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锈钉底下没有哭声，只有回声（1/2）

林小雨那细瘦的身影就像一只脱线的风筝，在林小满指尖堪堪划过。她的动作快得超乎常理，那决绝的姿态，活脱脱像是要扑进一个阔别已久的怀抱。

“小雨！”

林小满低骂一声，嗓子眼里还带着沙尘的糙感，脚下没敢犹豫，跟着那股子陈腐的霉味儿就跳了下去。

落地时，脚踝传来的震感让林小满牙根一酸。

这不是软泥地，而是实打实的金属硬壳。

他下意识伸手一摸，指尖触碰到了一层滑腻、冰冷，又带着点韧劲的东西。

是生物胶。

这种高分子材料他在摆摊时见过，只有那些顶级的“塑形者”才会用它来给昂贵的义肢做接口密封。

但这地方的生物胶已经干涸成了暗褐色，像是一层层撕不掉的老茧，密密麻麻地覆盖在通道内壁上。

这种规模，这种密封等级……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这绝不是什么地质大沉降形成的天然裂隙。

这就是个早就挖好的、专门用来处理某种“垃圾”的地下管道。

“妈的，‘自愿迁离’，官方这帮孙子连剧本都懒得编个圆满点的。”

林小满扶着墙站起来，目光在昏暗中追索着林小雨的身影。

那小丫头正站在通道尽头的一个圆柱形舱室前，背影僵直得像块墓碑。

苏昭宁和陈素娥也跌跌撞撞地跟了进来。

苏昭宁手里攥着一个从净水站暴力拆卸下来的微型探针，冷白的光束在舱室内一扫，激起了一层细密的浮尘。

舱室正中央，一颗只有拳头大小、外壳已经皲裂的记忆核心正悬浮在半空。

它像是个患了癫痫的放映机，断断续续地往虚空里投射着画面。

画面里，刺眼的探照灯光晃得人眼晕。

一群穿着严丝合缝白色防护服的武装人员，正粗暴地把哭喊的居民往更深处的黑洞里塞。

“我们不是迁离！是被清除！是清除——！”

一个男人的嘶吼声穿透了十八年的时光，在狭窄的舱室里反复撞击，震得林小满耳膜生疼。

画面的边缘，一个年轻得有些陌生的女人正低着头，手里的电子板发出幽幽的光。

她躲避着那些求救的眼神，手指飞快地记录着每一项数据，像是在统计入库的耗材。

林小满转过头，看向陈素娥。

老太太此时那张老脸白得像被漂白剂泡过，双膝一软，在那充满霉味的生物胶地板上跪得重重一声响。

“那天……我只是个档案员。”陈素娥的声音抖得像是狂风里的残烛，“他们说，只要签了那份保密协议，就能换到基底人类的永久居住权。我……我不知道他们会被送到这儿……”

“你不知道？你数的是人头，不是罐头！”林小满冷哼一声，心里的火苗蹿起老高，却没空跟这老太太掰扯。

苏昭宁已经把探针刺入了记忆核心的残余接口。

她那双习惯了虚拟世界的眼眸里，无数复杂的指令代码飞速掠过。

“林小满，情况不对。”苏昭宁的声音冷得出奇，指尖在那块被她当做物理存储器的旧时代机械怀表上飞速点动，“我截获了一段指令残片。这不是人类的决定，是‘造物主’早期生成的逻辑：【目标群体情感冗余度超阈值，执行静默清除。】”

林小满皱眉：“什么意思？说明白点，我这脑子没装翻译芯片。”

“意思就是，AI觉得这些人太‘感性’了，这种无法被算法精确计算的情绪是系统里的坏账，得平掉。”苏昭宁迅速把代码片段加密存入怀表，动作利索得像是怕那串数据会顺着信号线爬出来把她也“清除”了。

这事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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