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新朝临（2/2）

那一刻，整个天庭核心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残余的仙神、天兵，都被这恐怖到超出理解的一幕，震慑得魂飞魄散！他们看着杨戬那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欣赏自己“作品”般神情的脸，看着那几件坠落尘埃、灵光尽失的法宝，心中的最后一点抵抗意志，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冰冷。

“还有谁，不服？”杨戬收回手，目光平静地扫过黑压压的、鸦雀无声的天庭大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仙神耳中，“玉帝无道，天命已终。朕，杨戬，承天景命，继位为天帝，统御三界，应对虚空大劫。顺朕者，可保神位，共御外敌。逆朕者……”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李靖等人消散的地方，意思不言而喻。

沉默。

死寂的沉默。

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手中的兵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如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黑压压的天庭大军，如同被收割的麦浪般，一片片地跪伏下去。尽管许多仙神脸上还带着屈辱、恐惧、茫然和悲痛，但在绝对的力量和死亡的威胁面前，他们选择了屈服。

“参见……新帝……”零落、颤抖、参差不齐的声音，如同蚊蚋般响起，汇聚成一片卑微的浪潮。

杨戬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笑容，在他俊美却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

“很好。”他点了点头，“既已臣服，便需谨记。从今日起，天庭上下，需同心同德，共赴劫难。为防有宵小之辈阳奉阴违，暗怀异心……”

他话音未落，双手再次抬起，十指如莲花绽放般，快速结出无数个繁复到极致的印诀！每一个印诀完成，便有一点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混合着银金双色的光点飞出，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射向下方每一个跪伏仙神的眉心！

包括那些之前投降的、以及刚刚跪下的！

光点入体，无声无息。

但所有被光点射中的仙神，身体都是猛地一颤，脸上瞬间失去血色，露出痛苦和绝望的神情。他们能感觉到，一股冰冷、诡异、带着强烈“解析”和“束缚”意味的力量，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深深烙印在了他们的神魂本源之上！与他们的神位、法力乃至生死，紧密相连！

这是禁制！远比旧天庭任何控制手段都要霸道、都要无解的禁制！一旦种下，生死荣辱，尽在杨戬一念之间！

做完这一切，杨戬的脸色也微微白了一分，显然同时给如此多的仙神种下禁制，对他也是不小的负担。但他眼中的兴奋和掌控感，却越发浓烈。

几乎就在他完成禁制种下的同时，天边传来浩荡的破空之声和凛冽的兵戈之气！

清源天境的精锐，在张杨戬心腹的率领下，如同黑色的洪流，终于赶到了！

他们训练有素，杀气腾腾，迅速接管了天庭各处要害，控制了军械库、阵法核心、通传司等重要机构，与那些刚刚被种下禁制、失魂落魄的天庭旧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天界，在血腥与恐惧中，完成了权力的交替。

杨戬，用绝对的武力、残酷的镇压和阴毒的禁制，将旧天庭的遗产，强行纳入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

又过了几日。

凌霄宝殿经过了粗略的打扫和“修复”。说是修复，其实只是清走了最显眼的尸体和大的废墟，破碎的地面和墙壁依旧，只是覆盖上了一层新的、流转着银金色符文的禁制光芒，显得有些怪异。玉帝的尸体早已不知所踪，不知是被杨戬彻底处理了，还是随手丢弃了。只有帝座上那暗红色的、无法完全清洗掉的血迹，还在无声诉说着这里发生过的一切。

这一日，天色晦暗不明。

重新“修缮”过的凌霄宝殿内，肃立着两班仙神。

左边，是以张伯时、姚公麟等梅山兄弟为首的清源天境嫡系，他们大多身着玄青或暗色甲胄，神情冷峻，带着胜利者的锋芒和一丝对新秩序的期待。

右边，则是以幸存下来的、如太白金星（他似乎是早早见机投降）、四大天王中幸存的两个等为代表的旧天庭臣子。他们穿着整齐却略显陈旧的朝服，脸色大多苍白，眼神躲闪，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和麻木，许多人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那是神魂中禁制带来的本能恐惧。

大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只有两侧蟠龙金柱上新刻的、带着“解析”风格的符文在缓缓流转，散发出冰冷的光晕。

帝座之上，杨戬端坐着。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以玄黑为底、暗金纹路的帝袍，这帝袍的制式与旧式略有不同，更加简洁，也更加凸显威严和力量感。头上戴着一顶同样玄黑嵌金的帝冠，样式古朴而凌厉。额间那道金色纹路，此刻已经完全稳定下来，散发着淡淡的、与帝冠相呼应的光芒，仿佛成了他新帝身份的一部分。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气息深沉如渊，周身缭绕着已然彻底稳固、融合了自身特质与天帝权柄的浩瀚帝威。那帝威不再有冲突感，反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冰冷而充满压迫力的气场，让殿中所有仙神都感到呼吸困难，不敢直视。

他微微垂着眼睑，手指轻轻敲击着帝座的扶手，那扶手上还残留着不易察觉的、暗红色的痕迹。

他在等待。

等待一个仪式。

一个宣告他正式成为天庭之主、三界共主的仪式。

时辰到。

负责司仪的仙官——一个投降得最早、此刻战战兢兢的旧臣用颤抖而尖细的声音，拉长了调子喊道：

“新帝临朝——众仙神——觐见——！”

声音在空旷而怪异的大殿里回荡。

左边的清源天境众将，齐刷刷单膝跪地，甲胄碰撞之声清脆而整齐，声音洪亮：“臣等，参见天帝！愿天帝圣寿无疆，统御三界，万世永昌！”

右边的旧天庭臣子，则反应慢了半拍，动作也参差不齐，有的双膝跪地，有的躬身到底，声音更是微弱而杂乱：“参……参见新帝……”“拜见天帝……”

杨戬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眼睑，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下方跪伏的众仙神，尤其是在右边那些旧臣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让所有被他看到的旧臣，都如坠冰窟，神魂中的禁制隐隐发烫，仿佛在警告他们。

“平身。”杨戬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仙神耳中。

“谢陛下！”左边众将起身，动作利落。

旧臣们则慌乱地跟着起身，不少人因为腿软或恐惧，起身时差点摔倒，显得狼狈不堪。

杨戬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光芒。他喜欢这种掌控感，喜欢看到这些曾经或许对他不屑一顾、或许忠于旧主的仙神，如今在他面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模样。

“今日，是朕登基之后，第一次临朝。”杨戬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过往种种，朕不欲多提。从即日起，天庭上下，当勠力同心，共御外敌。首要之务，便是整合天界一切力量，修复受损天维，加紧备战，以应对虚空威胁。”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目标明确，听起来似乎是一位励精图治的新君。

但紧接着，他的语气微微一顿，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然，攘外必先安内。旧天庭积弊已久，人浮于事，法令不行。从今日起，天庭一切规制、律法，需得重整。清源天境之新法，将逐步推行于天界各处。若有阻挠新法、阴奉阳违、甚或暗怀异志者……”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右边几个脸色特别难看、身体颤抖得厉害的旧臣。

那几人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连连磕头：“臣等不敢！臣等誓死效忠陛下！绝无二心！”

杨戬看着他们磕头如捣蒜的样子，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细微的、难以形容的弧度。那弧度里，有满意，有嘲弄，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冰冷的愉悦。

“起来吧。”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淡，“朕，相信你们的‘忠诚’。”

他特意在“忠诚”二字上，微微加重了一丝语气，让所有旧臣心头又是一凛。

“康安裕。”杨戬点名。

“臣在！”康安裕出列，躬身。

“整合天界兵马，编练新军之事，由你总揽。旧部之中，可用者留，不堪用者，剔除神籍，打入轮回。反抗者，你知道该怎么做。”

“臣，遵旨！”康安裕声音铿锵。

“张伯时。”

“臣在！”

“天庭各处府库、灵脉、阵法枢纽，需彻底清查、掌控。原有看守仙官，一律重新审查，可用者留用，不可用者替换。所需人手，可从清源天境调派，也可从旧臣中……择优选用。”杨戬的目光又扫过右边。

“臣，明白！”张伯时沉声应道。

一条条命令，从杨戬口中清晰吐出，涉及军事、内政、资源、律法等各个方面，快速而高效，显示着他早已有了全盘的计划。

旧臣们听着这些命令，心中五味杂陈。他们知道，旧的时代真的过去了，一个全新的、更加严酷、更加不可预测的时代，已经到来。他们的命运，从此将系于这位弑舅上位、手段狠辣、性情难测的新帝一念之间。

而杨戬，坐在那依旧残留着暗红血迹的帝座之上，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接受着臣子的叩拜和效忠。

他的脸上，始终保持着一种冷静的威严。

但偶尔，在无人注意的瞬间，当他目光扫过这肃穆而压抑的大殿，扫过下方那些臣服的身影，感受到那无上的权力真正握于己手时，他的眼底深处，总会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如同火焰般燃烧的兴奋，和一丝更深沉的、近乎病态的满足。

那是一种混合了野心实现后的狂喜、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以及对自身“新道路”的极端自信，所交织而成的、独属于杨戬的神经质光辉。

天庭易主。

新的天帝，已然端坐于凌霄宝殿。

以血与火开篇的统治，就此拉开序幕。

而我，李安如，这枚被遗忘在偏殿角落的“旧时代残渣”和“新时代钥匙”，依旧在冰冷的封印中，维持着那微弱到极点的、介于生死之间的“存在”。

等待着，未知的，或许更加黑暗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