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卜卦问凶吉(1/2)
参劾李元度的奏折,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朝野与湘军内部激起了或明或暗的涟漪。
虽有施七爹之事后的整肃,有安庆大捷的余威,但“刻薄寡恩”、“不能容人”的非议,还是如秋日寒蛩,在角落窸窣作响。
更兼左宗棠在湖南风生水起,楚军势大;肃顺在京师权势虽炽却暗流涌动;石达开虽远走西南,余威犹在;而太平天国虽经内讧,忠王李秀成、侍王李世贤等新生力量反而更显锐利,皖南局势因徽州之失陡然吃紧……
桩桩件件,千头万绪,如同无数冰冷的蛛丝,缠绕在曾国藩心头,越收越紧。
白日里,他依旧沉稳如山,发号施令,布局“西进”,安抚降将,批阅如山文书。但每当夜深人静,独处书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烦恶与迷茫,便如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他淹没。
体内那蟒魂,似乎也受到了宿主心绪的影响,不再有往日攻城略地时的亢奋,亦非执法劾友时的冰冷决绝,而是传递来一种焦躁不安的悸动,如同困兽在笼中踱步,对前路感到一种本能的不确定。
那冰冷的能量在经脉中流转时,也带上了几分滞涩,仿佛这纷乱的外界气机,干扰了它汲取与运行的“通道”。
这一夜,秋风呜咽,卷着零星的冷雨,敲打着窗棂。
曾国藩处理完最后一份关于池州前线兵力调动的公文,搁下笔,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心中那团乱麻非但未解,反而更加纠缠。他知道,自己需要一点“外力”,一点超越常人思虑的指引,哪怕只是心理上的慰藉。
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架顶层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匣上。那里,存放着他早年精研、后来军务倥偬便少有闲暇深究的《易经》。
或许……可以一问?
这个念头一起,竟有些难以抑制。他并非全然迷信占卜之人,深知“善易者不卜”之理。
但此刻,心乱如麻,理性推演似乎已至瓶颈,那冥冥之中不可测度的“天意”或“机运”,反而成了一种可能的突破口。
更何况,他身负异魂,对气机感应本就敏锐,这卜卦,或许能触动某种更深层的联系。
他起身,取下木匣,拂去微尘。打开,里面是数册纸张已然泛黄的《周易》注疏,以及一个油布小包。解开小包,是三枚磨得光滑润泽的乾隆通宝制钱,这是他早年选定,一直未曾更换的占卜工具。
净手,焚香。并非隆重仪式,只是求一份心境的肃穆。
摇曳的烛光与袅袅青烟中,曾国藩的面容显得格外沉静,也格外疲惫。他将三枚铜钱合于掌心,铜钱微凉,带着岁月的质感。闭上眼,摒除杂念,心中默念所问之事:“当前困局,前途凶吉如何?”
念毕,手腕一抖,三枚铜钱哗啦一声洒落在早已铺好的一方素绢之上。
他睁开眼,俯身细看。
第一次:两背一字,少阳。
第二次:两背一字,少阳。
第三次:一背两字,少阴。
第四次:两背一字,少阳。
第五次:两背一字,少阳。
第六次:两背一字,少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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