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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造物之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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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的“深入研究”开始了。

这意味着,我的痛苦进入了新的阶段。

不再仅仅是能量转化时那种刮骨剔魂的持续痛楚,还增加了各种针对性的“刺激”和“测试”。研究院的人——那些穿着素白长袍、眼神冷漠、身上带着淡淡药草和金属味道的仙官们——在杨戬的授意下,制定了密密麻麻的实验方案。

他们调整阵法,让归墟之力以不同的频率、不同的强度流过我的特定经络,记录我的生理反应和魂力波动。他们在我的脊椎、四肢、甚至头颅上额外连接了更多细如发丝的探针,用来监测最细微的能量变化和神经信号。他们定期抽取骨髓、脑脊液、乃至分割出一小部分魂力本源——是的,魂力本源,那种直接关联存在根本的东西——拿去分析。

每一次这样的“深入测试”,都像是把灵魂放在磨盘上一点点碾碎,然后再用粗糙的手法勉强粘合起来。痛苦是立体的,从肉体到灵魂,无孔不入。我时常陷入一种半昏迷的谵妄状态,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苏雅最后吻别的微笑,齐天化为金光融入我脊柱的炽热,黑疫使融入大阵时平静的眼神,无支祁自爆时那声嘶吼,玄阴他们化作光点前最后的敬礼……还有更多,更早的,凡间的,地府的,一张张脸,一个个名字。

然后在剧痛中惊醒,发现自己还在这个冰冷的“接口”里,暗金银灰的流光依旧在体内冲刷,探针依旧刺在要害,研究人员依旧在远处记录数据,低声讨论着“载体耐受阈值”、“归墟共鸣系数”、“虚空适应性变量”……

杨戬来得更频繁了。几乎每个月都会来,有时甚至半个月一次。他不怎么再去西天前线了,那里的防务似乎交给了几位资历最老、也被禁制控制得最死的古仙,以及他清源天境的几位心腹将领。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研究”上。

每次来,他都会直奔研究院的临时分析室——那是在“归墟之地”核心区旁边紧急开辟的一个区域,堆满了各种闪烁的法器、悬浮的数据光幕、以及浸泡在特殊溶液中的组织样本(有些是我的)。他会花很长时间听取汇报,审阅那些复杂到令人头晕的图表和数据流。

然后,他会走到平台边,带着一种混合了亢奋、焦躁和求知欲的表情,跟我“分享”进展——或者说,对他自己的思路进行梳理和验证。

“第七十三号实验显示,当归墟之力以‘螺旋衰减波’形式通过你的心脉时,你的魂力波动会出现一个短暂的、奇异的‘共颤峰’。这个频率……很特别,研究院正在分析它是否与虚空能量的某种基础波动有关联。”

“我们从你上次被分割的魂力本源样本中,提取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信息残留’,经过三百六十重阵法过滤和解读,似乎是一些……破碎的画面?看不清,但背景有强烈的空间扭曲感和‘终结’意味。这很可能就是你作为‘载体’,与归墟本质产生的深层联系痕迹!”

“对了,朕让他们尝试将一丝被净化的、最低活性的虚空能量样本,引导进入你的右臂经络——就是你原来那个‘虚空痣’所在的区域。虽然‘痣’本身消失了,但那个区域的细胞和能量通道似乎还保留着某种‘记忆’或‘适应性’。实验结果很有意思,那丝虚空能量没有像往常那样狂暴侵蚀,而是表现出一种短暂的……‘惰性’?甚至是微弱的‘亲和’?虽然很快就被你体内更强的归墟之力同化掉了,但这证明了方向是对的!”

他说这些时,眼睛亮得吓人,手指常常无意识地敲击着什么,或者在空中划动模拟能量轨迹。有时候说到兴起,他会突然抓住我的肩膀——避开那些探针和接口——用力摇晃,仿佛这样能把他脑海里的狂热想法灌输给我。

“你明白吗?李安如!你是特殊的!你不是一个简单的‘管道’!你的身体,你的灵魂,是一个……一个活的‘翻译器’!你在把‘归墟’这种终极的、概念性的力量,以一种我们可以部分理解和利用的方式‘呈现’出来!如果我们能破解你这个‘翻译器’的密码,我们就有可能反向推导出‘原文’——也就是虚空的本质,甚至天道的底层规则!”

他的呼吸喷在我脸上,带着一种长期睡眠不足和过度兴奋导致的酸热气息。

“到那时,西天那个洞算什么?我们可以直接‘理解’它,‘定义’它,甚至……‘改写’它!朕将不仅仅是一个修补匠,一个被迫防守的帝王!朕将成为……造物主级别的存在!真正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新天道’!”

他的野心,在一次次的“研究突破”(大多只是微不足道的、甚至可能只是误差的数据波动)中,膨胀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他开始用一些更宏大、更疯狂的词汇来描述他的目标。

而我,大部分时间依旧沉默。痛苦消耗了太多精力,连维持基本的意识清醒都是一种挣扎。偶尔,在他摇晃我,或者用那种灼热的目光逼视我时,我会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他一眼。眼神里大概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被痛苦冲刷后的空洞和麻木。

这种反应,有时会让他更加兴奋(“看!这种极限状态下的意识空白,很可能就是载体与根源力量产生深层连接的征兆!”),有时则会激怒他。

“说话!给朕点反应!哪怕骂朕一句!”有一次,他在得到一组令人失望的数据后,烦躁地冲我低吼,“你知道为了这些研究,朕投入了多少资源吗?调用了多少顶尖的仙材和阵法大师吗?甚至暂停了两处前线阵地的加固工程!你就不能配合一点?!”

我看着他因为焦虑而微微抽搐的眼角,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点气音。

“……配……合?”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杨戬听到了。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怪异的表情,像是愤怒,又像是自嘲。

“对,配合。”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忽然有些颓然,“朕忘了,你现在连‘不配合’的力气都没有了。所有的反应,无论是沉默、谵妄、还是本能抽搐,都只是实验数据的一部分。朕到底在期待什么?”

他松开我的肩膀,后退两步,揉了揉眉心。那一瞬间,他看起来竟然有些……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是精神上那种长期紧绷、追逐一个似乎永远抓不住的目标所带来的深层次倦怠。

但这种脆弱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神里的偏执和冰冷又重新凝聚起来。

“没关系。数据不会骗人。只要方向没错,朕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耐心。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百年!朕现在是天帝,朕耗得起!”

他像是在对我说,更像是在对自己打气。

然后,他转身离开,去催促研究院进行下一轮的实验设计。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一段时间。具体多久,我的时间感已经完全混乱。只能从杨戬来访时,偶尔透露的只言片语,以及研究人员更换的记录玉简的编号来模糊推断。

研究院的报告越来越厚,数据越来越多,但真正的、突破性的“发现”,似乎始终没有出现。那些微弱的“共颤峰”、“信息残留”、“亲和性”,都停留在现象描述的层面,无法被稳定复现,更无法推导出任何具有操作性的理论或技术。

杨戬的情绪,开始像天气一样阴晴不定。

有时他会带着一种强行振奋的精神过来,宣布某个“新思路”,要求研究院立刻调整方向。比如尝试用我的魂力波动去“共鸣”归墟之眼深处,或者尝试将转化后的归墟之力进行二次“提纯”和“逆向解析”。这些尝试往往耗费巨大,收效甚微,甚至引发过几次小规模的能量反噬事故,伤了一些研究员。

有时他又会阴沉着脸,一来就质问研究院的主管仙官,为什么进度如此缓慢,是不是有人懈怠或者能力不足。那种冰冷的、带着杀意的审视目光,让所有研究人员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西天前线的战报,也不时传来坏消息。虽然大的溃败没有,但小规模的失利、防线的局部后撤、重要将领的伤亡,开始变得频繁。虚空造物的进化速度似乎在加快,出现了几种新的、更难对付的类型。杨戬不得不偶尔亲自去一趟前线,以强大的个人武力稳定局势,但每次回来,他的脸色都更加难看几分。

我能感觉到,他内心的压力在积累。那种“掌控一切”、“找到终极答案”的自信,正在被现实一点点磨损。

终于,在一次规模较大、损失也较大的前线失利战报传来后,杨戬在研究院的分析室里发了一场很大的火。

我虽然看不到,但能听到那边传来的东西被砸碎的声音,还有杨戬压抑着怒火的低吼。

“……废物!一群废物!朕给了你们最好的条件,最多的资源,你们就给朕看这些?!这些毫无用处的数据垃圾?!”

“还有前线那些蠢货!朕说了多少次,遇到新型虚空造物,不要贸然接战,先观察,用阵法消耗!他们呢?贪功冒进!死了活该!但朕的防线呢?又后退了三百里!”

“都是废物!都在拖朕的后腿!”

咆哮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

过了很久,他才从分析室走出来,来到平台边。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那双曾经稳如磐石、掌控三尖两刃刀和天帝权柄的手,此刻竟然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更像是一种极致的愤怒和无力感积蓄到顶点后的生理反应。

他的帝袍有些凌乱,发冠也有些歪斜。脸上没有了往常那种或亢奋或冰冷的表情,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疲惫和……一丝茫然。

他就这样站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我。眼神复杂,没有了之前的狂热和探究,反而多了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李安如。”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朕可能……暂时找不到那个‘钥匙’了。”

我没反应。事实上,我正处于两次“深度采样”的间歇期,浑身都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连思考的力气都匮乏。

他并不在意我的沉默,自顾自说了下去。

“研究院那边,能试的方法,基本都试过了。你的‘特殊性’是存在的,但与虚空、与天道底层的直接关联……太隐晦,太不稳定,无法捕捉,更无法利用。就像水里的月亮,看得见,捞不着。”

他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竟然带着一种真实的挫败感。

“西天那个洞……朕倾尽全力,也只能勉强遏制它扩张的速度,无法关闭,更别说消灭。前线每天都在死人,资源每天都在消耗。天庭内部……哼,看似平静,底下不知道多少人在等着看朕的笑话,等着朕像玉帝一样被拖垮。”

他走到平台边缘,手扶着冰冷的护栏,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永恒的、缓缓波动的“归墟之眼”黑暗。

“朕以前以为,有了归墟之力,有了你这个‘中继器’,朕就能解决一切。现在想想……或许朕太高估自己了。天道留下的‘漏洞’和‘清理机制’,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凡人——哪怕是有天帝权柄的凡人——彻底掌控和破解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下一个艰难的决定。

“所以,朕想了想。”他转过头,再次看向我,眼神里重新有了一些光芒,但那不再是疯狂的求知光芒,而是一种更加务实、甚至有些冷酷的算计光芒。

“既然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那个大洞,那么……就打持久战吧。”

“不急一刻。”

他的语气变得平缓,带着一种重新规划战略的冷静。

“现在的天界,被那个大洞堵在西边,就像一个人被逼到了墙角。虽然朕清理了内部的小裂隙,但空间还是太局促,资源也有限,经不起千年万年的消耗。”

“所以……”他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朕决定,既然暂时无法‘解决’问题,那就先‘避开’问题,同时……创造新的‘棋盘’。”

我似乎预感到了他要说什么,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杨戬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反应,他似乎很满意,脸上的神色更加笃定。

“没错。”他点了点头,“朕要开始创造一个新的人间,以及一个新的冥界。”

“避开虚空大洞主要威胁的方向,在天界现有疆域的‘背面’、‘侧面’,那些相对稳定、受虚空扰动较小的混沌区域,利用天庭库存的创世余烬、造化之气,配合朕的归墟转化之力……进行‘开天辟地’。”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创造世界就像在院子里开辟一块新菜地。

“不需要像旧三界那么庞大复杂,初期只需要一个基本的‘阴阳二界’框架就行。天界作为核心和指挥层,新的人间提供生灵源力和信仰基底,新的冥界负责轮回与秩序缓冲。形成一个可以自循环、自成长的‘新三界’雏形。”

他的眼神越来越亮,那种因为研究受阻而暂时消退的野心和掌控欲,似乎重新燃烧起来,甚至更加炽烈。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道!不是被动防守,不是钻牛角尖去破解无解难题,而是开辟新局,创造新的可能性!把问题本身,变成朕战略棋盘上的一个‘背景因素’!”

他越说越兴奋,又开始在平台边踱步,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仿佛在勾勒新世界的蓝图。

“资源!立刻重新调配资源!研究院那边,除了维持基本监测和能量转化优化的项目,其他所有探索性研究,全部暂停!人力、物力,优先投入到‘新界开拓计划’!”

“让工部、户部、钦天监所有相关仙官,三天内给朕拿出详细的可行性方案和资源清单!”

“还有,秘密抽调一批绝对忠诚、且擅长空间法则和造化之道的古仙和阵法师,组成核心开拓团!这件事要绝对保密,尤其是对西天前线和那些旧天庭出身、心怀鬼胎的家伙!”

他像是瞬间注入了新的活力,整个人都变得容光焕发,之前的疲惫和颓然一扫而空。仿佛创造新世界这个想法,本身就成了他最有效的兴奋剂。

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向我,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

“怎么样?李安如?朕的这个新计划,是不是比钻在那些数据里,更有气魄?更配得上朕这‘新天帝’的身份?”

他期待地看着我,似乎很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些反应,哪怕是反对或者嘲讽。

但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因为新野心而重新燃烧起银灰色火焰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

然后,我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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