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苏醒（2/2）
屋里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可几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手机响了，是周斌。
王清阳接起来：“周哥？”
“清阳，又出事了。”周斌声音急促，“昨天晚上，城南老百货大楼着火，烧死了三个人。其中两个是流浪汉，还有一个……是春晖福利院当年的护工，叫张秀英。”
张秀英。
王清阳把这个名字记下。
“还有，”周斌继续说，“我查了当年福利院的员工名单，找到了几个还活着的人。其中一个叫王福贵的，是当年的门卫，现在住在城北的养老院。我想去问问情况，你们……要不要一起？”
王清阳看向白瑾。
白瑾点点头。
“好，什么时候？”
“现在。”周斌说，“我在楼下等你们。”
挂了电话，王清阳快速吃完最后一口包子：“周哥在楼下，我们要去趟养老院，见一个当年的门卫。”
“俺也去。”崔爷站起身，“多个人多个照应。”
“林雪，”王清阳看向她，“你……”
“我在家看店。”林雪说，“你们小心。”
三人下楼。周斌的车已经等在路边。
上车后，周斌简单说了说情况。
张秀英，女，六十二岁，春晖福利院当年的护工之一。福利院关闭后，她去了别的单位，退休后独居。昨晚老百货大楼着火，她正好在楼里捡废品，没跑出来。
“法医初步检查，死因是吸入过量浓烟窒息。”周斌说，“但着火点很奇怪——是从她待的那个角落先烧起来的，而且火势特别猛，像是……泼了汽油。”
“人为纵火？”王清阳问。
“还在查。”周斌摇头，“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车往城北开。
养老院在城北一个老小区里，是一栋六层的老楼改建的，外墙刷成粉红色，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突兀。
门卫室里的老头听说找王福贵，指了指三楼：“306，老王头。这会儿估计在晒太阳。”
上到三楼，走廊里很安静，有淡淡的消毒水味。306房间门开着，一个瘦小的老头坐在轮椅上，面对着窗户，背对着门，正打盹。
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像撒了一层金粉。
周斌敲了敲门：“王大爷？”
老头没反应。
周斌又喊了一声，老头才缓缓转过头。
他脸上皱纹很深，像干裂的土地，眼睛浑浊，看人时需要眯着才能聚焦。
“谁啊？”声音沙哑。
“警察，想跟您了解点情况。”周斌亮出证件。
老头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周斌身后的王清阳三人，点了点头：“进来吧。”
房间不大，两张床，但另一张空着。墙上贴着几张旧照片，有家人的合影，也有风景照。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长得茂盛。
王清阳注意到，其中一张照片，是春晖福利院的合影——和之前陈建国收藏的那张很像，但角度不同，应该是同一天拍的。
照片上，孩子们站在院子里，后面是那栋红砖楼。楼门口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就是李春生。他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男人，很年轻，看着镜头笑得很憨厚。
王清阳仔细看了看那个穿工作服的男人——眉眼间，和眼前的王福贵，有几分相似。
“王大爷，”周斌搬了把椅子坐下，“您以前，是在春晖福利院工作过吧？”
王福贵点点头：“嗯，干了十年，从开门到关门。”
“能跟我们说说福利院的事吗？”
王福贵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福利院……是个好地方。李院长人也好，对孩子们可上心了。”
他说话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就是……后来出了点事。”
“什么事？”
“孩子……总生病。”王福贵眼神有些飘忽，“好好的孩子，说没就没了。李院长说，是孩子们体质弱，容易得传染病。”
“您信吗？”
王福贵没说话。
良久，他才低声说：“我不傻。一个两个是意外，十个八个……就不是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可我胆小，不敢说。我得养家，丢了这个工作，没处去。”
“那您……知道李院长在做什么吗？”白瑾忽然问。
王福贵看向她，看了很久，才缓缓摇头：“不知道。我只管看门，打扫院子，别的不让问，也不敢问。”
“那些生病的孩子，”王清阳问，“尸体是怎么处理的？”
“李院长说，怕传染，都火化了。”王福贵说，“骨灰……不知道放哪儿了。反正没给家属——那些孩子，大多也没家属。”
屋里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移了一点，照在墙上的照片上。
照片里，年轻的王福贵笑得憨厚，旁边的李春生也笑得温和。
可谁知道，那温和的笑容下，藏着什么样的黑暗？
“王大爷，”周斌又问，“福利院关闭后，您和李院长还有联系吗？”
“没有。”王福贵摇头，“他失踪了，谁也找不着。”
“那其他员工呢？比如护工张秀英？”
王福贵眼神闪烁了一下：“秀英……她是个好人。对孩子好，心软。”
“她后来怎么样了？”
“不知道。”王福贵低下头，“福利院关了，大家各奔东西，没联系了。”
又问了几句，王福贵都说不知道，或者说记不清了。
周斌知道问不出什么，起身告辞。
四人走到门口时，王福贵忽然开口：
“你们……在查福利院的事？”
周斌回头：“对。”
王福贵沉默了很久，才说：“小心点。”
“小心什么？”
王福贵没回答，只是摆摆手，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
下楼时，崔爷低声说：“这老头，没说实话。”
“看出来了。”王清阳点头，“他肯定知道更多。”
“但他不敢说。”白瑾说，“他在怕什么。”
回到车上，周斌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接下来怎么办？”
王清阳想了想：“先回店里。我总觉得……我们漏了什么。”
车往回开。
王清阳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刚才的对话。
王福贵最后那句“小心点”，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在提醒什么？
还是……在警告什么？
手机忽然震动。
是林雪发来的短信：
“清阳，刚才有个人来店里，说是王福贵的儿子，叫王强。他说……他爸让他来送个东西。”
王清阳心头一跳。
“回店里，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