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未雨绸缪的叙旧（1/2）

宛城的皇宫，虽不及昔日洛阳、长安的恢弘壮丽，却也经过精心修缮，殿宇俨然，透着一股新兴都城的严谨与生气。这里少了许多旧都的沉暮之气，守卫虽森严，往来官吏的神色间却少了几分对皇权的战战兢兢，多了几分处理实务的专注。

后殿书房内，炭火温暖，驱散了深秋的凉意。汉献帝刘协并未身着繁复的冕服，仅是一袭玄色常服，坐在案前，正批阅着由尚书台送来的、关于司隶地区春耕准备的奏疏。他的面容比几年前在长安时丰润了些许，眉宇间少了惊惶不安，多了几分沉静。权力，他早已明白自己真正能掌控的有限，但吕布给予他的，是超越以往董卓、李傕、郭汜时期的尊重与一定的“治权”——除了军队，内政、文教、礼仪，他皆可参与，甚至部分决策。这种“有限度的自由”与实实在在处理政务的充实感，反而让他找到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脚步声响起，内侍轻声禀报：“陛下，大将军求见。”

刘协放下朱笔，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宣。”

吕布大步走入，他同样未着甲胄，而是一身深紫色常服，更显肩宽背厚，气度沉凝。他拱手行礼，姿态恭敬却并不卑微：“臣吕布，参见陛下。”

“大将军不必多礼，看座。”刘协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熟稔。几年的相处，尤其是在迁都宛城，彻底摆脱了长安那些纠缠不清的旧势力后，他与吕布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而稳固的关系。他深知这天下是吕布打下来的，自己能安坐于此，也全靠吕布的武力和手段。而吕布，也确实兑现了最初的承诺，除了军权，在其他方面给予了他相当的尊重和空间，甚至支持他推行一些利于民生的政策。那句“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的理念，虽初听惊世骇俗，但细想之下，结合吕布重用寒门、兴格物、重实务的种种举措，刘协隐约能感受到对方并非纯粹的野心家，或许…真有几分不同寻常的抱负。

“大将军此来，有何要事？”刘协直接问道，他知道吕布无事不登三宝殿，尤其这般私下觐见，必有重要考量。

吕布坐下，接过内侍奉上的茶汤，并未立刻饮用，而是看着刘协，缓缓道：“陛下，近日荆南零陵之事，想必已知晓。”

刘协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了几分：“刘备擅取零陵，刘表上书斥其悖逆，请求朝廷主持公道。朕已按大将军之意，下诏申饬刘备。然观荆州局势，刘景升年老体衰，内有子嗣之争，外有孙策、刘备环伺，北面…又有我军驻守南阳，其势恐难长久。”

他说话间，已自然而然地用上了“我军”二字，显然在内心深处，已将自己与吕布集团视为一体，至少在面对外部势力时是如此。

“陛下明鉴。”吕布赞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刘景升，汉室宗亲，坐镇荆州多年，保境安民，虽无大功，亦无大过。如今荆州飘摇，若任其被孙策、刘备这等虎狼之辈瓜分，非但宗室蒙难，荆州百姓亦将陷入战火。且…长江天险若为孙策完全掌控，于我朝廷未来…亦是心腹大患。”

刘协深以为然：“大将军所言极是。只是…朝廷如今方定北方，水师初成，直接介入荆州战事，恐非良机。下诏斥责，已是当前所能及的极限。”

吕布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洞悉世情的从容：“直接动兵，确非上策。但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兵不血刃，收取荆州。”

“哦？”刘协身体微微前倾，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大将军有何妙计？”

“请陛下，召刘景升来宛城一叙。”吕布平静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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