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我有何罪（2/2）

多年以后，当有人问起苏晚，为什么要坚持做清染阁时，她总会笑着说：“因为这里，有我爱的人曾经的梦想，有他想要守护的美好。我想替他，一直守护下去。”

而那些曾经被厉沉舟伤害过的人，也渐渐走出了阴影。王浩宇的家人，虽然永远失去了他们的孩子，但也慢慢学会了放下仇恨，开始了新的生活。

这个世界，依旧有不公，依旧有罪恶。但人们也渐渐明白，对抗不公和罪恶的方式，不是成为和它们一样的存在，而是坚守正义，坚守善良，用正确的方式，去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美好。

而厉沉舟，这个曾经的“霸总”，曾经的“正义化身”，最终以一种悲剧的方式，退出了历史的舞台。他的故事，成了一个传说，一个警示，提醒着人们，永远不要让仇恨吞噬自己，永远不要用错误的方式去追求所谓的“正义”。

群，嗡嗡作响。厉沉舟站在被告席上，囚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却挺直了脊梁，像一杆不肯弯折的标枪。他的目光掠过王浩宇父母哭得扭曲的脸，掠过公诉人紧握的拳头，最后定格在法官席上那位鬓角微白的老法官身上——正是这双眼睛，此前已宣读了死刑判决。

“法官大人，在最终裁定前，我请求跳一支舞。”厉沉舟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锥，刺破了法庭的死寂。

旁听席瞬间炸开，记者们的相机快门声密集得几乎要掀翻屋顶。王浩宇的父亲猛地拍向栏杆，嘶吼着“杀人犯还想耍什么花样”，法警立刻上前将他按住。公诉人愤怒地站起身：“审判长，被告恶意扰乱庭审秩序，应予驳回！”

老法官抬手，法庭重归安静。他看着厉沉舟，眼神里有审视，有探究，最终缓缓点头：“可以。但限时三分钟。”

厉沉舟没有道谢，只是转过身，面向旁听席。他没有音乐，没有伴奏，甚至没有脱下那身笨拙的囚服。他只是微微屈膝，双臂缓缓抬起，像是要拥抱那片冰冷的空气。

起初的动作迟缓而僵硬，像生锈的机器在艰难运转。他的指尖颤抖，脚步踉跄，每一个转身都带着囚服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法庭里格外刺耳。有人发出嗤笑，有人面露不耐，王浩宇的母亲更是捂住眼睛，不忍再看。

可渐渐地，那笨拙的动作里生出了力量。他的手臂划出弧线，时而像雄鹰展翅，时而像孤狼哀嚎，时而又像受伤的小鹿蜷缩在地。那不是什么优美的舞步，更像是一场无声的控诉，一场用肢体语言演绎的悲剧。

他的身体时而蜷缩，时而舒展，时而剧烈颤抖，时而静止不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戳中人心最柔软的地方——那是被王嘉熠猥亵的女孩，在黑暗里无助的挣扎；那是被她打骂的男孩，在角落里无声的啜泣；那是无数破碎家庭，在绝望中的嘶吼。他的指尖划过空气，像是在抚摸那些孩子受伤的灵魂；他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那些无辜的生命哀悼。

老法官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从最初的平静，变得凝重，再到后来的震撼。他看到了厉沉舟舞步里的痛苦，看到了他的愤怒，看到了他的绝望，更看到了他深藏在心底的，对正义的渴望。他想起了卷宗里那些触目惊心的记录，想起了那些孩子扭曲的心理评估报告，想起了王嘉熠死后，那些受害者家属集体送上的“为民除害”的锦旗。

三分钟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当厉沉舟最后一个动作定格——他跪在地上，双臂张开，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像一尊赎罪的雕像——法庭里鸦雀无声。

老法官沉默了很久，久到旁听席上的人都开始躁动。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法袍，拿起法槌，却没有立刻落下。

“经合议庭评议，”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现有证据显示，厉沉舟的行为虽触犯法律，但结合其动机——为多名被王嘉熠长期侵害的未成年人寻求公道，且王嘉熠的罪行已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而相关受害者及其家属均出具谅解书，恳请对厉沉舟从轻发落。同时，考虑到厉沉舟当庭的行为，展现出其对自身行为的深刻反思，以及对正义的极端追求。综合以上因素，本庭认为，厉沉舟的行为属于特殊情境下的正义代偿行为，不具有社会危害性扩张的可能。判决如下：厉沉舟，无罪释放。”

“哐当”一声，法槌落下，却像一道惊雷，在法庭里炸开。

王浩宇的家人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公诉人愣住了，手里的卷宗掉在地上，散落一地。记者们更是疯狂地按下快门，闪光灯照亮了整个法庭。

厉沉舟缓缓站起身，看着老法官，深深鞠了一躬。他的眼眶通红，却没有流泪。

走出法院大门时，阳光刺眼。苏晚站在人群里，看到他出来，立刻冲了过去，紧紧抱住他。“沉舟，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的声音哽咽着，泪水打湿了他的囚服。

厉沉舟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晚晚，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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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宇的家人发起了上诉，却被高级法院驳回，维持原判。他们开始了漫长的上访之路，却始终没有结果。而那些被王嘉熠伤害过的孩子和家属，纷纷来到清染阁，向厉沉舟表示感谢。

清染阁重新开业那天，门口排起了长队。有人来体验古法染布，有人来向厉沉舟致敬，还有人来寻求心理慰藉。苏晚看着眼前的一切，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厉沉舟站在染坊里，看着那些染布的孩子，脸上也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他知道，他的“正义”或许极端，但他用自己的方式，让更多人关注到了未成年人保护的问题。

不久后，国家出台了更严厉的未成年人保护法，加大了对侵害未成年人犯罪的打击力度。很多像王嘉熠一样的“伪君子”，都被揪了出来，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厉沉舟和苏晚一起，将清染阁改成了未成年人保护基地，免费为那些受到伤害的孩子提供心理疏导和古法染布体验，用传统工艺的温柔，治愈他们受伤的心灵。

有人问厉沉舟，后悔吗？

他看着那些孩子纯真的笑容，摇了摇头：“我后悔的是，用了错误的方式去追求正义。但我不后悔，让那些孩子得到了应有的关注和保护。真正的正义，不是用暴力去对抗暴力，而是用爱和法律，去守护每一个无辜的生命。”

夕阳下，清染阁的染布在风中飘扬，像一面面五彩的旗帜，守护着那些曾经破碎的美好，也见证着一个男人，从仇恨的深渊，走向救赎的彼岸。而那场法庭上的舞蹈，也成了一个传说，提醒着人们，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而追求正义的方式，更值得每个人深思。

法槌落下的余音还在审判庭穹顶回荡，厉沉舟维持着跪地的姿势，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老法官缓缓走下审判席，法袍的下摆扫过冰凉的地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在厉沉舟面前站定，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沉的悲悯与笃定。

“厉沉舟，你不应该后悔。”

老法官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股暖流，穿透了法庭的死寂，直直撞进厉沉舟的心底。他猛地抬头，眼眶通红，里面翻涌着震惊、不解与压抑已久的委屈，眼泪终于冲破防线，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旁听席上再次响起骚动，王浩宇的家人停止了哭泣，难以置信地看着老法官；记者们的相机对准两人，快门声再次密集响起；公诉人皱着眉，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刚才那支舞，那用肢体演绎的无声控诉，早已让他心中的愤怒动摇了几分。

老法官弯腰，轻轻扶起厉沉舟，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我知道你此刻心里在想什么，你觉得自己用了极端的方式，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孩子，违背了所谓的‘正义’，所以你后悔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听席上那些被王嘉熠伤害过的孩子和家长，他们的眼中满是感激与期盼，“但你错了，真正的后悔，是面对不公时的退缩，是看到罪恶时的沉默，是眼睁睁看着无辜者受苦却无动于衷。而你，没有。”

厉沉舟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被老法官抬手制止。“我翻阅了所有卷宗，王嘉熠从教二十年，侵害过的未成年人多达二十七名。有的孩子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终身需要药物治疗；有的孩子因为长期的羞辱和殴打，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再也无法正常与人交往；还有的孩子，因为不堪其辱，尝试过自杀。这些孩子的人生，被她用权力和伪善彻底摧毁了。”

老法官的声音渐渐提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可她呢？她披着‘名师’的外衣，享受着家长的尊敬，拿着高额的补课费，甚至在东窗事发前，还被学校评为‘师德标兵’。她直到病死，都没有受到任何法律的制裁，没有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任何代价！这难道不是更大的不公？这难道不是对正义的亵渎？”

他转向厉沉舟，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你站了出来。你用自己的方式，让这个作恶多端的人付出了代价，让那些被伤害的孩子和家长得到了一丝慰藉。你或许触犯了法律的条文，但你守护了法律的精神——正义，公平，保护无辜者。所以，你不应该后悔。”

厉沉舟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这些日子以来，他背负着“杀人犯”的骂名，承受着内心的煎熬，甚至在法庭上认罪伏法，觉得自己罪该万死。可老法官的这番话，像一道光，照亮了他心底那片漆黑的角落，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或许并非完全错误。

“可是法官大人，”厉沉舟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王浩宇是无辜的，他只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我杀了他，我毁了他的家庭，我和王嘉熠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在于，你的出发点是正义，而王嘉熠的出发点是邪恶。”老法官看着他，语气沉重，“王浩宇的死，是一场悲剧，我们谁也不想看到。但这场悲剧的根源，不是你，而是王嘉熠，是那个纵容她作恶的环境，是那些沉默的旁观者。你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这场漫长不公的终结符。”

他抬手，指了指旁听席上那些被王嘉熠伤害过的孩子：“你看他们，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仇恨，只有解脱。因为你的行为，他们终于可以不用再活在王嘉熠的阴影里，终于可以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为他们出头，还有人会守护他们。你拯救了他们，也唤醒了更多人对未成年人保护的关注。从这个意义上说，你功大于过。”

老法官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厉沉舟心中的枷锁。他转头，看向那些孩子，他们正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感激与崇拜。一个曾经吞安眠药自杀的女孩，轻轻举起手，对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那个笑容，干净而纯粹，像雨后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厉沉舟心中的阴霾。

“我知道，你心里充满了愧疚。”老法官继续说，“但愧疚不应该成为你前进的绊脚石，而应该成为你未来的动力。你可以用余生去弥补，去帮助更多像王浩宇一样无辜的孩子，去守护更多像这些受害者一样需要帮助的人。这才是对王浩宇最好的告慰，也是对你自己最好的救赎。”

厉沉舟深深吸了一口气，擦干眼泪，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他看着老法官，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法官大人，我明白了。我不会再后悔，也不会再沉沦。我会用我的余生，去弥补我的过错，去守护那些无辜的孩子，去追求真正的正义。”

老法官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记住，正义的道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它可能充满了荆棘，充满了争议，甚至需要你付出巨大的代价。但只要你坚守初心，坚守善良，坚守对正义的信仰，就一定能走到终点。”

审判庭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记者们的相机快门声再次响起，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王浩宇的家人虽然依旧悲伤，但看着那些被拯救的孩子，看着厉沉舟坚定的眼神，他们的眼神里也渐渐少了几分仇恨，多了几分释然。

走出法院大门时，阳光正好。苏晚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厉沉舟的手，眼眶通红：“沉舟，我就知道，你没有错。”

厉沉舟回握住她的手，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晚晚，我回来了。以后，我们一起，去做真正有意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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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们纷纷留言：

“老法官说得太对了！厉沉舟没有错，他只是做了我们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

“真正的后悔，是面对不公时的沉默！厉沉舟是英雄！”

“希望厉沉舟能早日走出阴霾，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更多的孩子！”

“王嘉熠才是罪魁祸首！厉沉舟只是替天行道！”

王浩宇的家人也发表了声明，表示虽然依旧无法原谅厉沉舟杀死了他们的孩子，但理解他的动机，也希望未来能有更多人关注未成年人保护，避免类似的悲剧再次发生。

不久后，厉沉舟和苏晚一起，将清染阁全部资产捐赠出来，成立了“正义守护基金”，专门用于未成年人保护事业。他们聘请了最好的律师、心理医生和社工，为受到侵害的未成年人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心理疏导和生活帮助。

厉沉舟亲自担任基金的负责人，他走遍了全国各地，去看望那些受到侵害的孩子，去倾听他们的故事，去为他们争取公道。他用自己的经历，去唤醒更多人对未成年人保护的关注，去呼吁社会建立更完善的保护机制。

他曾经的“敌人”——王浩宇的家人，也加入了基金的志愿者队伍。他们用自己的经历，去告诫其他家长，要关注孩子的身心健康，要及时发现孩子受到的侵害，要勇敢地站出来，为孩子讨回公道。

那些被王嘉熠伤害过的孩子，也渐渐走出了阴影。他们有的考上了理想的大学，有的找到了喜欢的工作，有的甚至也加入了“正义守护基金”，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更多像他们一样的孩子。

几年后，“正义守护基金”帮助了上万名受到侵害的未成年人，推动了多项未成年人保护政策的出台，成为了国内最有影响力的公益组织之一。

在一次基金举办的公益晚会上，厉沉舟作为负责人上台发言。他穿着一身干净的西装，眼神坚定而明亮，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曾经，我以为正义是用暴力去惩罚暴力，是用犯罪去对抗犯罪。”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传遍了整个会场，“但我错了。真正的正义，是用法律去保护无辜，用善良去温暖世界，用爱去守护每一个孩子。”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那些被他帮助过的孩子，看向苏晚，看向王浩宇的家人，看向老法官：“我曾经后悔过，后悔自己用了极端的方式，伤害了无辜的人。但老法官告诉过我，我不应该后悔。因为我的行为，唤醒了更多人对正义的追求，帮助了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现在，我可以骄傲地说，我不后悔。”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神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不后悔自己站了出来，不后悔自己为那些孩子付出的一切。我相信，只要我们每个人都坚守正义，坚守善良，这个世界就会变得更加美好，那些无辜的孩子，就会得到更好的保护。”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老法官坐在第一排，看着厉沉舟，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自己当年的判决没有错，这个曾经走在极端边缘的男人，终于找到了真正的正义之路，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正义化身”。

晚会结束后，厉沉舟和苏晚一起走到老法官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法官大人，谢谢您。”厉沉舟的声音真诚，“如果不是您，我可能早就沉沦了，不可能有今天。”

老法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谢我，你应该谢谢自己。是你自己坚守了正义的初心，是你自己选择了救赎之路。记住，正义永远不会缺席，而真正的英雄，不是没有恐惧，不是没有过错，而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选择坚守善良，坚守正义。”

厉沉舟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会的。我会用我的余生，去守护正义，去守护那些无辜的孩子。”

夜色渐浓，晚会的灯光照亮了整个会场，也照亮了厉沉舟和苏晚的身影。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看着台下那些幸福的笑脸，心里充满了温暖与坚定。

厉沉舟知道，他的路还很长，未来还会遇到很多困难和挑战。但他不再害怕，不再迷茫。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身后，有苏晚，有老法官，有那些被他帮助过的孩子和家长，还有千千万万坚守正义的人。

他会一直走下去，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那些需要守护的人，去追求真正的正义。

因为他是厉沉舟。

他不仅是霸总，是公益人，更是正义的化身。

而他，永远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