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买匪劫道！（1/1）

潘五爷家，佛堂偏厅。

夜深人静，风雪稍歇。潘家宅邸深处，一间布置成小型佛堂的偏厅里，檀香袅袅。潘五爷的妻子，一个面相温和但眉宇间总带着几分愁苦的中年妇人，正对着观音瓷像低声诵念，手中一串佛珠捻得飞快。昏黄的灯光映着她虔诚却不安的侧影。

与佛堂一帘之隔的小客厅里，气氛却截然不同。潘五爷和儿子潘绍德坐在厚重的丝绒沙发上，中间的矮几上摊着一张粗糙的关外地图，旁边是已经冷掉的茶盏。空气里弥漫着阴谋的味道。

潘五爷身体靠在沙发上，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儿子，这事儿，眼下可不止是争口气、抢地盘那么简单了……这是赌上了咱潘家全部身家性命的大事！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他这话声音虽刻意压低，但在寂静的夜里，尤其隔着一道薄薄的帘子，还是清晰地传进了佛堂。正在念经的潘夫人手中佛珠猛地一顿，诵经声戛然而止。她转过头，脸上血色褪去几分，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担忧，隔着珠帘望向丈夫模糊的身影：“当家的……你、你咋越闹越大发了……怎么还把全部家当都压上了……”

“哎呀！”潘五爷不耐烦地打断妻子，头也没回，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扰人的苍蝇，“这没你妇道人家什么事儿！生意上的事，男人自有主张！你拜你的佛，念你的经，求菩萨保佑咱家顺当就行了，别的少操心！回屋睡觉去！”

潘夫人被噎了一下，看着丈夫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沉倔强的侧脸，知道再多说也无益。她嫁给他这么多年，深知这个男人的性子，一旦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满是无力与忧虑，慢慢从蒲团上站起身，低声道：“本来……还能睡个安稳觉的。让你这么一闹，那还不得见天地做噩梦了……”她摇了摇头，不再多说，朝着观音像又默默拜了拜，低声念了句“菩萨慈悲……”，便转身，脚步沉重地回了内室。这个男人，她是管不住，也劝不了的。

听着妻子的脚步声远去，潘五爷脸上的烦躁稍减，重新聚焦到儿子身上，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算计：“绍德，爹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呀，说到底……”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沉重，“将来是你要在这条街上混，不把朱家撵出这条街，你就会像当年杂货铺的刘掌柜一场样！”

潘绍德年轻的脸庞上闪过一丝狠色，用力点头：“爹！我懂！您放心，我知道轻重！这回，一定把老朱家彻底撵出这条街！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光有狠劲儿不够，得用脑子，用手段！”潘五爷眼中精光闪烁，压低声音，说出关键安排，“抽个空，你亲自跑一趟歇马岭！”

“歇马岭？”潘绍德瞳孔一缩，那是通往北面山区出了名的土匪窝。

“对！就是找‘天外天’大当家！”潘五爷斩钉截铁，“朱开山不是能耐吗？不是敢应赌吗？我就让他有命去，没命回！也没命把药材运回来！你去跟‘天外天’说，务必帮咱们这把，在道上，把朱家的人、货，给我截住了！只要做得干净利落了！他要多少钱，我都给他！”潘五爷脸上狠绝，为了赢得这场赌局，扫清障碍，花再大的代价也值得。

潘绍德听得心头发热，又有些凛然，连忙应道：“好！爹，我明白了！我明早就去办！”

潘五爷点点头，又指向地图上标着官府衙门的位置：“还有，这几种药材，不是你想进山挖就能挖，想贩回来就能贩的。如今官府管得严，尤其是这类稀缺紧俏的药材，必须有官府的批文，才能大量采买运输。这玩意儿，可不好弄。”

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阴冷的笑容，端起旁边已经凉透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仿佛那冷茶也别有滋味，“不过嘛……他朱开山在官府里，两眼一抹黑，认识谁？托谁去？哼哼！”

他放下茶杯，手指自信地敲了敲桌面：“这几天，我就去跑这个批文。多使点银子，多找几条门路。在这哈尔滨的地面上，论跟官府打交道，他朱家……还没我潘老五这两下子！”

潘绍德看着父亲那副成竹在胸、运筹帷幄的样子，心中大定，仿佛已经看到了朱家灰溜溜滚出大街、自家独霸一方的场景。父子俩又低声密谋了许久，直到夜深。佛堂里的檀香早已燃尽，只余下一室冰冷的空气，和那尊在黑暗中沉默的观音瓷像，仿佛无声地注视着这场阴谋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