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旧物(2/2)
“周哥,”王清阳说,“王福贵的尸体,能不能让我们看看?”
“我去安排。”周斌点头,“但你们得快点,这种非正常死亡,家属很快会来,到时候就不好办了。”
四人立刻动身。
再次来到养老院时,气氛已经完全不同。楼下停着救护车和警车,几个老人站在门口张望,交头接耳,脸上带着恐惧。
王福贵的房间门口拉了警戒线,一个年轻警察守着。周斌出示证件,带着王清阳三人进去。
王福贵还坐在轮椅上,姿势和他们离开时一样,面对着窗户。只是头耷拉下来,眼睛闭着,脸色蜡黄。
和他儿子陈建国、出租车司机赵德海……一模一样。
王清阳走近,仔细看。
王福贵的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手指微微蜷曲,像是死前抓住了什么。他掰开手指,手心空空的,只有几道深深的指甲印,像是极度痛苦时自己掐出来的。
“没有外伤。”白瑾低声说,“魂魄被强行抽离了。”
她走到窗边,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窗台上那几盆绿萝上,叶子绿得发亮。
可白瑾的目光,却落在窗户玻璃上。
玻璃上,有几个小小的、模糊的手印。
像孩子的手。
很小,只有四五岁孩子的手那么大。
印在玻璃内侧。
王清阳也看见了。
那些手印的位置……正好在王福贵面前。
也就是说,王福贵死前,曾经有孩子……趴在窗户上,从外面看着他。
可这是三楼。
窗外没有任何可以站脚的地方。
“它们来过了。”白瑾轻声说,“就在我们离开后不久。”
周斌脸色铁青:“我现在就派人查养老院的监控!”
“不用查了。”白瑾摇头,“它们不会留下影像的。”
她转身,看着王福贵的尸体:“他在害怕。把日记送出去,是他最后的勇气。可那个东西……没给他活路。”
王清阳忽然想起王福贵最后说的那句话。
“小心点。”
他不是在提醒他们小心调查。
他是在提醒他们小心……灭口。
可还是晚了。
线索又断了。
不,还有一条线索。
王清阳看向那本日记。
李春生说,他的残魂附在了日记上。
那现在……李春生的残魂,还在吗?
他拿起日记,闭上眼睛,放开感知。
混元力缓缓探入日记。
纸张、墨迹、岁月的气息……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几乎察觉不到的……波动。
像心跳。
很慢,很弱,但确实存在。
“他还‘活’着。”王清阳睁开眼,“李春生的残魂,还在日记里。”
白瑾走过来,接过日记,手指在封面上轻轻划过。
“他在沉睡。”她说,“或者说……在躲藏。他害怕那个东西找到他。”
“能唤醒他吗?”周斌问。
“能,但有风险。”白瑾说,“唤醒他,可能会惊动那个东西。而且……李春生是敌是友,不好说。”
“总得试试。”王清阳说,“他是唯一知道当年全部真相的人。”
白瑾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需要准备什么?”崔爷问。
“净室,香炉,还有……”白瑾看向王清阳,“你的混元力。李春生的残魂很脆弱,需要温和的力量引导,不能强行刺激。”
“什么时候做?”
“晚上。”白瑾说,“子时阴气最盛,残魂最容易显现。”
回到清瑾堂,已经下午了。
林雪听说王福贵的死讯,脸色发白,但没多问,只是默默准备了晚饭。
吃饭时,没人说话。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前的闷热。
饭后,王清阳和白瑾开始准备。
净室就是供奉堂单的那间屋子。香炉换上新米,点上三炷安魂香。日记放在供桌中央,周围用朱砂画了一个小小的法阵——不是困阵,是护阵,防止残魂逃散或受到外界干扰。
崔爷和黄占山也来了。黄占山听说要唤醒一个二十多年前的恶人残魂,直嘬牙花子:“这玩意儿靠谱吗?别再把那老鬼招来,咱可对付不了。”
“有清瑾堂坐镇,他翻不起浪。”崔爷倒是镇定。
晚上十一点,子时将至。
净室里只点着香炉和一对红烛。五人围坐在供桌前——王清阳和白瑾在前,崔爷、黄占山、林雪在后。
白瑾双手结印,闭目凝神。王清阳将手按在日记封面上,混元力缓缓渡入。
香炉里的烟气开始旋转,慢慢笼罩住日记。
烛光摇曳,墙上的影子跟着晃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子时正点的那一刻,日记忽然动了。
不是被人碰动,是自己微微震颤。
封面上那个褪色的五角星图案,忽然亮起一丝极暗淡的红光。
然后,一个极其虚弱、飘忽的声音,从日记里传出来:
“谁……谁唤我……”
声音苍老,疲惫,带着浓浓的恐惧。
王清阳深吸一口气,沉声说:
“李春生,我们是来问当年之事的。”
“当年……”声音顿了顿,忽然变得尖锐,“不!不能说!它在听!它一直在听!”
“谁在听?”白瑾问。
“那个东西……那个从地狱爬出来的东西……”李春生的声音在颤抖,“它吃孩子……吃魂魄……它要我帮它……我不肯……它就害死了小斌、小花、小刚……还嫁祸给我……”
王清阳心头一震:“不是你害死的那些孩子?”
“是我炼的魂……但我没杀他们!”李春生嘶声道,“是他们死后,我才取魂炼幡……我想用万鬼幡对付那个东西……可我失败了……”
“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它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它看起来……像我……”
声音戛然而止。
日记上的红光剧烈闪烁,然后骤然熄灭。
“李春生?”王清阳唤道。
没有回应。
残魂……消散了。
或者说,被什么东西……强行掐灭了。
净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香炉里的烟,还在缓缓上升。
白瑾缓缓睁开眼,脸色苍白。
“它来了。”她说。
几乎同时,楼道里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
接着是孩子的笑声。
很多孩子的笑声。
从楼下传来,越来越近。
“嘻嘻……嘻嘻嘻……”
“找到你们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