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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遗物疑踪与“万象归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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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远又翻开另一本更厚、以奇特皮革包裹的书册,这是楚家世代秘传的《楚门医案》副册之一,记载了许多鲜为人知的奇症怪方和祖上游历见闻。他翻到中间某页,那里夹着一枚干枯的草药作为书签。

“再看这里,先祖楚明远——就是我们在皇陵地下见到留字的那位七世祖——的札记片段。”楚怀远声音干涩,“‘余游南疆十万大山,偶入一古部遗墟,见其祭坛有异。坛心嵌黑玉,纹如蛇盘,时有微光流转。部族遗老言,此乃‘万象归元’残阵之基,可窃夺生灵本源菁华,融于地脉阴煞,久炼之,可得‘混沌元精’。然此法有伤天和,施者必遭反噬,且需特定血脉为引,特定地脉为炉,特定时辰为契,缺一不可。余观之悚然,毁其部分纹路,记其大概,以警后世。’”

“万象归元?混沌元精?”墨云舟与楚晚莹同时低呼。

楚怀远指着札记旁一幅粗糙但结构清晰的草图:“看这祭坛纹路!虽然古朴简单,但其核心回路的走向,与皇陵地宫阵图、药师殿阴髓玉阵图,同出一源!只是皇陵那个更加复杂庞大,药师殿的像是简化版或子节点!”

墨云舟对比着三份图样,额角渗出冷汗:“也就是说,皇陵地宫中的,是完整的、或者说更接近完整的‘万象归元’大阵!它以皇后娘娘遗骸和皇陵地脉为‘炉’,窃取娘娘血脉中的本源菁华,混合地脉阴煞之气进行炼制,目标就是产出所谓的‘混沌元精’!而药师殿下的阴髓玉节点,可能是用来监控大阵运行、传递某种指令、或者……接收部分转化后能量的中继站!颐王府方向那个感应点,或许只是更外围的监控或备用点。”

楚晚莹脸色发白:“这‘混沌元精’……究竟有何用?值得他们如此处心积虑,布局数十年,甚至不惜谋害皇后娘娘?”

楚怀远沉重地摇头:“先祖札记未明言,只道‘有伤天和’,‘施者必遭反噬’。但既然需要特定血脉为引、特定地脉为炉,还要如此漫长的炼制时间,其所图必然惊人。长生?力量?亦或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邪术目的?”

“特定血脉……”墨云舟沉吟,“指的是楚家血脉中的某种特质?难道我楚家祖上,真的有什么特殊之处?与南疆那个分裂的古部有关?”

楚怀远长叹一声,摩挲着《楚门医案》的封皮,眼神复杂:“老夫行医数十载,翻阅家传典籍无数,从未发现楚家血脉有何异常。但先祖楚明远既然留下这样的记载,并在皇陵地下参与工程、留下警示……或许,有些秘密,只在历代家主或特定分支间口耳相传,未能见诸文字。又或者……连先祖自己,也未能完全知晓。”

他顿了顿,指向札记最后几行模糊的字迹:“你们看这里,先祖似乎极为忧虑,写道:‘此阵若成,非但引阵者遭殃,恐将扰动地气,祸延一方,乃至……龙脉有损。慎之!戒之!’”

龙脉有损!

这三个字如重锤敲在三人心头。大靖皇陵,本就建于龙脉节点之上。若这“万象归元”大阵持续运转,不断汲取地脉阴煞,甚至窃取与龙脉隐隐相关的皇后遗泽,沈清辞身为皇后,葬入皇陵,其气运与龙脉亦有微妙关联,长久以往,真的可能损伤国本之气!

“必须毁掉它!”楚晚莹斩钉截铁道,“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如何毁?”墨云舟眉头紧锁,“皇陵地宫那个大阵,核心那团暗红光晕邪异非常,且有自主防护之能,强行破坏,恐引发地气剧烈反冲,后果不堪设想。先祖也提到‘施者必遭反噬’,我们若贸然动手……”

楚怀远闭目沉思良久,缓缓睁开眼,眼中露出一丝决然:“不能硬毁,便设法‘干扰’或‘阻断’。你们看这三份图样,无论规模大小,其核心运转,都依赖于特定的‘纹路’引导能量。纹路如同河道,能量如同水流。若我们能在关键节点‘筑坝’或‘改道’,虽不能彻底摧毁大阵根基,却可使其运转不畅,甚至暂时瘫痪。”

“祖父的意思是……找到阵图能量流转的‘节点’或‘枢纽’,进行干扰?”墨云舟眼睛一亮。

“正是。”楚怀远点头,手指在皇陵阵图草稿上点出几个位置,“根据反向推导和先祖札记提示,这类阵法,至少有三大关键:一是‘引子’,即特定血脉或物品提供的启动和指向能量;二是‘炉鼎’,即地脉阴气汇聚之处;三是‘控制器枢’,可能是一处,也可能是多处,用于调节能量配比和流转速度。”

他指向药师殿阵图上的阴髓玉:“这阴髓玉,很可能就是一处重要的‘控制器枢’!它可能负责接收来自主阵的部分信息或能量,也可能负责向主阵发送微调指令。若能破坏或屏蔽它,或许能切断主阵与外界的部分联系,甚至扰乱其运行节奏!”

“可是药师殿看管甚严,且那福海已经有所察觉。”楚晚莹担忧道。

“未必需要亲身再去。”墨云舟思索道,“既然阴髓玉依靠刻画的‘血纹’和‘星轨’发挥作用,而这些纹路必然与其摆放方位、周围环境,甚至天时有关。我们能否从外部,通过改变其环境气场,来间接影响它?比如……在药师殿周围特定方位,埋设一些属性相冲的药材或矿物?或者,利用声波、磁石等物进行干扰?”

“此法……或许可行!”楚怀远捻须,眼中重燃希望,“医道中亦有‘以声导气’、‘以石镇煞’之说。我们需要更精确地计算那阴髓玉节点的方位、属性,以及其与主阵的能量连接频率。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更详细的资料。”

就在三人凝神商讨之际,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随后是一名小太监恭敬的声音:“楚老先生,墨先生,安宁郡主,陛下请三位至御书房。”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整理衣袍,跟随小太监前往御书房。

御书房内,萧景琰与刚刚匆匆赶回的萧景禹正在低声交谈,两人面色皆十分凝重。见楚怀远三人进来,萧景琰示意内侍看座。

“三皇叔,你先说。”萧景琰道。

萧景禹便将内务府查档所得,关于端慧皇贵妃遗物、秋月、以及可疑布片之事详细说了一遍。

“秋月是关键。”萧景禹总结道,“她很可能就是连接宫廷与药师殿节点的人。找到她,或许就能揭开更多内幕,甚至找到干扰或破坏节点的方法。”

萧景琰看向楚怀远三人:“楚老,你们那边进展如何?”

楚怀远将“万象归元”阵法的推测、阴髓玉作为控制节点的重要性,以及从外部进行干扰的初步想法禀报了一遍。

萧景琰听完,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所以,目前的关键在于两点:一是找到秋月,获取更多关于节点操控的细节;二是精确测算药师殿节点的各项参数,以便制定干扰方案。”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秋月在大相国寺带发修行十数年,寺中僧众不可能毫不知情。凌云,”

一直侍立在侧的凌云立刻上前:“末将在。”

“你亲自带人,持朕手谕,以查访旧宫人为名,光明正大进入大相国寺,询问秋月下落。寺中若有人阻拦或搪塞,立刻以嫌疑论处,必要时可控制相关僧侣讯问。但切记,莫要惊扰普通香客,更不要直接冲击药师殿。”

“末将明白!”

“楚老,云舟,”萧景琰又看向二人,“精确测算之事,需要什么帮助,尽管提出。钦天监、工部、甚至军中擅长测绘之人,皆可调用。”

楚怀远拱手:“谢陛下。老朽需要大相国寺及其周边最详细的地形图,最好能标注出地下水流向、主要岩层结构。另外,若能设法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获取药师殿内日夜不同时辰的温度、湿度细微变化数据,以及殿内不同位置的地磁强度,将对测算大有助益。”

“这些朕来安排。”萧景琰点头,随即又道,“还有一事。今日早朝后,朕收到密报,京中几处古董字画店、旧书肆,近日似乎有人在暗中打听、收购与南疆古部、巫医秘术相关的残卷旧籍,出价颇高。其中一处‘博古斋’的掌柜透露,前日有人持一份疑似前朝宫廷流出的、涉及南疆秘药的残破手札前去询价,但因要价太高未能成交。”

萧景禹眼神一凝:“有人在搜集相关古籍?是颐亲王的人?还是……另有势力?”

萧景琰眼中寒光闪过:“不管是谁,这时候跳出来,绝非偶然。朕已命暗卫盯住那几个店铺和打听之人。或许,这也是一个机会。”

“陛下的意思是……”墨云舟若有所悟。

“既然有人想用古籍混淆视线,那我们不妨将计就计。”萧景琰缓缓道,“楚老,您家中可有那种看似玄奥、实则无关紧要,或者含有不易察觉谬误的南疆医药残本?若有,朕想办法让它‘流’出去,看看能钓到什么鱼。”

楚怀远与墨云舟对视一眼,墨云舟沉吟道:“陛下,臣与晚莹在南海时,确曾从一些海商手中购得几卷来历不明、内容杂乱甚至自相矛盾的南海及南疆杂记,其中不乏荒诞不经之言。或许可以从中挑选一二。”

“好。此事由云舟和晚莹去办,务必做得自然。”萧景琰吩咐,随即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宫墙的飞檐,“秋月、药师殿节点、古籍线索……三条线同时进行。朕倒要看看,那位深藏不露的王叔,还有多少后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房中众人:“记住,我们每一步都必须快、准、稳。对方布局数十年,耐心极佳。我们慢一步,皇陵下的阵法就可能多运转一刻,龙脉便多一分受损的风险,清辞的遗泽……亦被多窃取一分。”

众人肃然应命,各自领命而去。

御书房重归寂静。萧景琰独自走到书架旁,从一个暗格中取出一幅小巧的卷轴,轻轻展开。

那是沈清辞生前为他画的一幅小像,画中的他正在批阅奏章,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专注。画旁有她清秀的字迹:“愿君安康,岁岁如今朝。”

指尖抚过那早已干透的墨迹,萧景琰眼中泛起深切的痛楚与无边的冰寒。

“清辞,再等等……很快,那些躲在暗处的虫子,朕会把他们一只只,碾得粉碎。”

窗外,秋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飘过重重宫阙,天色不知何时,又阴沉了下来。

而在颐王府书房中,萧启恒正听着福海的低声回报。

“王爷,宫里的‘雀儿’传来消息,禹亲王今日调阅了端慧皇贵妃所有遗物档案,还询问了当年负责焚化衣物的刘德明,似乎对那些常服和秋月姑娘起了疑心。”

萧启恒正在临摹一幅古画,笔尖未停,声音平淡:“意料之中。皇帝既然查到了药师殿,顺着线摸到秋月那里,是迟早的事。秋月那边,都处理干净了?”

“是。三日前已按王爷吩咐,让秋月‘旧疾复发’,于禅房中‘安详往生’了。寺中已报备官府,说是突发心疾。遗体也已由谢家来人领回,说是要归葬故里。整个过程,合乎情理,并无破绽。”

“嗯。”萧启恒应了一声,笔下勾勒出一片飘逸的云纹,“刘德明呢?他没多嘴吧?”

“刘德明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只说了该说的部分。只是……禹亲王似乎对当年焚化时那些零碎布片很感兴趣。”

萧启恒终于停下笔,拿起一旁的湿巾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感兴趣就好。就怕他不感兴趣。那几卷‘手札’,放出去了吗?”

“按王爷吩咐,挑了两卷最晦涩难懂、且关键处有残缺谬误的,通过‘博古斋’和‘集雅轩’两个渠道,似无意般流了出去。今早暗线回报,已经有人盯上了那两处,看样子,是宫里的人。”

“很好。”萧启恒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开始凋零的草木,“让他们去查吧,去研究那些真假难辨的古籍。等他们绕够了圈子,我们这边……也该差不多了。”

福海垂首:“王爷,皇陵那边,‘深井’波动近日有些异常,似乎……地气被什么引动了。”

萧启恒眉头微蹙,但很快又舒展开:“无妨。‘万象归元’运行至今,已近尾声,地气有所扰动也是正常。只要‘主干’稳固,‘果实’便跑不了。倒是皇帝那边,最近动作频频,我们也不能总被动应付。”

他转身,看向福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是时候,给我们的皇帝侄儿,再添点‘堵’了。谢家那边,可以动一动了。听说……谢家老太爷,最近身体很是不好?”

福海浑浊的眼中掠过一丝了然:“老奴明白。谢家是端慧皇贵妃母族,若此时老太爷病重,谢家求陛下恩典,允许皇贵妃生前最信任的‘医女’秋月之灵返乡‘祈福镇宅’,也是人之常情。而谢家祖坟,恰在黔州……”

萧景琰若允,则可能给对手可乘之机;若不允,则难免显得不近人情,寒了老臣之心。

萧启恒微微一笑,重新走回书案前,提笔蘸墨:

“秋风起,黄叶落,正是多事之秋啊。”

笔锋落下,在宣纸上写出一个筋骨峭拔、却又隐带森然的“乱”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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