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苏醒的代价(1/2)
民国二十七年(1938年)三月二十日凌晨四时。
南京城还在沉睡,夫子庙西侧的巷道里却人影匆匆。周掌柜提前安排的三辆黄包车等在巷口,车夫都是自己人,见到浑身湿透、满身泥泞的众人从静心庵方向跑来,二话不说拉开车帘。
“快上车!日本巡逻队刚过去,半小时后会转回来!”
沈知意、徐砚深、杜清晏上了第一辆车,陈景明抱着昏迷的陈景澜上第二辆,顾知远和老郑等人上第三辆。黄包车在夜色中穿行,专挑小巷,避开主要街道。
车帘内,沈知意借着微弱的路灯光查看怀中的定魂珠。珠子上的裂痕比在地宫时更明显了,其中一道从顶部延伸到底部,几乎要将珠子分成两半。但诡异的是,裂痕中透出的不是破碎感,而是一种...奇异的生命力。仿佛珠子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珠子不对劲。”她低声说。
徐砚深凑近观察,眉头紧皱:“裂痕在发光。”
确实。那些裂痕的缝隙中,透出极细微的金色光芒,不是定魂珠原本的温润珠光,更像是...陈景澜在镇魂碑前释放的那种金色。
杜清晏忽然指着珠子内部:“里面有东西在动。”
沈知意将珠子举到眼前。透过半透明的玉质,她看到珠子内部有些极其细微的金色丝线在缓缓游走,像有生命的血脉。那些丝线逐渐汇聚,在珠子中心形成一个小小的、复杂的光点图案。
“是地图。”徐砚深辨认出来,“长江流域图。看这里——重庆,武汉,南京...这三个点特别亮。”
更奇怪的是,随着黄包车的颠簸,珠子内部的光点也在缓缓移动。当车子经过某个路口时,南京的光点突然熄灭,武汉的光点亮度增强。
“它在感应位置。”杜清晏判断,“就像...指南针。”
沈知意想起母亲笔记中的一段话:“定魂珠非死物,乃活器。认主之后,随主心念而动,遇机缘则显其真容。”
莫非这才是定魂珠的“真容”?
车子在鼓楼教会学校旧址后门停下。周掌柜已等在门口,见到众人模样,倒吸一口凉气:“快进来!热水、干净衣服、药品都备好了!”
地下室经过紧急扩充,隔出了几个小间。陈景明将陈景澜安置在最里间的床上,顾知远立即上前检查。
“瞳孔对光无反应,角膜反射消失,脑干功能基本丧失。”顾知远用医用手电检查陈景澜的眼睛,声音低沉,“医学上可以宣布脑死亡了。但...”
他顿了顿,将听诊器按在陈景澜心口:“心跳有力,呼吸平稳。这不合理。脑死亡的患者,自主呼吸通常会在几小时内停止。”
陈景明急切地问:“还有救吗?”
顾知远沉默良久,缓缓摇头:“他的大脑皮层——负责思考、记忆、意识的部分——已经彻底损毁。就算身体还能维持生命体征,他也永远不会‘醒来’了。就像...一栋楼的结构梁全断了,外墙还立着,但里面已经空了。”
沈知意走到床边。陈景澜安静地躺着,面色苍白但平静,嘴角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如果不是知道真相,会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她将定魂珠轻轻放在陈景澜胸口。珠子接触身体的瞬间,裂痕中的金光突然增强,那些金色丝线如活物般从珠子内部延伸出来,渗入陈景澜的衣物,接触皮肤。
“这是...”顾知远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金色丝线在陈景澜胸口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和镇魂碑上的部分符文惊人相似。图案持续了约十秒钟,然后缓缓消失。定魂珠的裂痕也黯淡下去,恢复原状。
但陈景澜的脸色红润了一些。
顾知远再次检查,眉头紧锁:“生命体征更稳定了。心率从60升到70,血氧饱和度也有改善。但这不应该...定魂珠在‘维持’他的身体?”
沈知意想起碑文上那句话:“意志永存于此。”
或许陈景澜的“意志”真的以某种方式留存下来了,而定魂珠作为媒介,正在维持这种“留存”与身体的连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周掌柜开门,一个穿着邮差制服的年轻人闪身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周掌柜,加急电报,武汉来的!”
信封上有三个红色“急”字。周掌柜迅速拆开,扫了一眼内容,脸色骤变。
“出什么事了?”徐砚深问。
周掌柜将电报递给他:“你们自己看。”
电报是沈知默从武汉发来的,内容简短但触目惊心:
“三月十九日,武汉大学发生集体癔症事件,三十七名学生同时出现幻听幻视,声称听到铃声。同日,汉口租界五处教堂钟楼大钟无故自鸣,时间皆为下午三时。疑与‘铃’有关。另,武汉黑市出现多件刻有‘引魂铃’纹饰的古董,来源不明。速来。”
电报落款时间是三月十九日晚十时——正是他们在地宫的时候。
“程静山不止一个引魂铃。”顾知远看完电报,声音凝重,“或者说...他复刻了很多‘子铃’。地宫洞顶那些铃铛就是证明。他在武汉...还有布置。”
杜清晏立即想到关键:“他的目标不是南京,是武汉?或者说...不止南京?”
“长江流域。”沈知意看向手中的定魂珠,珠内光点图上,武汉的位置正在闪烁,“他想用多个‘铃点’覆盖长江沿线重要城市,形成一个...大型精神影响网络。”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如果程静山在武汉、重庆、长沙等地都布置了类似地宫的子铃阵列,配合某种核心装置(也许是另一个“镇魂碑”的仿制品),确实可能影响整个长江流域的人口密集区。
“必须去武汉。”徐砚深立即做出判断,“而且要快。程静山虽然死了,但他布下的局还在自动运行。那些子铃可能需要定时‘维护’或‘激活’,一旦失控...”
后果不堪设想。
顾知远点头:“我去安排路线。从南京到武汉走水路最快,但日军对长江航运管制极严。走陆路要经过安庆、九江,都是日军控制区,风险更大。”
“走水路。”徐砚深果断决定,“我们有人脉。沈家的‘江安号’货轮应该还在南京港,周掌柜,能联系上吗?”
周掌柜点头:“可以。船主老吴是沈老爷旧部,信得过。但‘江安号’现在是日军征用的‘民用运输船’,只能运货,不能载客。要上船,得伪装成船员或货物。”
“那就伪装。”徐砚深看向众人,“我们七个人,加上陈景澜,八个。分批上船,在船上汇合。”
计划迅速制定:沈知意、杜清晏、顾知远扮作随船医生和文书(有文化背景);徐砚深、陈景明、老郑等人扮作水手和搬运工;陈景澜...只能藏在货舱里,伪装成重病需要转移的亲属。
“还有一个问题。”顾知远看向沈知意,“你的定魂珠。珠子现在的状态,恐怕不适合长途颠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