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朱家同心！（1/1）

朱开山炕头。

夜深了，外头的雪似乎小了些，但寒气更重，从窗缝里渗透进来，夫妻俩围坐在炕上。

朱开山盘腿坐在炕头，脸色沉郁，皱着眉头，半晌才重重地叹了口气，打破沉默：

“那天……我见着刘掌柜，听他说起他们家从前那模样……我这心里头，就不是个滋味啊。”他声音低沉，“我就想，咱们这么争来争去，斗来斗去的，图个啥呢？嗯？赢了的金山银山，输了的就是家破人亡，我不想咱家也像刘家那样。所以啊，我才拉下这张老脸，想去跟潘五爷认个错，服个软儿，想把以前和他们那些过节，都扔到脑后去，咱们两家各过各的安生日子。”

他顿了顿，脸上无奈道：“可人家不依不饶啊！根本不接我这个茬儿！当着满堂客人的面，那是把我们往死里逼，往绝路上赶！非要和我对命！”

坐在他对面的文他娘，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老太太把手里的针线活往笸箩里一撂，眉毛一竖，声音虽不高，却斩钉截铁：“要我说呀，老头子！他既然要跟咱对命，那咱就跟他对！谁怕谁呀？！咱老朱家是吓大的？当年闹义和团、闯关东、下金沟，你什么阵仗没见过？什么凶险没经过？还能怕了他潘老五这个地头蛇？他横，咱比他还横！大不了鱼死网破！”

正说着，门帘被掀开，老大朱传文领着老三朱传杰走了进来。两人身上都带着屋外的寒气，脸上神色严肃。朱传文叫了声：“爹！娘！”朱传文挨着炕沿半坐下。朱传杰则就站在炕边。

朱开山抬起眼，目光先落在老大身上，那眼神里有征询，也有考量：“老大，你也听见了。潘五爷摆下道了，要赌上全部身家，贩药材，定输赢。你说，咱家……赌，还是不赌？”

朱传文几乎没怎么犹豫，他想起白天潘五爷那副嚣张跋扈、要把人踩进泥里的嘴脸，又想到自家生意好不容易起来的红火劲儿，更想到父亲年岁渐长……他咬了咬牙，腮帮子绷紧，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赌！爹，没别的路走了，就得赌！不把老潘家彻底扳倒了，咱家往后，就别想有安生日子过！”

他说得坚决，心里却有自己的盘算。他当然要支持赌这一把。父亲朱开山虽然年纪大了，但威望、经验、那股子闯劲和狠劲还在。若是等父亲真老了，干不动了，自己接手这摊子买卖，凭他那两下子，做做寻常生意还行，可要对付潘五爷那种老奸巨猾、阴狠毒辣、在黑白两道都有门路的地头蛇？他还不到火候！

不如趁父亲现在还能顶事，借这个机会，一举把潘五爷这个最大的威胁彻底解决掉，永绝后患！为了朱家未来的安稳，这场赌局，必须赢！

朱开山听了老大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又转向站在炕边的老三朱传杰。传杰平时多在货栈忙活，跟车马行、各路客商打交道多，性格比老大活络，也更有闯劲。

“老三，你呢？你怎么看？”

朱传杰挠了挠头，年轻人脸上倒没有太多惧色，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劲头。他想了想，开口道：“爹，娘，大哥，要我说……那就赌吧！”他语气肯定，“反正这贩运药材的活儿，本来也是我的活。我对北面山里的路子熟，跟几个收山货的把头也有交情。潘五爷他再能耐，这钻山沟、收药材的苦差事和门道，他未必比咱清楚。”

他挺了挺胸膛，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自信：“您二老放心，这事儿交给我去张罗，咱也未必就会输！说不定啊，借着这个机会，真把这趟药材生意做成了，还能给家里赚上一大笔呢！到时候，看他潘五爷还有什么话说！”

朱传文一听老三这颇有信心的话，心里更踏实了些，脸上也露出一点笑容，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朱开山看着两个儿子，再转头看看老伴那毫不退让的眼神。他沉默着，眼神也从犹疑，渐渐变得坚定，最后沉淀为一种下了决断后的深沉。

他缓缓地说道：

“那——咱就和他赌！”

这句话，不再是疑问，而是宣告。一场关乎朱家兴衰存亡、没有退路的豪赌，就此在这个风雪之夜，于这温暖的炕头上，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