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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连弩列装,锋刃淬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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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远归来的第一要务,便是督办“破虏连弩”的量产与列装。他轻车简从,直奔军器监的优化工坊。

甫一踏入,便见一片井然有序的繁忙景象:原先杂乱无章的制作流程,已被宇文恺等大匠拆解为十二道标准工序,每道工序皆有专人负责,并以简明的《弩器制式图册》为基准。

工坊深处,新式高炉昼夜不息,喷吐着灼热的火焰。以焦炭冶铁的改良法已然成熟,炼出的钢材品质稳定,韧性尤佳。关键部件如弩机、箭槽等,皆采用硬木模具初塑,再经工匠精细打磨,尺寸误差控制在毫厘之间。

虽然每月数百具的产量对大唐百万雄师而言仍是杯水车薪,但稳定、精良的产出,已为后续扩产奠定了坚实基础。

杜远抚摸着刚下线的连弩弩身,那黝黑冰凉的触感下,是蓄势待发的毁灭力量。他召来李靖、程咬金、尉迟恭等将领,于兵部密室详议列装方案。

“首批三千具,须用在刀刃上。”李靖指着沙盘,目光如鹰,“北衙禁军‘神机弩营’乃天下弩手之冠,配八百具,驻守皇城,亦作训练与应急之奇兵。

其余两千二百具,分送陇右道的鄯州、凉州,河东道的云州、代州。此四镇直面突厥铁骑南下要冲,戍边将士最是精锐敢战。”

程咬金瓮声道:“光是给家伙还不够,得教他们怎么使!这连弩射速快,箭匣沉,站姿、跪姿、行进间装填,都得重新琢磨。”尉迟恭点头:“老程说得是。

连弩齐发时,声若雷鸣,烟尘弥漫,须得与刀盾手、长枪兵重新演练配合,否则阵型一乱,反受其害。”

杜远当即拍板:在长安城西昆明池畔,划出禁苑一片密林山地,设立“破虏营”秘密训练场。

由李靖亲自挑选二十名精通弩射、头脑灵活的老兵为教头,杜远更将从现代记忆中提炼出的分段射击、火力覆盖、机动装填等概念编成简易操典,供其参详。

训练极为严苛,士卒们每日需在臂悬石块的情况下练习瞄准,在模拟马嘶箭雨的环境中保持镇定,快速更换那沉甸甸的十矢箭匣。

半月后,首批连弩悄然运抵北衙禁军大营。当覆布揭开,那流线型的弩身、精钢打造的弩机、排列整齐的箭矢映入眼帘时,即便是见惯刀兵的悍卒也不由屏息。

随着校尉一声令下,五十具连弩齐射,五十步外的包铁木靶瞬间被撕成碎片,箭矢深入其后土墙,簌簌落土。

全场先是死寂,旋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手持连弩的弩手们,腰杆挺得笔直,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火焰。

这支即将拥有跨代火力优势的精锐,正如一柄缓缓出鞘的寒刃,其锋虽未显于外,煞气已惊草原。

与此同时,针对突厥的“羊毛经济锁链”,在长孙无忌那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无孔不入的操盘下,正悄然织就一张柔韧而危险的大网。

数家背景深厚、商路通达的皇商——如经营盐铁起家的太原王氏“通汇号”,专司丝绸茶叶的江南沈氏“云锦记”——被赋予特殊使命。

他们以“繁荣边贸、惠泽蕃汉”的公开名义,在朔方、灵州、幽州等几处重要榷场,主动抬高了羊毛、羊皮、牛羊肉干的收购价。

尤其是对柔软洁白的长绒羊毛,开价竟比往年高出三成。收购时验货的掌柜笑容可掬,付款爽快,且暗示“货源若稳,价可再议”。

另一方面,来自中原的物资如雪花盐、团茶、色泽鲜艳的“洛阳彩缎”(一种以廉价矿物染料快速染制的棉布),以及特制的厚底铁锅、加宽锄头等“民用铁器”,开始以稳定且略低于黑市的价格大量涌入。

这些铁器皆经过官府核验,硬度与韧性经过调整,难以回炉重铸为兵器,却极为适合游牧生活与简易耕作。

杜远深知,单纯的利益驱动尚不足以彻底扭转一个民族的习性。他授意将作监的工匠,“复原”了几种“古法”羊毛制品:

一是以热压法制成的厚实羊毛毡垫,隔潮保暖,远超皮褥;

二是将细羊毛捻线与江南次等生丝混纺,织出一种质地柔软、光泽内敛的“绒锦”,虽不及顶级丝绸华贵,却别有一种温润质感。

数匹“绒锦”与毡垫作为“贡品之外的私谊”,赠予了几位与唐廷关系暧昧、又素喜奢华的突厥特勒、设(贵族称号),立时在草原贵族圈中引发了小范围的追捧与攀比。

效果比预想的更快显现。百骑司与皇商暗中递回的消息拼凑出一幅微妙图景:

一些临近唐境的部落,今年春季接羔时节,老人妇孺齐上阵,精心照料母羊与羔羊,对马厩的关心明显不及以往。

有部落小酋长私下宴请皇商掌柜,醉后吐露:“一只羊,一年剪两次毛,就能换来全家人吃的盐、茶,还有女人喜欢的花布。马呢?养三年才能骑,打仗还会死……唐人只要羊毛,又不犯我草场,这买卖做得!”

更有人试探能否签订三年期的羊毛契约,他们愿驱赶部落专营牧羊,甚至请求唐商提供中原的苜蓿草籽以改善牧场。

虽然战马交易仍在继续——突厥王庭与大部族仍未放松管控——但在边境贸易的账簿上,马匹的比例正缓慢而坚定地下降。

一种基于日常需求与眼前实利的经济依赖,如同早春的藤蔓,沿着商队的车辙与驼铃,悄然缠向草原的肌体深处。

然而,高原之上的吐蕃,其反应却透着雪山顶风般的寒意与诡谲。松赞干布年纪虽轻,其政治嗅觉却敏锐如苍狼。

他并未明令禁止与唐贸易,反而加大了对茶叶、丝绸(特别是华丽炫目的蜀锦)的采购量,甚至允许唐商在逻些(拉萨)开设临时货栈。但

与此同时,吐蕃东部边境的军事调动陡然频繁:据剑南道节度使急报,吐蕃骑兵在松州、维州一带的侦察活动增加了五成,小股部队越境滋扰边境屯田的事件月余内发生了七起。

百骑司潜伏高原的“影子”冒死传回更为关键的情报:约两月前,吐蕃大相禄东赞曾遣一心腹密使,快马直趋突厥牙帐,面见新立不久的颉利可汗之子(此处为虚构设定)。

密谈内容虽不详,但后续零碎信息显示,吐蕃使臣曾厉声质问:“草原上的雄鹰,何时变成了埋头啃草的绵羊?

听闻贵部羊群日肥,而马厩空栏,可汗莫非沉醉于唐人的铜臭,忘了昆仑山下歃血为盟的誓言?”

突厥可汗的回复不得而知,但此后两月,吐蕃与突厥之间例行使者往来明显减少,春季本该协商的联合军事演习也再无下文。

李靖于军事会议上剖析道:“松赞干布此人,眼光毒辣,野心勃勃。他必已嗅出我朝边贸背后的深意。其东境增兵,

一为自固,防范我可能之进击;二为向突厥施压,催促其履行盟约,尽早南下图谋。观突厥内部,恐已在‘保马持弓以维武备’与‘牧羊贩毛以求实利’之间,产生了裂痕。”

房玄龄捻须沉吟:“此乃危机,亦藏机遇。突厥部落联盟本就松散,各部首领利益不尽相同。若王庭强推战备,压榨部落以集兵马,而部落却因商利渐丰而滋生惰战之心,其间矛盾必生。吐蕃若再步步紧逼,嫌隙更深。”

杜远目光灼灼:“正是要令此裂痕,变成不可逾越的深渊。”

针对风云变幻的边疆态势,一次仅有皇帝与最核心数位大臣参与的绝密御前会议,在深夜的甘露殿侧殿举行。烛火摇曳,将众人的身影投在巨大的山川舆图上。

杜远呈上了他构思数日的“刚柔并济”之策,条分缕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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