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襄阳惊雷(1/2)
秋雨淅淅沥沥,敲打着襄阳州牧府书房外的芭蕉叶,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刘表披着一件锦缎外袍,正对着一幅新得的《秋山问道图》出神。画中隐士超然物外,山峦静默,是他费了不少心力才从一位江南客商手中购得,企图在这纷乱如麻的时局中,为自己寻得片刻心灵的栖居。
然而,这宁静注定是短暂的。
书房门被近乎粗暴地推开,带进一股湿冷的寒气。他的心腹从事,一向以沉稳着称的王粲,此刻却是脸色煞白,官帽歪斜也浑然不觉,手中紧紧攥着一卷封有赤色火漆的竹简,那火漆的纹路——是代表最紧急军情的荆南虎纹。
“主…主公!零陵…零陵八百里加急!”王粲的声音带着跑岔气的嘶哑,以及难以掩饰的惊惶。
刘表眉头猛地一拧,心头无名火起,既是因王粲的失仪,更是因这不合时宜的紧急军报打断了他的片刻安宁。他沉下脸,呵斥道:“仲宣!何故如此惊慌,成何体统!”
王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将竹简高高举起,嘴唇哆嗦着,却再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刘表见他如此情状,心中那不祥的预感如同窗外的阴云般迅速积聚。他强自镇定,接过竹简,指尖触碰到那冰冷潮湿的简牍时,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他用力掰开火漆,展开绢书。
目光扫过,只有寥寥数语,却如惊雷炸响在脑海:
“关羽围城,邢道荣败绩被擒,郝普倒戈,太守刘度力屈,已…已开城纳降。零陵易主,刘备入主泉陵。”
“零陵已失…刘度降刘…”
刘表喃喃念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胸口。他猛地感到一阵眩晕,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苍老的手死死抓住沉重的紫檀木案几边缘,指关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那卷要命的绢书,从他无力松开的手中飘落,悄无声息地落在铺着精致苇席的地面上。
“主公!”王粲惊呼上前欲扶。
“滚开!”刘表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另一只手胡乱地挥动着,阻止任何人的靠近。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肺叶如同破风箱般拉扯着,每一次喘息都带着嘶声。侍从慌忙端上温水,被他一把推开,瓷碗摔在地上,碎裂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王粲和侍从噤若寒蝉,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良久,咳嗽声才渐渐平息。刘表颓然跌坐回榻上,胸口仍在剧烈起伏,原本尚有几分红润的脸庞此刻一片灰败。他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遥远的、已然改旗易帜的零陵郡。
完了。荆南的门户,就这样洞开了。
一股冰凉的绝望,混杂着被愚弄、被背叛的熊熊怒火,瞬间席卷了他。刘备!那个大耳垂肩,看似仁厚谦卑的织席贩履之徒!还有司马懿!那个被吕布弃若敝履,却转头咬了自己一口的毒蛇!他想起刘备初来荆州时那副落魄样子,是自己给了他安身立命之所,虽只予他邓县、山都这等小城,却也让他免于覆灭。可他呢?他竟敢窃取我整整一郡!
愤怒之后,是更深沉的无力与恐惧。
北面,吕布这头吞噬了整个北方的猛虎,就盘踞在南阳宛城,他的大将军府距离襄阳不过数日骑兵路程,那“破城礌”的轰鸣声似乎犹在耳畔。东面,孙策那头恶狼,虽然近期江陵攻势稍缓,转为对峙和小规模袭扰,但其水师依旧在江面上游弋,锐利的目光从未离开过荆州腹地。如今,南面又冒出了刘备这条阴险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咬下了零陵这块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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