的光都变得惨白、摇曳。

最前面三个，正是小斌、小花、小刚。

小斌站在中间，左右手分别拉着小花和小刚。他们三个比其他童魂更凝实，脸上的表情也更清晰——不是空洞的，是带着一种诡异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叔叔，”小斌开口，声音还是那么稚嫩，“我们来接你啦。”

“接我去哪儿？”王清阳问。

“去福利院呀。”小花歪着头，“那里可好玩儿了，有秋千，有滑梯，还有……李院长。”

她说“李院长”时，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像在模仿什么人。

“李院长在哪儿？”白瑾走到王清阳身边。

“在……”小刚忽然咧嘴笑了，露出黑洞洞的嘴，“在你们后面呀。”

几乎同时，净室里传来林雪的惊呼！

王清阳猛地回头。

只见净室的窗户玻璃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影的轮廓——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身形瘦高，正隔着玻璃，朝里看。

李春生？！

不，不是李春生。

是那个“东西”！

“退！”白瑾厉喝一声，反手甩出三张符纸，直射窗户。

符纸贴在玻璃上，金光爆闪。

窗外的人影晃动了一下，却没有退去，反而伸出一只手——一只干枯、苍白、指甲漆黑的手，按在了玻璃上。

“咔嚓……”

玻璃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它要进来了！”黄占山大吼，铜钱剑一抖，就要冲过去。

“别动！”崔爷一把拉住他，“看地上！”

净室地面上，不知何时渗出了一滩暗红色的液体，黏稠，腥臭，正从墙角慢慢蔓延开来。液体里，浮出一张张孩子的脸——痛苦、扭曲、无声地尖叫。

是那些被炼化的童魂的血！

它们在液体里挣扎，试图爬出来。

“困住它们！”白瑾双手结印，口中念咒。堂单上的“清瑾堂”三个字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的清光，笼罩住整个净室。清光照在血泊上，那些挣扎的童魂脸孔发出凄厉的嘶嚎，慢慢沉了下去。

可窗外的“东西”还在。

它的手已经穿透了玻璃，伸了进来。手指细长，指甲尖锐，正一点一点地撕开裂缝。

走廊里，那些童魂也开始动了。

它们不再唱歌，不再笑，而是齐刷刷地往前涌，像潮水一样扑向门口。

王清阳站在门口，不退不让。

混元力在体内奔腾到极致，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外，向前一推。

不是攻击，是“推”。

混元力化作一股柔和但坚韧的力场，像一堵无形的墙，挡在门口。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童魂撞在力场上，发出“砰砰”的闷响，被弹了回去。

可它们太多了。

后面的童魂踩着前面的，继续往前冲。力场开始颤动，出现涟漪。

“这样不行！”黄占山咬牙，“得想办法超度它们！”

“来不及了！”崔爷打神鞭一甩，鞭影如龙，抽在几个试图从侧面爬墙进来的童魂身上。童魂发出惨叫，化作黑烟消散——但很快，又有新的补上来。

这些东西，杀不完。

净室里，窗户玻璃终于彻底碎裂。

那个“东西”挤了进来。

它果然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可那笑容僵硬的，像面具。它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好久不见啊……”它开口，声音和李春生一模一样，可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我的……孩子们。”

地上的血泊剧烈沸腾，那些童魂的脸孔再次浮现，发出尖锐的哀鸣——不是攻击，是……恐惧。

它们在怕这个东西。

“你到底是谁？”白瑾挡在林雪身前，冷冷地问。

“我是李春生啊。”它歪了歪头，笑容不变，“春晖福利院的院长，孩子们最喜欢的……李叔叔。”

“你不是。”王清阳盯着它，“李春生的残魂已经消散了。你只是……披着他皮的东西。”

“东西”的笑容僵了一下。

然后，它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聪明！真聪明！不愧是……被仙缘选中的人。”

它的目光落在王清阳身上，黑洞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你的魂魄……闻起来真香啊。比这些凡人的孩子……美味多了。”

话音未落，它忽然动了。

不是走向王清阳，而是扑向白瑾！

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

白瑾早有防备，双手一合，一道清光从掌心迸发，化作光盾挡在身前。

“东西”撞在光盾上，发出“嗤嗤”的响声，白大褂冒起黑烟。可它不退反进，双手抓住光盾，用力一撕！

“咔嚓！”

光盾碎裂！

白瑾闷哼一声，后退两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白瑾！”王清阳心头一紧，就要冲过去。

可走廊里的童魂趁机涌了进来！

它们像疯了一样扑向王清阳、崔爷、黄占山。三人背靠背，奋力抵挡。打神鞭、铜钱剑、混元力，在狭小的空间里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童魂一个个被击散，可更多的涌进来，无穷无尽。

净室里，白瑾和那个“东西”缠斗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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