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连弩列装,锋刃淬火(2/2)
1.深化渗透:鼓励皇商组建“行旅商队”,雇佣熟悉草原路径的胡商或归化蕃人为向导,携带盐、茶、针线、瓷器、廉价珠宝等日用之物,深入突厥腹地,直接与中小部落交易。
避开可能对唐心存警惕、控制着主要马源的大贵族,转而与基层牧民、小头人建立联系。以物易物,收其羊毛、皮张,甚至可预付定金,约定秋冬交货。
2.离间同盟:通过往来商旅、被俘释归的零星战俘、乃至收买的突厥仆役,巧妙散布传言:“吐蕃责突厥贪图唐利,武备废弛,已不堪为盟”;
“吐蕃欲独吞西域商路,与唐交战意在消耗突厥,彼坐收渔利”;“吐蕃密使曾言,若突厥不积极南下,将来瓜分唐土,草原之地或归吐蕃牧马”。流言务求细节逼真,来源模糊,如风一般无孔不入。
1.精准震慑:请李靖在剑南道松州附近,择一吐蕃军屡次越境、地势险要之处,秘密调集一千已换装连弩的精锐弩手,辅以两千精骑伏于两翼。
精心设计,诱使吐蕃一支千余人、颇为骄横的侦察兼袭扰部队深入。待其进入预设山谷,弩手三段轮射,瞬间箭如暴雨,覆盖敌阵,骑兵随后突击掩杀。此战不求生俘,务求全歼,并以缴获的吐蕃将旗、铠甲为证。
2.控制规模:战后,立即通过边境常规渠道,严辞抗议吐蕃屡次犯境,声明此次乃自卫反击。同时,大军不越境追击,不扩大战线,迅速恢复对峙原状。
目的非开启战端,而是以一场干脆利落、战果悬殊的胜利,向吐蕃展示唐军尤其是新式连弩的恐怖杀伤力,打掉其试探挑衅的气焰,迫使其重新评估军事冒险的成本。
在军事行动之后,立即启动秘密外交。选派身份特殊者——或是与吐蕃贵族有长期茶叶贸易往来、信誉卓着的川蜀大商号“锦城堂”主事;
或是曾在吐蕃弘法、与部分贵族有旧、德高望重的长安大慈恩寺高僧——携带重礼(包括珍贵的绒锦、顶级蒙顶茶、精巧金银器),设法接触吐蕃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的势力:如某些看重东部贸易利益的贵族,或对常年用兵青海、损耗国力有所不满的将领。
传递的信息需层次分明:首先对边境冲突表示遗憾,归咎于“边将鲁莽或误会”;其次。
明确表达大唐愿与吐蕃和平共处,并可开展比当前更深入、更互利的贸易,暗示可在粮食、特定金属(非兵器原料)等方面进行有限度协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委婉点出:“突厥反复无常,重利轻义,且其势已渐分。吐蕃雄主,何必与一渐衰之盟共抗如日方升之大唐?
何不与我共拓西域丝绸之路,其利十倍于草原贫瘠之地?唐与吐蕃之间,无非些许草场摩擦,而丝绸之路,乃黄金之道。”
杜远立于舆图前,声音沉静而有力:“此策核心,在于区别对待,分化瓦解。对突厥,以润物无声之利诱,潜移默化,动摇其立族之本;
对吐蕃,则需刚柔并施,先以雷霆一击显我决不可犯,再以厚利前景诱其权衡。最终目的,是令吐蕃与突厥互生猜忌,战略目标南辕北辙,联盟不攻自破。
届时,我大唐或可北抚已渐‘羊化’之突厥,西和疑惧渐消之吐蕃,边疆压力必将大为缓解。”
李世民听罢,目光在舆图上的草原与雪峰之间逡巡,指节轻轻敲击御案。殿内寂静,唯闻更漏滴答。良久,皇帝开口,声如金玉:
“李靖。”
“臣在。”
“剑南反击之事,朕许你全权。要狠,务求全歼;要准,时机地点任你择定;要快,一击之后,迅即收拳。可能办到?”
“陛下放心,臣必选其精锐而歼之,震骇高原!”
“长孙无忌。”
“老臣在。”
“商路渗透,流言离间,乃国之阴策,务必周密如天衣,渗透如春雨。钱财用度,隐秘渠道,朕一概不问,唯要结果。可能办到?”
“臣,遵旨。必使草原知有羊毛之利,而忘控弦之心;使吐蕃闻盟友之疑,而生背约之念。”
“杜远。”
“臣在。”
“统筹协调之责,重于千钧。新械与战法之磨合,反击与外交之衔接,尤其是与吐蕃秘密接触之险途,由你优先筹谋。朕予你临机专断之权,凡为此策,六部诸司,皆需配合。”
“臣,万死不辞!”
皇帝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西北天际隐约的星辰,决然道:
“便依此议,放手施为。朕要看到,北疆羊群如云,牧民争售其毛;西陲吐蕃知难而退,使节暗通款曲。此诚千载难逢之机,诸卿,莫负朕望!”
暗流汹涌,博弈新章
旨意既下,帝国这个庞大而精密的机器,发出了低沉而高效的轰鸣。
北方,通往草原的商道上,驼铃与车轮声比往年更加密集。皇商的伙计们学会了简单的突厥语,带着笑容与公平秤,深入一个个毡包。羊毛成捆运回,中原的货物则散入草原深处。
孩子们围着铁锅嬉戏,女人们抚摸着彩布笑语,一些部落首领的毡帐里,铺上了唐人的羊毛毡垫。
收购羊毛的吆喝声,与风中隐约传来的牧歌交织,编织着一幅看似祥和、实则暗藏玄机的边疆画卷。
西南,剑南道的崇山峻岭之间,一支唐军精锐正进行着最后的演练。连弩机括的轻响与军官低沉的口令在夜风中消散。
他们潜伏于预设阵地,如同狩猎的猛虎,静待那注定要撞入罗网的吐蕃精骑。山谷寂静,唯有杀机在弥漫。
长安,杜远的案头,堆满了来自各方的密报与计划草案。他与少数心腹幕僚,在灯火通明的房间里,反复推演着与吐蕃秘密接触的每一步:人选何时出发?以何种名义?礼物清单如何既显诚意又不失身份?
交谈的措辞如何分寸得宜?接应、掩护、撤退路线如何确保万无一失?一条充满风险却又至关重要的外交暗线,正在这密室中悄然编织。
杜远时常在夜深人静时,登上长安城头。春夜的微风带着暖意,但他望向西北的目光却始终清醒而冷静。
草原的羊毛经济锁链,雪域的军事外交博弈,如同一局宏大而凶险的棋局,每一步都关乎国运。
母亲故土那短暂休憩所汲取的宁静与力量,此刻已化为他心底沉静的磐石,支撑着他,在这风云激荡的新章里,落子无悔。
他知道,最复杂的较量,往往始于无声之处;而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