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旧物(1/2)
车子开回清瑾堂楼下时,王清阳第一个推门下车。
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急促的脚步声。上到三楼,店门虚掩着,林雪站在门口张望,看见他们回来,明显松了口气。
“人呢?”王清阳问。
“走了。”林雪说,“他说他爸让他送完东西就走,别多待。”
她转身从柜台上拿起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四四方方的东西,递过来:“就这个。”
报纸泛黄,边角破损,用一根麻绳捆着,打了死结。王清阳接过,入手沉甸甸的,像是本书,但比普通的书厚实。
几人进了里屋。王清阳把东西放在茶几上,解开麻绳,剥开报纸。
里面是一本硬壳笔记本,深蓝色人造革封面,边角磨损,露出底下发白的纸板。封面没有字,只有一个小小的红色五角星图案,已经褪色了。
周斌凑近看了看:“这笔记本……像是七八十年代机关单位用的那种。”
王清阳翻开封面。
扉页上用蓝色钢笔写着一行字,字迹清秀工整:
春晖儿童福利院工作日记
李春生
1987.1-1992.12
内部资料,严禁外传
屋里几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春生的日记。
这本应该随着李春生失踪而消失的东西,竟然在二十多年后,出现在一个当年的门卫手里。
王清阳翻开了第一页。
纸张已经发黄变脆,翻动时要格外小心。钢笔字迹有些晕染,但还能看清。
1987年3月15日晴
今日接收孤儿三名:小斌(男,7岁)、小花(女,6岁)、小刚(男,7岁)。皆因父母双亡,无人照料。小斌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小花活泼,爱唱歌;小刚调皮,但懂事。安排他们住203室,与早先来的孩子们同住。
望他们能在此健康长大。
王清阳和白瑾对视一眼。小斌、小花、小刚——正是昨晚那三个童魂的名字。
他继续往后翻。
日记的前半部分很正常,记录着福利院的日常:孩子们的生活、学习、健康情况;上级检查;社会捐赠;李春生偶尔会写一些自己的感想,比如“看到孩子们的笑容,一切辛苦都值了”“今日教小花写字,她很聪明,一学就会”……
字里行间,透着一个尽职尽责的院长形象。
可越往后,字迹开始变得潦草,内容也越来越……奇怪。
1989年7月3日阴
小斌溺水身亡。明明在浅水区玩耍,突然沉下去,救上来时已经没气了。奇怪的是,他手腕上有道奇怪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
警方调查后认定为意外。可我知道,不是意外。
那个东西,又来了。
王清阳皱眉:“那个东西?”
白瑾轻声说:“看来在炼魂之前,福利院就已经不干净了。”
继续翻。
1990年3月10日雨
小花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她才九岁啊!医生说她心脏有先天缺陷,可入院体检时明明一切正常!
我检查了她的遗物,在她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张黄符——不是我们这儿的,是外面带进来的。符纸上的符文……很邪门。
是谁?谁要对这些孩子下手?
1991年11月20日雪
小刚坠楼。从三楼窗户掉下去,当场死亡。窗户插销是完好的,他是怎么掉下去的?
守夜的老王说,半夜听见小刚在房间里哭,说有人拽他。可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三个了。小斌、小花、小刚,都死了。
他们三个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这绝不是巧合。
日记到这里,李春生的笔迹已经有些颤抖,能看出他当时的恐惧。
下一页,字迹忽然变得坚定,甚至……狂热。
1992年1月5日晴
我终于找到了!《幽冥录》!传说中的邪术秘典!里面记载了‘万鬼幡’的炼制方法——以百名童男童女之魂魄,炼成一幡,可控万鬼,得长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些孩子不是死于意外,是被人选中了!是命中注定要成为‘材料’!
既然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能为我所用?
我要炼幡!我要长生!我要摆脱这该死的、平庸的命运!
看到这里,王清阳后背发凉。
李春生不是一开始就是恶人。他可能真的关心过那些孩子。可在恐惧和诱惑面前,他选择了堕落。
日记继续。
1992年3月到1994年10月,整整两年半的时间,李春生用极其详尽的笔触,记录了他如何“筛选”孩子,如何“取魂”,如何“炼化”。
他发明了一套说辞:孩子“突发急病”或“意外身亡”,然后“火化处理”。实际上,他取走了孩子的血、头发、指甲,还有最重要的——魂魄。
炼魂的过程极其残忍。日记里写道:“须于子时,以银针刺百会、膻中、丹田三穴,锁住魂魄离体之路。再以符咒催动,使魂魄在极度痛苦中剥离……痛苦越深,怨气越重,炼出的幡威力越大。”
每炼化一个孩子,他就在日记里画一个红圈。到1994年10月,红圈已经有了九十七个。
还差三个。
王清阳翻到最后一页有字迹的地方。
1994年10月28日阴
只剩最后三个了。小玲、小军、小慧。他们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完美的‘三才’之数。炼了他们,我的万鬼幡就成了!
可今天……出事了。
炼魂阵突然失控!那些已经被炼化的童魂,不知为何开始反噬!它们挣脱了束缚,在福利院里横冲直撞!
我拼命镇压,可它们太多了……九十七个!九十七个充满怨毒的童魂!
我的阵法被冲垮了。它们扑向我,撕咬我的魂魄……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我用最后的力量,把那些童魂封印在了地下。可我的肉身……完了。
一缕残魂侥幸逃脱,附在了这本日记上。
后来者,若你看到这里,说明你已经触及了这个秘密。
小心……小心那个‘东西’……它一直在……等着……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还有几页空白,没有再写。
王清阳合上日记,久久无言。
真相,比他们想象的更残酷。
李春生炼魂失败,被反噬而死。他的残魂附在日记上。而那些童魂,被封印在福利院地下。
可那三个没炼成的童魂——小斌、小花、小刚——去了哪儿?李春生日记里没写。
还有,李春生最后警告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看来,”白瑾打破沉默,“李春生当年炼魂,可能不只是为了长生。他可能……也是在对抗某个‘东西’。”
崔爷抽着烟袋锅,眉头紧锁:“那东西能操控童魂害人,让李春生都恐惧……恐怕不是善茬。”
周斌揉了揉太阳穴:“现在的问题是,日记在王福贵手里,他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还有,王福贵和李春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王清阳想起照片上那个年轻的门卫。
“王福贵可能知道得比我们想象的更多。”他说,“甚至可能……他当年也参与了一些事。”
话音刚落,周斌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大变。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周斌看向众人,声音干涩:
“王福贵……死了。”
“什么?!”
“就在刚才,养老院打来电话,说王福贵在房间里……突发心脏病。救护车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刚还见过的人,转眼就死了。
而且,死因又是“心脏病”——和当年小花一样。
“是那个东西。”白瑾缓缓说,“它知道王福贵把日记给了我们,所以灭口。”
王清阳握紧了拳头。
这东西,就在他们身边。它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它在暗处,他们在明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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