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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归墟囚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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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的痛苦是永恒的。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钎,从脊椎的每一个骨节插入,沿着神经网络的每一条分支蔓延,最后汇集到胸口那个与“接口”完全融合的创口。

暗金银灰的流光每一次通过,都像是有活着的、冰冷的金属液体在血管和经络里冲刷,带走属于“李安如”的温度和感知,只留下纯粹的能量通道功能。

我能“感觉”到它们——那些被“归墟之眼”沉淀、又被我身体强行过滤转化的力量。它们原本是混沌的、带着“终结”与“否定”概念的东西,经过我这个“中继器”的转化,变成了可以被杨戬吸收的、相对“温顺”但依旧强大的暗金银灰色能量流。

每一次转化,都像是在灵魂上刮掉一层。

我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归墟之地”核心,只有“接口”上那些冰冷的符文流转的光,和远处“归墟之眼”那永不停歇的、缓慢的波动。看守我的神将和研究人员每隔一段时间会来检查阵法运转,记录载体状态。他们的对话简短而冷漠。

“第七十三周期转化率稳定,载体生命体征平稳。”

“能量输出导管无异常。”

“缚神印与禁制锁链运转正常。”

“记录:载体意识反应阈值进一步降低,建议增加痛苦刺激测试频率,观察极限耐受性。”

然后就是新一轮的、针对性的“测试”。有时是调整阵法参数,让能量流过某些敏感经络的速度突然加快或变慢;有时是向禁制中输入特定的波动,引发灵魂层面的锐痛。我无法动弹,连肌肉抽搐都被锁死,只能承受。喉咙里偶尔会发出一些我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像破风箱漏气。

起初我还试图计数,用痛苦循环的次数来估算时间。但很快我就放弃了。那种针对灵魂的折磨会模糊感知,让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涣散。计数变得没有意义。

只有一点是清晰的:杨戬每次离开,都会在某个不确定的时间点回来。

第一次他回来时,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兴奋过后的疲惫感。

空间波动在核心外传来,然后是脚步声。和离开时相比,他的脚步声更沉,更有力,每一步都带着某种新获得的、沉甸甸的权威。

他直接走到平台边缘,俯视着我。我勉强抬起眼皮——这个动作几乎耗尽了我积攒的全部力气——看到他身上的帝袍有几处破损,边缘还沾染着某种暗紫色的、像是凝固虚空能量的污迹。但他的脸色很好,眼睛亮得吓人,那种银灰色的、仿佛能解析万物的光泽在他瞳孔深处旋转。

“东南第七区的‘蠕行之影’裂隙,清剿完毕。”他的声音平静,但深处有种压抑不住的得意,“朕以归墟转化之力,直接湮灭了那道裂隙的核心。残余的虚空造物在失去源头后,被朕的军队三日内扫清。”

我没说话。事实上我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

他似乎也不期待我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天庭那些老家伙,原本还有些不服。但看到朕亲手抚平一道困扰他们数百年的裂隙后,至少表面上的反对声音小了很多。”他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力量,永远是最直接的语言。李靖懂这个道理,所以他死了。”

他走近几步,几乎贴到“接口”的边缘。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血腥、硝烟和某种冰冷金属气味的复杂气息。

“你知道吗?”他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一个秘密,“那种感觉……用归墟之力去对抗虚空,就像是用水去灭火,但又不仅仅是水。它带着一种……‘终结’的概念。虚空的‘侵蚀’和‘无序’,在归墟的‘终末’面前,会被强行‘否定’掉一部分特性。虽然不能根除——那是天道层面的清理机制,朕现在还没狂妄到那种程度——但足以将其压制、封印,甚至暂时‘修补’。”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动,银灰色的流光在他指尖缠绕,模拟着某种能量对撞的场景。

“完美的克制。天道留下的漏洞,恰恰也是应对它自身清理机制的钥匙。太上老君……”

提到太上老君时,他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我知道,那个“消失”的天道化身,依旧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可惜,载体只有一个。”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冰冷而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工具的性能,“转化效率还有提升空间……下一次出征前,朕会让研究人员调整能量回路的参数,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他说“有点疼”时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的饭菜有点咸”。

说完,他转身走向远处的“归墟之眼”观察台,开始听取研究人员的汇报,讨论转化效率的优化方案。那些对话里充斥着各种术语和参数,我听不懂,也不想去懂。

我只知道,在接下来的“调整”中,那种刮骨剔魂的痛苦又加剧了一个等级。

这样的循环,开始了。

杨戬离开,带着军队去“修复”某个虚空裂隙。有时是几天,有时是十几天。然后他回来,身上带着战斗的痕迹,有时候轻伤,有时候只是能量消耗过大的疲惫。但每一次,他的气息都比离开前更凝实一分,眼神里的银灰色泽也更浓郁一分。

他会站在平台边,告诉我他的“战绩”。

“西北第三区,‘低语回廊’裂隙,封印完成。斩杀了三头从裂隙深处爬出的虚空造物。朕的新式战阵表现不错。”

“中部缓冲区,原本有十七处小型侵蚀点,朕率军一路平推,现已清理十二处。天界内部的‘虚空污染指数’下降了零点三个刻度。”

“东南方向又发现一处隐藏裂隙,藏在一条废弃的灵脉深处。处理起来费了点功夫,但最终还是用归墟之力将其‘锚定’并逐步消磨了。”

他的讲述越来越详细,语气也越来越……像是在炫耀。炫耀他的力量,炫耀他的功绩,炫耀他如何将原本岌岌可危的天界,一点点“修补”回来。

而我,依旧沉默。

痛苦是常态。意识在清醒与涣散之间摇摆。偶尔,在杨戬讲述时,我会抬起眼皮看他一眼。他的脸在那些暗金银灰流光的映照下,显得越发立体,也越发冰冷。帝袍越来越华丽,上面绣着的纹路也越来越多,那是他整合天庭权柄后,重新设计的、象征他“新秩序”的图案。

有时他会问:“你不觉得吗?李安如。至少现在,天界没有像西天那样彻底沦陷。朕在保护它,用你的力量。”

有一次,我终于积攒了足够的力气,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像砂纸摩擦。

“保护……为了……更好地……统治?”

声音很难听,断断续续。

杨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是那种温和的笑,而是带着神经质般抖动的、眼睛亮得异常的笑。

“统治?当然要统治。没有统治,哪来的秩序?没有秩序,拿什么对抗虚空?”他摊开手,“你以为靠你那个‘掀天同盟’的义气,靠那些凡人和鬼魂的热血,就能做成这些事?别天真了。看看你现在。而朕,朕在修复这个世界。”

“用……囚禁……和折磨……换来的……力量?”我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

他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眼神冷下来。

一步跨到平台边缘,他弯下腰,几乎要贴到我的脸上。我能看到他瞳孔深处那些旋转的银灰色符文,和他眼睛里倒映出的、我那张苍白破败的脸。

“囚禁?折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李安如,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运气好点的凡人,一个被选中的载体。没有朕的引导,没有朕把你从凡间那些可笑的挣扎里拉出来,你现在可能早就死在某个角落里,或者像项羽刘邦那样,变成一缕无足轻重的孤魂!”

他的呼吸喷在我脸上,带着一种冰冷的金属味。

“是朕给了你意义。是朕让你体内的‘归墟’找到了正确的用途。你现在承受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大的目标——拯救三界,或者说,至少拯救天界!这点痛苦算什么?和整个世界的存续相比,你个人的感受,渺小得可怜!”

他说得又快又急,语气里有一种被冒犯的、近乎狂躁的愤怒。仿佛我的质疑,玷污了他“伟大事业”的神圣性。

然后,他直起身,对着旁边的神将冷冷道:“调整能量输出峰值,增加百分之十五。持续两个时辰。”

转身离开前,他丢下一句话:“好好感受一下,你这份‘痛苦’的价值。”

那一次,我差点真的意识溃散。

杨戬的“修复”行动似乎很顺利。他回来的频率在某个时间段后,开始降低。有时一个月才回来一次。从他偶尔的只言片语和研究人员低声的讨论中,我大概拼凑出:天界内部那些较小、较容易处理的虚空裂隙,基本都被他清理或封印了。剩下的,要么是位置险要、处理起来风险极高的,要么就是规模太大、需要长期对抗的。

他的威望,确实在提升。

有一次他回来时,身边跟着几个穿着旧天庭制式官袍、但神色恭顺的仙官。他们远远站着,不敢靠近核心区,但看向杨戬背影的眼神里,有敬畏,也有恐惧。

杨戬的心情似乎不错,甚至难得地没有立刻去观察“归墟之眼”,而是站在平台边,对着我——更像是对着空气——发表了一番“施政演说”。

“朝堂上那些老顽固,最近安静多了。朕推行了新的功勋制度,在虚空前线立功者,无论出身,皆可擢升。那些原本被排挤的寒门散仙,现在对朕感恩戴德。”

“天界的物资调配也顺畅了。以前被各方势力把持的灵脉、矿藏、药园,现在都收归天庭统一调度,优先供应前线和新军训练。”

“朕还重启了‘周天星斗大阵’的修复工程,虽然核心阵眼在之前的大战中损毁严重,但外围的辅助阵列已经恢复了三成。配合朕的归墟之力,至少能撑起一道像样的屏障。”

他说话时,手指轻轻敲击着平台边缘的金属护栏,发出有节奏的轻响。那是他兴奋时的小动作。

“知道吗?李安如。这才是统治。不是玉帝那种尸位素餐、平衡各方利益的‘和稀泥’,也不是你那种靠着热血和义气拉拢一群乌合之众的‘过家家’。是建立制度,是掌控力量,是明确目标,然后坚定不移地执行。”

他转过头,看向我,眼神灼灼。

“而这一切的基础,就是你。”他指了指我胸口与“接口”融合的部位,“没有你提供的归墟转化之力,朕做不到这些。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你也在参与这场‘拯救’。虽然方式不太体面,但结果是一样的。”

我闭着眼,没理他。

他似乎也不在意,继续自言自语般说道:“等天界内部彻底稳定,朕就要着手研究,如何利用归墟之力的‘否定’特性,去尝试……反向解析虚空的构成。如果能找到方法,甚至能反过来利用虚空……那才是真正的突破。”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某种病态的憧憬。

那次他离开后,研究人员对我的“测试”又增加了一项:定期抽取我血液和魂力样本,分析其中“归墟载体”特性的变化。针尖刺入皮肤、魂力被强行抽离的感觉,像是另一种形式的凌迟。

时间继续流逝。

杨戬回来的间隔越来越长。两三个月一次。从他身上,我能感觉到一些变化。那种刚刚获得权力和力量时的、外露的兴奋和神经质,逐渐沉淀成一种更深沉的、更稳固的冰冷和掌控感。但他的眼神,尤其是看向“归墟之眼”和我时,那种探究和渴望的光芒,从未减弱,反而更加炽热。

他开始带回一些更具体的情报。

“西天那边的大洞,扩散速度比预期慢了百分之五左右。朕派去的古仙和驻防军团,用阵法配合归墟之力制作的‘锚定符’,勉强遏制了它的扩张势头。但代价不小,每个月都有真仙级将领陨落。”

“灵山废墟附近,出现了新的虚空造物变种。它们似乎能适应天界的灵气环境,甚至开始‘捕食’落单的天兵天将,汲取他们的仙力和魂力进化。朕已经下令加强巡逻密度,并让研究院抓紧分析样本。”

“有个坏消息。”有一次,他回来时脸色阴沉,“派去坐镇西天前线的一位古仙——枯木的师弟,三天前被一只隐藏在虚空乱流中的‘噬魂影魔’偷袭,重伤遁走,现在还在闭关疗伤。那条防线出现了短暂的漏洞,被虚空造物冲进来,损失了三千多天兵和一个物资中转站。”

他站在平台边,手指用力捏着护栏,金属发出轻微的呻吟。

“这些该死的虫子……杀之不尽。”他低声咒骂,随即又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不过没关系。朕已经调了两位擅长阵法的古仙去补位。损失可以接受。只要归墟之力的供给不断,朕就能一直撑下去。”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冰冷。

“你得坚持住,李安如。你现在可是天界的‘命脉’。”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

我依旧沉默。

但沉默,有时候也会激怒他。

那是在大约……我不知道具体时间,但从痛苦循环的次数和杨戬回来汇报的频率推算,可能已经过去大半年之后的一次。

杨戬刚从西天前线回来。他看起来很疲惫,帝袍上有几处明显的撕裂,左臂上缠着一道散发着淡淡灰气的绷带——那是被虚空能量侵蚀后,用归墟之力强行压制住的伤口。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像往常一样,走到平台边,开始讲述这次的战况。

“……击退了一波中等规模的冲击。领头的是一头新出现的‘虚空编织者’,它能从大洞里拉出虚空丝线,编织成临时的巢穴和孵化场。朕亲自出手,用归墟之力湮灭了它的核心,但被它的临死反扑擦伤了手臂。”

他抬起受伤的左臂看了看,眉头微皱。

“这种侵蚀很麻烦,归墟之力也只能压制,不能根除。需要时间慢慢磨掉。”

然后,他话锋一转。

“不过,这次朕也验证了一个想法。用归墟之力制作的‘净化阵列’,配合周天星斗大阵的辅助,可以在局部形成对虚空造物的绝对压制区域。朕打算在西天前线的主要防御节点,逐步推广这种阵列。虽然耗资巨大,但值得。”

他看向我,似乎期待着什么反应。

我闭着眼,没动。

沉默持续了几息。

突然,他猛地一拳砸在平台边缘的护栏上!

“轰!”

金属扭曲断裂的声音刺耳响起。整个平台都轻微震动了一下,连接在我身上的导管和符文锁链一阵乱颤,引发新一轮尖锐的痛苦。我闷哼一声,被迫睁开了眼睛。

杨戬的脸近在咫尺,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血丝隐现。

“说话!”他低吼道,“朕在跟你说话!李安如!你以为你是什么?一个摆在这里的物件?一个连回应都不需要的工具?!”

他的呼吸粗重,受伤的左臂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绷带边缘渗出的灰气更浓了。

我看着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扯动嘴角,做出了一个大概是“笑”的表情。肌肉僵硬,这个动作很困难。

“你……”我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在……害怕。”

杨戬的瞳孔骤然收缩。

“朕害怕?朕有什么好怕的?!”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戳穿般的尖锐,“朕现在掌控天界,手握归墟之力,连虚空都要在朕面前退避!朕在拯救这个世界!朕有什么好怕的?!”

“你怕……”我积攒着力气,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怕……这一切……都是……徒劳……”

“怕……那个洞……永远……堵不上……”

“怕……你做的……所有事……最后……都像……玉帝……一样……”

“变成……笑话……”

我的话断断续续,声音微弱,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过去。

杨戬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然后转化为一种极其可怕的冰冷。他盯着我,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下一秒,他伸出手——不是受伤的左手,而是完好的右手——一把抓住了我的头发,将我的头狠狠拉起来,迫使我的眼睛对上他的视线。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我已经麻木了。

“徒劳?笑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比怒吼更让人心悸,“李安如,你知道西天那个大洞,这大半年来扩张速度减缓了多少吗?百分之十二!你知道天界内部现在还有多少处能威胁到核心区域的小型裂隙吗?零!是零!”

“朕把那些像毒疮一样长在天界身体上的东西,一个个切掉了!用你提供的‘止痛药’和‘手术刀’!”

“玉帝?那个庸碌无能的废物?他也配和朕相提并论?!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几万年,除了平衡各方势力、维护他那可笑的‘正统’,他还做了什么?虚空威胁早就存在,他管了吗?他才是三界最大的蛀虫!”

他说话时,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我感觉自己的头皮快要被扯下来了。但我只是看着他,眼神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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