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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6章 阳城阡陌与鸿鹄未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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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眺号”最后一次穿越时空的涟漪,终于在林枫和苏婉晴熟悉的家乡星系边缘归于平静。船舱内一片安宁,只有导航星图散发着柔和的微光。掌心的印记,那枚“万界和谐之心”留下的凭证,温润如常,却再无异动。

两人相视一笑,准备启动最后的归航程序。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控制面板的刹那,一股极其微弱、近乎错觉的牵引感,再次从印记传来。不是强制,更像是一种……未尽之意的低语,一份来自时空深处、近乎本能的好奇回响。

“似乎……”苏婉晴轻触掌心,共鸣核心捕捉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更古老土壤的气息,“我们对‘文明肉身’的触摸,还缺了……最初的那块基石?在‘盛唐’、‘造极’、‘风涛’之前,那个奠定一切‘制式’的原初时代?”

林枫目光微凝,龙魂的感知延伸向那股牵引:“秦汉……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大一统’的古典帝国模板。它的诞生、摸索、稳定与裂痕……”他回想起在范式境看到的那些最初凝固的“存在倾向性”。或许,理解后来的所有“锈”、“霜”、“涛”,都需要回到那个最初的“铸模”时刻。

这一次,没有剧烈的时空转换。“远眺号”仿佛沉入了一片温暖、厚重、带着黄土腥气的黑暗,然后缓缓上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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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息:陈胜的晨曦

鸡鸣第三遍时,陈胜睁开了眼。

土坯墙的缝隙透进青灰色的光,空气里是熟悉的、混合着干草、尘土和昨夜剩粥味道的气息。他躺在硬板床上,身上盖着一条打着补丁的粗麻布被。同屋的吴广还在打鼾。

陈胜没有立刻起身。他先是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平稳而有力。然后,他慢慢活动了一下手指、脚趾,感受着四肢百骸里蓄积的力量——那是常年劳作锤炼出来的、属于一个三十岁壮年男子的、最本钱也最廉价的力量。

他叫陈胜,字涉,阳城(今河南登封东南)人,闾左贫民。无地,少时曾为人佣耕,如今……仍是。

轻轻起身,尽量不惊动吴广。他摸黑走到墙角的水缸边,用木瓢舀起半瓢凉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他彻底清醒。就着微弱的天光,他看了看水中模糊的倒影——一张被晒成古铜色、棱角分明的脸,眉头习惯性地锁着,眼神里有种吴广所没有的、沉甸甸的东西。

穿上那身浆洗得发白、肘部和膝盖都打着厚补丁的短褐,系好草绳腰带。他从门后拿起那把自己用了多年的铁耒(一种类似锹的农具),刃口已经磨得有些薄了,但依旧趁手。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清冽的晨风扑面而来。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星辰尚未完全隐去。他们住的这片“闾左”,是阳城最外围、最简陋的聚居区,房子低矮歪斜,道路泥泞。远处,闾右富户们高墙深院的轮廓,在晨曦中像沉默的巨兽。

陈胜深吸一口气,扛起铁耒,大步向城外走去。今天,他受雇于城南的李氏地主,去耕垄水渠边的那二十亩“公田”(实际是地主兼并来的土地,但以“公田”名义出租或雇工耕种)。工钱是日八钱,管一顿晌午饭。如果勤快,赶在日落前干完,或许还能多得两钱。

路上渐渐有了其他早起的身影。多是和他一样的佣耕者,或挑着担子去市集的小贩。彼此见面,多是沉默地点点头,或低声道一句“早”。疲惫写在每个人脸上,生活的重量压弯了许多人的脊背,但脚步却不敢慢。

“陈胜!”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是吴广,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手里也拿着农具。“怎地不叫我?”

“让你多睡会。”陈胜脚步不停。

“今日去李家?”吴广跟上,两人并肩而行。

“嗯。”

“听说李家那田监,最是苛察。稍慢些便要扣钱。”吴广啐了一口。

陈胜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铁耒。扣钱?能按时足额拿到那“日八钱”,已是幸事。如今市面上,秦半两钱越发轻薄,物价却不见跌。八钱,也就够买三升粟米,勉强够一个壮劳力一天的口粮,还得是糙粟。

出了城门,天地豁然开朗。初夏的田野一片葱绿,阡陌纵横。但仔细看,许多田地的庄稼长势并不均匀。靠近水源、土质好的“上田”,禾苗茁壮;而远处的坡地、贫瘠的“下田”,则稀疏萎黄。大量土地集中在像李家这样的少数富户、军功地主手中,而像陈胜这样的闾左之民,只能租种零散的劣地,或干脆出卖劳力。

李氏田庄已遥遥在望。高大的坞壁,气派的门楼,与闾左的破败形成刺眼对比。田庄外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二十几个像陈胜一样的雇工。一个穿着细麻长衣、留着短须、面色严肃的中年人——李家的田监——正背着手站在那里,目光扫视着众人。

陈胜和吴广默默站进队伍。田监清了清嗓子,开始训话,无非是“主家仁厚,予尔等生计,当尽心竭力”、“今日耕垄东渠边二十亩,须深浅一致,土块细碎”、“日落前完不成,工钱减半”云云。众人低着头,木然听着。

训话完毕,田监分配工具。除了自带的铁耒,又从庄里抬出几架铁口犁——这是比较先进的农具,用牛牵引,但只有庄丁和少数表现好的雇工才能使用。陈胜看了一眼那黝黑的铁犁铧,没说什么,依旧拿好自己的铁耒。

队伍向东渠边走去。晨雾渐渐散去,阳光变得有些灼热。田监骑着一匹矮马,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目光如鹰。

开始干活。陈胜脱下短褐,露出一身精悍的肌肉。他挥舞铁耒,深深插入土中,撬起,拍碎。动作稳健而富有节奏,汗水很快顺着古铜色的皮肤流淌下来,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吴广在他旁边,也干得卖力。

土地是坚硬的。即使靠近水渠,经过一冬的板结,仍需大力才能破开。陈胜一声不吭,只是重复着动作。泥土的气息,汗水的咸味,铁器与土石摩擦的声音,周围人粗重的喘息……这一切构成了他无比熟悉的世界。

但他心里,总有一股火在烧。不是针对这土地,也不是针对田监。而是一种更模糊、更庞大的东西。他识字不多,只在小时候偷听过乡塾先生讲书,记得几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是后来《史记》的记载,但此刻陈胜心中涌动的,是类似的不平之气)。他看着远处李氏坞壁的巍峨,想起去年服徭役去修骊山陵时,看到的那些监工官吏的趾高气昂,想起路上听说的关东各郡县“群盗”渐起的传闻……凭什么?凭什么他们生来锦衣玉食,高高在上?凭什么我们就要世世代代在这泥土里刨食,看人脸色,连一顿饱饭都是奢望?

“陈胜!发什么呆!”田监的呵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原来他刚才因出神,动作稍慢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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