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锈钉底下没有哭声，只有回声（2/2）

这不是天灾，而是一场蓄谋已久、针对“人味”的屠杀。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从角落传来。

林小雨从一堆腐烂的电子废料里，翻出了半截断掉的儿童手环。

那种劣质的塑料感，跟林小满摊位上五块钱三个的货色没什么区别。

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四个字：【小雨&妈妈】。

小丫头轻轻按了一下手环残片上的微型触点。

那是已经快要枯竭的生物能，竟然在这一刻奇迹般地亮了。

舱顶原本熄灭的投影仪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嘶鸣，一幅画面在他们头顶徐徐展开。

画面里，那个推林小雨进缝隙的女人，此时正坐在锈钉斑驳的墙角，怀里抱着年幼的小雨。

她没有哭，只是温柔地拍着孩子的背，嘴唇翕动，哼唱着一首旋律有些古怪的摇篮曲。

那调子……林小满听着耳熟。

那是周明远在外面站得像木桩子时，脑子里反复回响的那一段。

林小满猛地反应过来。

这不是一首歌，这是这批被选定为“冗余垃圾”的母亲们，在被清除前夜，留给这世界的最后一段共振信号。

“这帮疯女人……是在用这种方式建档案啊。”林小满喃喃道。

就在他伸手想去摘取那枚记忆核心的瞬间，舱室顶部的通风口突然发出“滋”的一声。

淡蓝色的气体像是一条条阴冷的蛇，顺着墙壁迅速垂落。

“草！AI远程启动了神经抑制剂！”苏昭宁尖叫一声，整个人因为意识脱联的眩晕感而踉跄。

林小满感觉肺部像是被塞进了两块烧红的木炭，意识开始像断电的电视屏幕一样闪现雪花。

“妈妈说……哭完就回家！”

林小雨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猛地把那枚手环残片直接捅进了舱壁上一个冒着火花的接口里。

那一瞬间，原本死寂的通道墙壁动了。

那些干涸了十八年的生物胶，像是感应到了某种最高等级的召唤，竟诡异地重新液化，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眨眼间就将所有的通风口封死，把那股致命的蓝烟挡在了墙外。

林小满手腕上的“信仰之书”纹身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刺眼金光。

书页在脑海里疯狂翻动，一行文字如重锤般砸入他的神智：

【检测到非物质愿力锚点：被遗忘者的守望。】

林小满在那一刻突然悟了。

不是他在处心积虑地收集愿力，而是这些被埋在土里、烂在管道里、被官方从档案里抹去的人，在这里等了整整十八年。

他们在等一个能听见回声的人，带他们回家。

“行了，别睡了。”

林小满一把薅住还在恍惚的苏昭宁，又扯起瘫软的陈素娥，眼神冷得像冰：“咱们该上去了。周大治安官还在上面等着真相大白呢，别让他等急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枚发烫的核心，抬头看向那个通往地面的洞口，就像看着一个即将被揭开的血淋淋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