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接招！（1/1）

此时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朱开山身上。他低着头，空气仿佛凝固了，无人作声。

终于，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那种刻意装出来的谦卑、无奈、甚至哀求，像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静和一股子压抑已久的狠劲。

他声音平稳：“你说，赌什么吧。”

潘五爷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快意，但很快被更深的狠戾掩盖。他敲了敲桌面，清晰地说道：“咱们都是做买卖的，当然赌买卖上的事儿！你朱开山不是也开着货栈，南北捣腾吗？那我问你，你知道现在市面上，最紧俏、最稀缺的几种药材是什么吗？”

朱开山略一思索，答道：“知道。北面老林子里、后山上就有。”

“好！就赌那个！”潘五爷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指着朱开山，“咱们就赌上全部家当！看谁家能把这几种药材，最先、最多、最好地贩回来！谁先办成了，谁就在这条街上说了算！输了的……”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残酷的笑容，“从此离开这儿，永不踏足！明天，我到你这儿来，白纸黑字，立下字据！”

说完，他不再看朱开山，也不理会满堂神色各异的食客，对儿子和于、葛二位掌柜一挥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潘五爷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外，带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留下了更深的寒意。

刚才出言相劝的那位老食客连忙跑过来，对还坐在原地的朱开山急道：“老掌柜的！您……您怎么真应了啊！这潘五爷是摆明了挖坑让您跳啊！他这是输急了眼，要跟您豁出去了！那药材生意是那么好做的？山高路远，我可听说他可跟那土匪有勾结，那刘掌柜他爹，就是……”

朱开山缓缓站起身，抬手制止了老食客后面的话。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转过身，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潘五爷等人离开的方向，望向那条被冰雪覆盖、却暗流汹涌的街道。

他脸上没了之前的卑躬屈膝，也没了刚才被逼问时的紧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属于当年那个闹义和团、闯老金沟的朱开山的锐利和沉着。皱纹在他额头上刻下深深的沟壑，但那双眼眸深处，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重新点燃了，冷静，却又蕴含着力量。

他沉默了片刻，才收回目光，对身边关切的老食客，也是对满堂屏息静气的乡亲们，更像是自言自语，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斩钉截铁的意味：

“看来……这口气，是咽不下去了。”

“赌就赌吧。”

他捏紧了手里的旧毡帽，指节再次泛白。心里那口憋了许久的浊气，似乎并没有随着“服软”而吐出，反而在潘五爷步步紧逼、当众羞辱之下，混合着这些年隐忍的屈辱和对家业前程的担忧，凝聚成了一股沉甸甸的、破釜沉舟的狠劲！

潘五爷想玩硬的？那他朱开山，就奉陪到底！这场关乎身家性命和未来命运的豪赌，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迎头撞上去了！想玩命，他朱开山从来都没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