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襄阳惊雷（2/2）

他刘景升，坐拥荆襄富庶之地，带甲十余万，谋臣武将并非无人，如今却仿佛成了被困在这襄阳孤城中的待宰羔羊，四面八方皆是饿狼环伺。

“吕布…孙策…刘备…”他低声念着这三个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一种足以倾覆他基业的威胁。尤其是北方的吕布，其势已成，绝非如今的荆州所能单独抗衡。那迁至宛城的朝廷，与其说是汉室正统，不如说是吕布手中最锋利的权柄。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的翻涌。不能乱，此刻绝不能自乱阵脚。

“来人。”他的声音带着咳嗽后的沙哑，却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威严。

“属下在。”王粲连忙应道。

“速召蒯异度（蒯越）、蔡德珪（蔡瑁）来府议事。”他顿了顿，补充道，“要快！”

“诺！”王粲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几乎是跑着离开了书房。

侍从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瓷和水渍，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刘表没有再去看那幅《秋山问道图》，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雨丝如织，将整个襄阳笼罩在一片迷蒙之中。远处的城墙垛口在雨幕中若隐若现，那是他经营多年的屏障，此刻却显得如此单薄。

他能调动多少兵马？文聘在江陵与孙策对峙，能动吗？绝对不能！江陵若失，江东水师便可溯江直抵襄阳城下。北面防线上，各处的守军能轻易调动去南下剿刘吗？更不能！吕布的中军铁骑就驻在宛城，虎视眈眈，一旦北线兵力空虚，那后果不堪设想。

剿灭刘备？谈何容易！那刘备有关羽、张飞这等万人敌，如今又得了司马懿为谋主，据城而守，绝非旦夕可下。一旦荆州主力深陷荆南泥潭，北方的吕布和东方的孙策，会作壁上观吗？他们只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扑上来将荆州撕得粉碎！

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席卷了他。年事已高，精力早已不如当年，两个儿子刘琦与刘琮之间的明争暗斗更是让他心力交瘁。这摇摇欲坠的荆州基业，还能支撑多久？

脚步声在廊外响起，急促而杂乱。

刘表转过身，脸上已重新挂上了镇定的面具，尽管那灰败的脸色和眼底深处的惊惧难以完全掩饰。他看到蒯越和蔡瑁一前一后快步走入书房，两人的官袍下摆都被雨水打湿，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凝重与询问之色。

刘表没有寒暄，他用手指了指地上那卷已被水渍浸染开字迹的绢书，声音冰冷得如同窗外的秋雨：

“零陵，丢了。刘度，降了刘备。”

蔡瑁脸色骤变，一个箭步上前拾起绢书，快速扫过，额角青筋瞬间暴起，脱口怒骂：“大耳贼！安敢如此背信弃义！我早就说过此獠非是池中之物，当早日除之！”

而一旁的蒯越，虽然同样面色一沉，却并未像蔡瑁那般失态。他沉默地接过蔡瑁递来的绢书，仔细看完每一个字，尤其是关于邢道荣被擒、郝普倒戈的细节，眉头紧紧锁在一起，那双素来以智计闻名的眼中，光芒快速闪烁，显然在承受巨大压力的同时，大脑已在飞速运转，权衡着所有的可能性与应对之策。

压抑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书房内只剩下窗外淅沥的雨声，以及三人沉重不一的呼吸声。荆州的未来，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飘摇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