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苏醒（1/2）

那三个童魂的影子消失后，王清阳在门后坐了很久。

楼道里再没动静，声控灯也一直黑着，只有从楼梯间窗户透进来的、被雪映得发青的夜色，勉强勾勒出走廊的轮廓。

他站起身，腿有点麻。走到窗边往下看，街上空荡荡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偶尔有车经过，轮胎压出两道深痕，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可他知道，平静是假的。

回到客厅，小夜灯还亮着。王清阳没开大灯，就着那点微弱的光，在沙发上坐下。混元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刚才在门外感知到的那股怨气，还在经脉里残留着一丝阴冷，像冬天舔了铁栏杆，舌头被粘住后那种又凉又麻的感觉。

他闭上眼，尝试用混元力去“消化”那丝阴冷。混元力包裹上去，旋转，研磨，像磨盘碾碎豆子。阴冷感渐渐消退，化作一丝极细微的能量，融入混元力中——不是增强，更像是一种“标记”，让他对这怨气的性质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怨气里，不止有恨，还有强烈的……渴望。

渴望温暖，渴望被爱，渴望一个家。

可这些渴望被扭曲了，被利用了，变成了害人的工具。

王清阳睁开眼，看向卧室的门。

白瑾还没醒。

他起身，轻轻推开门进去。

床头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笼着她。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悠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脸色比之前好些了，有了点血色，只是眉头还轻轻蹙着，像在梦里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王清阳在床边坐下，看着她。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仔细、这么安静地看她。

白瑾很美，不是那种人间烟火气的美，是清冷的、出尘的美，像深山古寺里的一尊玉观音，静静立在那儿，不言语，却自有威严。

可此刻的她，褪去了平时的清冷，多了几分脆弱。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颜色很淡，像早春的桃花瓣。

王清阳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想保护她。

这个念头很突兀，却异常清晰。

窗外传来一声猫叫，很轻，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他站起身，帮白瑾掖了掖被角，又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有点凉。

回到客厅，王清阳看了看表，凌晨三点。

离天亮还有两个多小时。

他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可脑子里却静不下来。

三个童魂，福利院，李春生，陈建国，赵德海……

这些事像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李春生二十多年前就失踪了，可能死了。那现在作祟的邪物是什么？是李春生炼的那个“东西”？还是那些童魂自己？

为什么童魂会找上门？因为他们查福利院的事？

还有，白瑾在福利院到底看到了什么？她为什么会累成这样？

问题一个接一个，却没有答案。

王清阳睁开眼，看向窗外。

天边，夜色开始变淡，从浓黑变成深蓝，又渐渐透出一点鱼肚白。

雪停了。

城市在晨光中醒来。

六点多，林雪起来了。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客房，看见王清阳坐在沙发上，愣了愣：“你一宿没睡？”

“眯了会儿。”王清阳起身，“我去买早饭，你看会儿白瑾。”

“嗯。”

王清阳下楼，街口的早餐铺子已经开门了。蒸笼冒着白气，油锅滋滋响，炸油条的香气混着豆浆的甜味，在清冷的早晨格外诱人。

他买了豆浆、油条、茶叶蛋，还有几个包子——白瑾喜欢吃素馅的。

往回走时，碰见了晨练回来的崔爷。

老爷子穿着棉袄，戴着棉帽子，手里拎着个布袋子，里头装着刚买的豆腐脑。

“清阳！”崔爷招呼，“起这么早？”

“崔爷。”王清阳走过去，“正好有事跟您说。”

两人在楼下的花坛边站住。王清阳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说——童魂夜访，白瑾昏迷，还有周斌那边的进展。

崔爷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三个童魂……”他喃喃道，“手拉手……光着脚……”

他忽然抬头：“清阳，那三个童魂，是不是一个男孩两个女孩？男孩在中间？”

王清阳愣了愣：“我没看清脸，但看身形……好像是。”

“坏了。”崔爷跺了跺脚，“这是‘三才索命阵’！”

“三才索命阵？”

“邪门玩意儿！”崔爷压低声音，“取三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童男童女，用邪法炼死，将魂魄强行糅合，炼成一体。三个魂魄共用一‘念’，彼此感应，怨气互通。它们找上门，不是吓唬你们，是‘标记’——被它们标记的人，三天之内，必死无疑！”

王清阳心头一紧：“怎么破解？”

“难。”崔爷摇头，“得先找到它们的尸骨，用阳火焚烧，再做法事超度。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尸骨去哪儿找？”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这三个童魂背后，肯定有主使。它们自己是没灵智的，只会按‘主人’的指令行事。”

王清阳想起福利院里的那些怨气：“是李春生？”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崔爷说，“李春生二十多年前就失踪了，如果他还活着，现在也七十多了。一个七十多的老头子，能有多少精力操控这些邪物？”

“那……”

“先回去看看白丫头。”崔爷说，“她见多识广，可能知道更多。”

两人上楼。

屋里，林雪正在厨房热早饭。白瑾已经醒了，坐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薄毯，手里捧着杯热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了。

“白瑾姐你醒了！”林雪高兴地说，“正好，早饭马上好。”

白瑾点点头，看向王清阳和崔爷：“我睡了多久？”

“一宿。”王清阳把早饭放在茶几上，“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白瑾轻声说，“只是……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到什么了？”

白瑾沉默了一会儿，说：“梦到春晖福利院，梦到李春生，还有……那些孩子。”

她喝了口水，慢慢说：“我在梦里，看到了当年的事。李春生不只是炼童魂……他在做一个更大的‘局’。”

“什么局？”崔爷问。

“他想炼‘万鬼幡’。”白瑾说，“用一百个童男童女的魂魄，炼成一杆邪幡。炼成之后，可操控万鬼，延年益寿，甚至……长生不老。”

王清阳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个孩子。

“他……炼成了吗？”

“没有。”白瑾摇头，“他只炼了九十七个，还差三个。可就在那时，那些童魂反噬了。它们挣脱了控制，把李春生拖进了他自己设的炼魂阵里……”

她顿了顿：“李春生死前，用最后的力量，把那九十七个童魂强行封印在福利院地下。但他自己的一缕残魂，还有那三个没炼化的孩子的魂魄，逃了出去。”

“那三个孩子……”王清阳想起昨晚门外的影子，“就是昨晚来的那三个？”

“应该是。”白瑾点头，“它们没有完全被炼化，所以还保留着一点本能的渴望——渴望温暖，渴望回家。可这点渴望，被李春生的残魂污染了，变成了怨毒和杀戮的欲望。”

崔爷皱眉：“李春生的残魂在哪儿？”

“不知道。”白瑾说，“可能附在某个东西上，可能……附在某个人身上。”

王清阳心里一动：“陈建国？赵德海？”

“都有可能。”白瑾说，“也可能是别的、和福利院有关的人。”

林雪把热好的早饭端过来。几人围坐在茶几旁，边吃边聊。

“那现在怎么办？”林雪问，“那三个童魂还会再来吗？”

“会。”白瑾说，“它们被‘主人’派来标记我们，没完成任务，不会罢休。”

“三天……”王清阳想起崔爷的话，“我们只有三天时间？”

“不是三天。”白瑾摇头，“是它们的主人，想让我们以为只有三天。真正的杀招，可能随时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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