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喘不过气（2/2）

“知道错在哪里了吗？”

“我不该……不该抱怨作业多，不该不尊重老师……”

厉沉舟没有说话，又是一拳砸了过去，这一次，砸在了他的另一个肩膀上。

“砰！”

赵小宇再次摔倒在地，这一次，他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叔叔，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写作业，一定尊重老师，您别再打了……”

厉沉舟走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记住今天的疼！以后再敢抱怨作业多，再敢不尊重老师，我打的就不是你的肩膀了！”

他的眼神凶狠，语气里的威胁不容置疑。

赵小宇吓得连连点头：“我记住了！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厉沉舟松开手，赵小宇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捂着肩膀，哭得浑身发抖。他身后的几个同学也吓得脸色苍白，纷纷低下头，不敢看厉沉舟。

这时，教赵小宇的王老师听到消息，匆匆跑了过来。她看到赵小宇哭着站在那里，厉沉舟戴着拳击手套站在一旁，脸色一下子变了：“厉先生，您这是干什么？您怎么能打孩子呢？”

厉沉舟转头看向她，眼神冰冷：“我打他？我是在教他怎么做人！”

他指着赵小宇，声音提高了几分：“他抱怨你留的作业多，不尊重你，不珍惜学习的机会。这样的孩子，不给他点教训，他永远不知道错！”

王老师愣住了，她看着赵小宇，赵小宇连忙低下头，小声说：“老师，对不起，我不该抱怨作业多，不该不尊重您……”

王老师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她知道赵小宇平时确实有些调皮，经常抱怨作业多，但她没想到，厉沉舟会因为这件事动手打他。

“厉先生，教育孩子不能用暴力啊！”王老师有些无奈地说。

“暴力？”厉沉舟冷笑，“有些孩子，不用暴力，他记不住教训！你好心教他，他不领情，还抱怨你，这样的孩子，就该打！”

他走到王老师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你留作业是为了他好，他却不理解。今天我替你教训他，让他知道，你的付出不是理所当然的！”

王老师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她看着赵小宇，又看着厉沉舟，不知道该说什么。

厉沉舟看着赵小宇，语气缓和了一些：“回去把作业好好写完，明天交给老师。以后再敢有半句怨言，我饶不了你！”

赵小宇连连点头：“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厉沉舟这才摘下拳击手套，扔在桌子上。他看了一眼校长和王老师，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说：“校长，王老师，教育孩子，不能光靠说教。有时候，适当的惩罚，才能让他们记住教训。”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校长、王老师和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学生。

王老师连忙走到赵小宇身边，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他的肩膀：“疼吗？”

赵小宇点点头，眼泪还在掉：“疼……”

“以后还敢抱怨作业多吗？”

赵小宇摇摇头：“不敢了……”

王老师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厉沉舟的做法有些极端，但不得不承认，经过这件事，赵小宇是真的害怕了，也真的知道错了。

校长看着厉沉舟离开的背影，心里一阵后怕。他知道，厉沉舟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以后学校里，不仅不能出现霸凌事件，就连学生抱怨作业多这种小事，恐怕也要多加留意了。

那天下午，赵小宇回到教室，果然安安静静地写起了作业。他的肩膀还在疼，但他不敢有半句怨言。他知道，那个戴着拳击手套的叔叔，说到做到。

从那以后，赵小宇再也没有抱怨过作业多，学习也变得认真了许多。他的成绩渐渐提高，还经常主动帮助同学，变成了一个老师和同学都喜欢的好学生。

而学校里其他的学生，听说了赵小宇的事情后，也都收敛了许多。再也没有人敢抱怨作业多，再也没有人敢不尊重老师。

王老师看着学生们的变化，心里既欣慰又无奈。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厉沉舟的“功劳”。虽然他的做法有些极端，但不得不说，确实起到了效果。

厉沉舟再也没有来过学校。

但他的名字，却成了学校里的一个“传说”。

学生们都知道，有一个很厉害的叔叔，要是谁敢不尊重老师，谁敢抱怨学习辛苦，他就会来教训谁。

而厉沉舟，此时正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他想起了念慈。

如果念慈还在，他一定不会用这种方式教育她。他会耐心地跟她讲道理，会温柔地呵护她。

可他知道，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厉沉舟了。

念慈的离开，改变了他。

他变得暴躁，变得偏激，变得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

但他不后悔。

只要能让那些孩子好好读书，好好做人，只要能让他们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只要能避免更多的悲剧发生，他做的这一切，都值得。

车窗外的阳光依旧刺眼，厉沉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

他也知道，自己还会遇到更多的事情。

但他不会退缩。

为了念慈。

也为了所有像念慈一样，需要被守护的孩子。

后续的日子里，厉沉舟没再踏入学校半步，但他的影子却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学生们私下里都叫他“拳套叔叔”，这个名号比校长的名字还要响亮。课间操时，只要有同学抱怨跑步累、口号喊得嗓子疼，立刻就会有同伴戳戳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小声点，小心拳套叔叔来揍你！”话音刚落，抱怨的同学立刻闭紧嘴巴，挺直腰板，跑得比谁都认真。

王老师的课堂也变了模样。以前总有几个调皮的男生在，连大气都不敢喘。有一次，后排的男生想偷偷把橡皮屑弹到前排女生的头发上，手指刚抬起来，就想起了赵小宇红肿的肩膀，吓得赶紧把手缩了回去，乖乖坐好。

赵小宇成了班里最认真的学生。每天放学，他总是第一个把作业写完，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遇到同学抱怨作业多，他还会主动劝道：“写作业是为了我们好，别抱怨了，不然‘拳套叔叔’该来了。”他的肩膀好了之后，却总习惯性地挺直脊背，仿佛还在谨记着那天的疼痛。

校长更是把厉沉舟的话当成了圣旨。他不仅加强了校园霸凌的管控，还专门召开了教师大会，强调“作业布置要合理，但学生必须无条件完成”。他怕的不是学生抱怨，是怕厉沉舟真的因为这点事再找上门来。每次路过办公室门口，他都会下意识地朝里面望一眼，确认没有陌生的身影，才松一口气。

苏晚察觉到了厉沉舟的变化。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偶尔会带着淡淡的尘土味，眼神也比以前更加锐利，像是藏着一股随时会爆发的戾气。有一次，她在整理厉沉舟的背包时，发现了那副黑色的拳击手套，上面沾着一点干涸的污渍，不知道是灰尘还是别的什么。

“沉舟，你最近去哪里了？”晚饭时，苏晚忍不住问。

厉沉舟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淡淡道：“没去哪里，就是出去转了转。”

“转了转？”苏晚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你背包里的拳击手套，怎么脏了？你是不是又跟人动手了？”

厉沉舟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我去学校了。”

“去学校做什么？”苏晚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厉沉舟把学校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从看到校园霸凌，到约谈校长，再到打了抱怨作业多的赵小宇。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晚听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厉沉舟！你疯了吗？你怎么能打孩子？那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啊！”

“他该打！”厉沉舟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他不珍惜学习的机会，不尊重老师，这样的孩子，不给他点教训，他永远不知道错！”

“教训？”苏晚哭着喊道，“教训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啊！你这样会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的！你忘了念慈吗？如果念慈被别人这样打，你会怎么样？”

提到念慈，厉沉舟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他沉默了，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苏晚看着他，心里又疼又气：“沉舟，我知道你心里苦，我知道你想保护那些孩子，可你不能用暴力啊！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厉沉舟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看到那些孩子被欺负，我看到他们不珍惜自己拥有的一切，我就想起念慈！她那么想上学，那么想写作业，可她没有机会了！我只是想让他们好好活着，好好读书，难道我错了吗？”

苏晚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厉沉舟的手：“你没错，你只是用错了方式。沉舟，念慈在天上看着我们，她不希望看到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希望我们好好活着，希望我们用温柔的方式对待这个世界。”

厉沉舟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着苏晚的手。

苏晚继续说：“那个抱怨作业多的孩子，他只是个孩子，他不懂生活的苦，不懂学习的重要性。你可以跟他讲道理，可以跟老师沟通，为什么非要动手呢？你这样打他，他可能会害怕你，但他不会真正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厉沉舟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他知道苏晚说得对，可他控制不住自己。每次看到那些孩子，他就像看到了念慈，看到了那个永远停留在四岁的小女孩。他害怕他们受到伤害，害怕他们不珍惜自己拥有的一切，所以他才会用最极端的方式去“保护”他们。

“晚晚，我……”厉沉舟的声音哽咽了，“我只是太害怕了。”

苏晚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知道，我都知道。以后别这样了，好不好？我们用正确的方式去帮助那些孩子，去守护他们。”

厉沉舟靠在苏晚的怀里，像个无助的孩子，眼泪无声地滑落。

那天晚上，厉沉舟一夜没睡。他想起了苏晚的话，想起了赵小宇害怕的眼神，想起了念慈天真的笑脸。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用错了方式。

第二天一早，厉沉舟起床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副拳击手套扔进了垃圾桶。

他要去学校，给赵小宇道歉。

来到学校时，正是课间操时间。操场上，学生们排着整齐的队伍，跟着音乐的节奏做着动作。厉沉舟的目光在人群中寻找着赵小宇的身影，很快就看到了他。

赵小宇站在队伍的中间，做得格外认真，小小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厉沉舟没有上前打扰他，而是在操场边静静地等着。

课间操结束后，赵小宇和几个同学一起往教室走。看到厉沉舟，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厉沉舟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慢慢走过去，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赵小宇，你别怕，我不是来打你的。”

赵小宇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攥着衣角，低着头。

他身后的几个同学也吓得不敢说话，纷纷往后退。

厉沉舟蹲下身，看着赵小宇，声音温柔：“对不起，那天我不该打你。我为我的行为，向你道歉。”

赵小宇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的作业多，其实是有道理的。”厉沉舟继续说，“老师留作业是为了让你们巩固知识，但如果作业太多，影响了你们的休息，那就不对了。我应该跟你好好讲道理，跟老师沟通，而不是动手打你。真的对不起。”

赵小宇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王老师走了过来。看到厉沉舟，她也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厉先生，您来学校有事吗？”

“王老师，我是来给赵小宇道歉的。”厉沉舟站起身，看向王老师，“那天我不该打他，也不该干涉您的教学。关于作业量的问题，我觉得您可以适当调整一下，保证学生的休息时间，这样他们才能更好地学习。”

王老师愣住了，她没想到厉沉舟会来道歉。她看着厉沉舟，又看了看赵小宇，心里五味杂陈：“厉先生，其实……那天的事，我也有不对。我确实留的作业有点多，没有考虑到学生的承受能力。我会调整的。”

厉沉舟点了点头：“谢谢您，王老师。”

他又看向赵小宇：“孩子，以后如果作业还是太多，或者有别的什么问题，你可以跟老师说，跟校长说，也可以跟我说。但不要再抱怨了，有问题就解决问题，好吗？”

赵小宇看着厉沉舟，眼神里的恐惧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叔叔，我知道了。”

“那你能原谅我吗？”厉沉舟问。

赵小宇犹豫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我原谅你了，叔叔。”

看到他的笑容，厉沉舟的心一下子轻松了许多。他摸了摸赵小宇的头：“真乖。快去上课吧。”

赵小宇点点头，和同学们一起跑进了教室。

王老师看着厉沉舟，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厉先生，谢谢您。您能这么做，我很感动。”

厉沉舟笑了笑：“是我该道歉。以前是我太偏激了。”

他和王老师聊了一会儿，关于学生的教育，关于作业量的调整。王老师说，她会根据学生的实际情况，合理布置作业，保证他们有足够的休息时间。

厉沉舟离开学校的时候，阳光正好。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教学楼，心里默默说：念慈，爸爸知道该怎么做了。

从那以后，厉沉舟变了。

他不再用暴力解决问题，而是变得温和而坚定。他经常会去学校，但不再是去“威胁”校长和老师，而是去看看学生们的学习和生活情况。他会和老师沟通，提出一些合理的建议；他会和学生聊天，倾听他们的想法和烦恼。

学校里的氛围也变得更加和谐了。学生们不再害怕厉沉舟，反而很喜欢他。他们会主动跟他打招呼，会跟他分享自己的学习成果。厉沉舟也会给他们讲一些道理，告诉他们要珍惜学习的机会，要尊重老师，要团结同学。

赵小宇和厉沉舟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好。他经常会给厉沉舟打电话，跟他分享自己的学习情况，遇到难题也会向他请教。厉沉舟也会耐心地指导他，鼓励他。

苏晚看着厉沉舟的变化，心里充满了欣慰。她知道，厉沉舟终于走出了阴影，找到了正确的方式去缅怀念慈，去守护那些孩子。

那天晚上，厉沉舟和苏晚一起去了念慈的坟前。

月光洒在坟前的草地上，小雏菊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厉沉舟把一束小雏菊放在坟前，对着墓碑轻声说：“念慈，爸爸来看你了。爸爸以前做错了很多事，用错了方式去保护那些孩子。现在爸爸知道了，真正的保护，不是暴力，而是温柔和关爱。爸爸会用正确的方式，去守护所有像你一样的孩子，让他们都能安全、快乐地成长。”

苏晚靠在他身边，轻声说：“念慈，妈妈也来看你了。你看，爸爸变好了，我们的生活也越来越好了。我们会带着你的爱，好好生活，好好守护这个世界。”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他们。

厉沉舟握住苏晚的手，紧紧地攥着：“晚晚，我们回家吧。”

苏晚点点头，和他一起慢慢走下山坡。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厉沉舟知道，念慈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但他会带着对念慈的思念，用温柔和关爱去对待这个世界，去守护所有需要被守护的孩子。

他知道，这才是念慈希望看到的。

也是他作为一个父亲，唯一能做的事情。

日子一天天过去，学校里再也没有出现过校园霸凌事件，学生们的作业量也变得合理了，每个孩子都能在快乐中学习，在关爱中成长。

厉沉舟的染布坊生意也越来越红火。他把念慈的画印在染布上，那些独特的图案深受顾客的喜爱。他还在染布坊里开辟了一个小小的角落，放着一些儿童书籍和玩具，供附近的孩子们免费阅读和玩耍。

苏晚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她知道，他们的生活正在慢慢变好。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厉沉舟的改变，离不开对念慈的思念，离不开彼此的陪伴。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他们会一起走下去。

带着对念慈的爱，带着对生活的希望，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温柔。

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