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李鸿章解困(1/2)
坎卦带来的警醒尚在心间萦绕,徽州失守的余波未平,一道自京师而来的暗流,已携着凛冽的寒意,悄然袭向安庆行辕。
这次发难的,并非前线敌酋,亦非朝中宿敌,而是都察院几位素以“风闻奏事”、惯会揣摩上意的御史。
他们联名上了一道措辞刁钻的折子,表面弹劾曾国藩“用人不明,致失徽州重镇,损兵折将,有负圣恩”,实则剑指其“坐拥重兵,专擅东南,徽州之失,恐非力不能及,乃养寇自重之故态复萌”。
更阴险的是,折子中隐隐将李元度之败,与曾国藩之前参劾李元度“刻薄寡恩”之举联系起来,暗示曾氏御下无方,先纵后苛,致将士离心,方有败绩。
这道奏折,如同一支淬了毒的冷箭,时机抓得极准——恰在曾国藩新克安庆、声望正隆却又因徽州之失、劾友之举而处于微妙境地之时。
朝廷对汉臣统帅本就猜忌难消,此折正中下怀,纵不即刻降罪,也足以令咸丰皇帝疑窦再生,若再有朝中敌对势力推波助澜,轻则申饬罚俸,重则掣肘兵权,甚至影响整个“西进攻策”的推行。
消息通过隐秘渠道传至安庆时,曾国藩正在与幕僚商议如何调兵弥补徽州失陷后的皖南漏洞。
闻听此讯,他面色未变,搁下手中的朱笔,只是指节微微泛白。
一股郁怒混杂着冰寒的倦意,自心底升起。
又是这些!战场上的明刀明枪他尚可应对,这来自背后、来自同僚、深谙官场规则与帝王心术的软刀子,却每每让他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力与厌憎。
他体内那蟒魂,似乎也感知到了这并非战场煞气,而是一种更黏腻阴毒的恶意,传递来阵阵排斥与烦躁的波动。
蟒性直来直往,弱肉强食,对这种绵里藏针、曲折隐晦的政治攻讦,有着本能的厌恶。
就在曾国藩准备按惯例,亲自拟写辩折,引据事实,剖白心迹,甚至准备以退为进,再次自请处分时,他的学生兼幕僚,李鸿章,却带着一份拟好的文书草稿,求见而来。
“恩师,”李鸿章行礼后,神色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成竹在胸的沉稳,“京师之事,学生已有耳闻。些许宵小构陷,恩师不必过于劳神。学生不才,已草拟应对之策,请恩师过目。”
曾国藩有些意外,接过那几页纸细看。这不是一份简单的辩折,而是一整套精密的“组合拳”。
首先,是一份以曾国藩名义奏报的、关于徽州失守的“请罪兼详陈战况折”。
折中,曾国藩主动承担“用人失察、督导不力”之责,言辞恳切,痛心疾首,将主要罪责揽于自身,请求朝廷处分。
但紧接着,笔锋一转,以大量确凿的战报、地理信息、敌我兵力对比,详细还原了李元度违令出战、遭伏溃败的经过,铁证如山,不容辩驳。既显担当,又澄清事实。
其次,是几封以不同身份、不同渠道“恰好”递往京师的私信“副本”。
有写给军机处某位与曾国藩并无深交、但素来以“公直”着称的老臣的,信中“无意”谈及皖南地形之复杂、太平军新锐之狡悍,以及湘军分兵多处、捉襟见肘之窘境,为徽州之败提供背景解释。
有写给湖南巡抚骆秉章(实则是给左宗棠看)的,信中称赞左在湘整军经武、稳固后方之功,并“忧心”皖南若乱,恐波及湖南,隐然将左宗棠的楚军利益与皖南局势挂钩,无形中争取潜在奥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