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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旧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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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瑾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摸了摸桌面。

桌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可她的手拂过的地方,灰尘自动散开,露出底下木头的纹理——纹理很奇怪,不是自然的木纹,而是扭曲的、像血管一样的纹路,暗红色,像是渗进去的血。

“李春生在这儿做过法。”白瑾轻声说。

她拉开抽屉。

抽屉里是空的,但底板上刻着一些图案——不是字,是符文,歪歪扭扭的,透着一股邪气。

王清阳凑近看,那些符文他一个都不认识,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阴冷、恶毒的力量。

“这是……祭文?”他问。

“嗯。”白瑾点头,“用童血写的祭文,供奉邪神,换取力量。”

周斌脸色发白:“他真的……用那些孩子的血?”

白瑾没回答,而是走到文件柜前,蹲下身,看向柜子底部。

柜子底下,靠墙角的位置,有一小块地面颜色不太一样——不是灰尘的灰色,是更深的、近乎黑色的污渍,已经渗进水泥地里,洗不掉了。

“这儿。”白瑾说,“他在这儿……取血。”

周斌的手电光落在那块污渍上,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王清阳也感到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不是生理上的,是魂魄层面的排斥——这块地方,残留着太多的痛苦、恐惧和绝望。

白瑾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窗外。

院子里,雪还在下。

可在那片雪地上,她看见了别的东西——

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灵”看的。

她看见很多小小的身影,在雪地里跑,在笑,在玩闹。他们穿着破旧但干净的衣服,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然后,画面变了。

孩子们被带进这间屋子。他们害怕,哭,挣扎。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李春生,穿着白大褂,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可手里拿着刀……

血。

很多血。

孩子们的哭声渐渐弱下去,变成呜咽,最后……无声。

白瑾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那些幻影消失了。

可院子里,雪地上,那些小小的脚印,却变得清晰起来——不是新踩的,是旧的,是很多年前留下的,可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特殊的地点,显现了出来。

“周哥,”王清阳忽然说,“你能查查,春晖福利院关闭后,李春生失踪前,这附近……有没有发生过别的怪事?”

周斌愣了愣:“怪事?”

“比如……闹鬼,或者,有人无缘无故生病、发疯、死亡。”

周斌想了想:“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档案局的朋友提过一嘴,说当年这附近有个传闻,说福利院闹鬼,晚上能听见孩子哭。还有人说,看见过穿白大褂的影子在楼里晃。不过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没人当真。”

白瑾转过身:“不是传闻。”

她走到房间中央,环视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天花板上有一块地方颜色特别深,像是被水泡过,洇出一圈暗黄色的印子。印子中央,有个小小的、手掌形的污痕——是孩子的巴掌印,很小,只有四五岁孩子的手那么大。

“李春生死了。”白瑾忽然说。

周斌和王清阳都看向她。

“死在这儿。”白瑾指着天花板,“不是自然死亡,是……被反噬了。他炼的那些童魂,最终挣脱了控制,把他……拖进了地狱。”

她顿了顿,又说:“但他在死前,做了最后一件事——他把自己的魂魄,和那些童魂的一部分,强行融合,炼成了某种……更邪门的东西。”

“什么东西?”王清阳问。

白瑾摇头:“我不知道。但陈建国收藏的那些照片,还有他用的‘绝户罐’,可能都跟那东西有关。”

她看向周斌:“陈建国的尸体,你们解剖了吗?”

“解剖了。”周斌点头,“结果昨天刚出来——死因是‘心脏骤停’,但心脏本身没有任何病变。更奇怪的是,他血液里的红细胞数量,只有正常人的三分之一,像是……被抽干了血。”

“不是抽干了血。”白瑾说,“是抽干了‘生气’。那个邪物,需要活人的生气来维持。”

王清阳心里一凛:“那它现在……”

“还在。”白瑾看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风雪,看向了更远的地方,“就在这城市里,在某个地方,等着下一个……猎物。”

风雪更大了。

楼里温度骤降,呵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周斌搓了搓手:“那现在……怎么办?”

“先回去。”白瑾说,“这里阴气太重,待久了伤身。”

三人离开院长室,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

走到楼门口时,王清阳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昏暗的走廊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像眼睛。

很多双眼睛。

小小的,空洞的,充满怨恨的眼睛。

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了。

他收回目光,跟着白瑾和周斌走出楼门。

院子里,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来时的脚印,被新雪盖住了一半。

而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在他们脚印旁边,多了一串小小的、光脚的脚印。

从楼里延伸出来,一直跟到栅栏门口。

然后,消失了。

像是融进了雪里。

又像是……跟上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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