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新朝临（1/2）

杨戬的手，如同最牢固的枷锁，五指深深陷入那光团之中，手上缭绕的奇异“解析”与略带“虚无”的气息，如同无数细小的、贪婪的触手，疯狂侵蚀、渗透着金色光团的内部结构，强行将其与自身的法力、神魂进行连接、融合。

“反抗？你也在反抗我？”杨戬低头看着掌心挣扎的光团，脸上的狂笑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讥诮、兴奋和残忍的专注，“没用的……老东西死了，你成了无主之物……再‘正统’，也不过是一团比较顽固的能量和规则集合体罢了……给我……融！”

他低吼一声，额间那道黯淡的金色纹路再次亮起，虽然无法完全睁开天眼，但依旧投射出一股微弱却精纯的银光，注入掌心，辅助他对金色光团进行“解析”和“镇压”。

同时，他盘膝坐下，就坐在玉帝尚未完全冰冷的尸体旁边，坐在满地血污和废墟之中，开始全力炼化、吸收这团天帝本源。

我能感觉到，以他为中心，一股奇异的吸力开始产生。不仅仅是对掌心那团金光的吸收，更是对周围空间中残存的、属于天庭核心区域的灵气、规则碎片、甚至是之前大战逸散的帝君级能量，进行着掠夺式的吞噬！

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重伤萎靡的状态，向上攀升、稳固。虽然依旧带着内伤未愈的虚浮和紊乱，但那属于“帝”境的威压，却越来越清晰，并且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与之前玉帝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金色光环——那是正在被他强行同化的天帝权柄的外在显现。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角血迹未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充满了极致的亢奋和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他时而喃喃自语，时而发出低低的、压抑的笑声，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宝，又像是在进行一场危险而美妙的实验。

“对……就是这样……周天星斗的运转轨迹……三界气数的流转节点……众生愿力的汇聚法门……原来如此……原来掌控天庭，是这样的感觉……”他闭着眼，脸上露出迷醉般的神情，仿佛在品味着无上的权力滋味。

但随即，他的眉头又会猛地皱起，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和烦躁。

“冲突……该死的冲突！这旧的秩序烙印……与我解析重构的新路格格不入！顽固……太顽固了！”他睁开眼睛，眼中血丝更密，盯着掌心光芒略显黯淡、但反抗依旧顽强的金色光团，眼神变得凶狠，“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慢慢磨……慢慢改！在我的道路上，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解析、不可以重构的！就算是你这传承了亿万年的‘正统’，也不例外！”

他再次集中精神，额间银光与掌心奇异气息更盛，如同两台开足马力的研磨机，一刻不停地消磨、分解、吞噬着金色光团。

时间，在这诡异而紧张的寂静中，缓缓流逝。

我瘫在冰冷的地上，残破的身体如同被彻底碾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陶偶，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胸口的暗灰色“补丁”死寂一片，仿佛之前那一下异动耗尽了它最后一点活性。灵魂深处那冰冷的“归墟”本质，更是如同沉入了永恒的冰海底层，再无半点声息。

只有意识，还勉强维系着，如同风中残烛，冰冷而清晰地旁观着这一切。

我看着杨戬在那里疯狂炼化天帝本源，看着他身上逐渐浓郁起来的、不稳定的帝威，看着他脸上那变幻不定、时而迷醉时而狰狞的神经质表情。

我知道，他在争分夺秒。

他必须在那些收到我临死前“广播”、或者察觉到天庭核心区剧变而紧急回援的天庭勤王大军赶回来之前，尽可能多地炼化、掌握天帝权柄，恢复甚至提升自己的实力。

只有这样，他才能以最小的代价，以“正统”的名义，镇压可能出现的反抗，顺利接收整个天庭的遗产。

他不能失败。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杀死了玉帝，夺取了帝印，他绝不允许在最后关头，因为时间不够或者实力未复，而功亏一篑。

我能听到，或者说，能隐约感知到，从凌霄宝殿之外，那厚重屏障之外的天界核心区，隐隐传来的骚动和混乱的灵气波动。显然，外面的天兵天将、仙官神使们，并非对殿内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玉帝陨落、帝印易主产生的宏大规则动荡，以及我之前那一声响彻天界的“广播”，足以让任何稍有修为的神仙感到心惊肉跳。

但凌霄宝殿本身的禁制，加上此刻内部能量乱流的阻隔，以及可能存在的、杨戬事先布下的某种干扰，让外面的存在暂时无法清晰了解里面的具体情况，也不敢贸然冲击这代表着天庭最高权威的殿堂。

他们在观望，在集结，在等待。

而杨戬，就在这内外交困、时间紧迫的间隙里，疯狂地提升着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更久。

杨戬掌心的那团金色光团，已经缩小了将近一半，光芒也黯淡了许多，挣扎的力度明显减弱，仿佛快要被他彻底“消化”掉。他身上的帝威光环变得凝实了一些，虽然依旧有种新旧力量冲突的不协调感，但强度已然超越了普通帝君，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混合了堂皇与诡异的压迫力。

他脸上的潮红褪去一些，气息也平稳了不少，显然伤势在帝印本源的滋养下得到了相当的恢复。

就在这时，杨戬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银光一闪而逝。他停止了继续炼化，不是不能，而是似乎达到了某个阶段性的目标，或者……时间不够了。

他站起身，随手将剩下小半、依旧在微微挣扎的金色光团按向自己的额头。光团如同流水般，融入他眉心的金色纹路之中，让那纹路的光芒瞬间炽亮了一瞬，随即又内敛下去，但一种更深层次的、与整个天界本源的联系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淡淡金光的浊气，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吧”声。然后，他转头，目光再次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和贪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绝对的掌控，以及一种看待“重要物品”般的审视。

“时间差不多了。”杨戬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朗，却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尽管这威严听起来还有些生硬和不自然，“李安如，戏看够了吧？”

他迈步，走到我面前，低头俯视着我如同烂泥般的躯体。

“你现在对我最大的价值，不是立刻研究，而是……作为一个‘见证者’，一个‘战利品’，一个能帮我更快稳住局面的‘符号’。”他像是在对我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一个掀翻了西天、重创了旧天庭、最终却被我杨戬擒获的‘归墟载体’……还有比这更好的，用来彰显我的力量、威慑那些心怀叵测之徒的‘道具’吗？”

他弯下腰，伸出右手。那只手上，此刻缭绕着一层淡淡的、融合了银光与金芒的奇异力量，既带着他自身“解析”的特质，又掺杂了刚刚掠夺来的天帝权柄气息。

他没有触碰我的身体，而是虚空对着我，五指缓缓收拢。

一股无形的、比之前“定渊”手诀更加诡异、更加难以抗拒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我。这股力量不再是简单的禁锢，更像是一种“标记”、“牵引”和“封印”的混合体。它深深烙印在我的灵魂表层，与那沉寂的“归墟”本质产生了某种微弱但顽固的联系，同时强行压制着我残存的生命活动，让我处于一种介于生死之间的、极度虚弱却无法自行了断的“停滞”状态。

我连最后咬舌自尽的力气，都被这股力量剥夺了。

“放心，暂时不会让你死的。”杨戬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在我彻底解析清楚你体内的‘那个东西’，找到安全利用的方法之前，你会一直‘活着’，以这种……最‘合适’的状态。”

说完，他不再看我，而是抬手，对着虚空，快速划动了几下，指尖留下几道银金色的轨迹，如同在书写某种加密的讯息。

“梅山兄弟，传令清源天境。”他对着那几道渐渐消散的轨迹说道，声音不大，却仿佛能穿透空间，“天庭已定，帝印在手。天界即将归一。令：张伯时速率本部精锐，脱离与天庭残军接触，全速赶赴天庭核心区，接管各处要隘、府库及关键阵法枢纽。遇有抵抗，格杀勿论。其余各部，由姚公麟统率，继续牵制天庭前线主力，待我进一步指令。”

讯息发出，银金色轨迹彻底消散。

杨戬做完这些，再次环顾了一下这残破不堪、血腥弥漫的凌霄宝殿。他的目光扫过玉帝干瘪的尸体，扫过满地的废墟，最后落在远处那高耸的、虽然蒙尘却依旧巍峨的帝座之上。

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却又带着几分神经质挑剔的笑容。

“这里……需要好好打扫一下。”他轻声说道，然后抬脚，一步步，朝着那帝座走去。

他走得并不快，脚步踏在破碎的黑玉石和血污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但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与这大殿、与整个天界产生着某种共鸣。

终于，他踏上了玉阶，走到了帝座之前。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帝座冰冷的扶手，那上面雕刻着日月星辰、万灵朝拜的图案。

“从今天起……”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一种混合了野心得逞的兴奋、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未知风险的战栗，“这里……就是我的了。”

他缓缓转身，撩起战袍的下摆，然后，稳稳地，坐了下去。

坐在了那象征三界至高权柄的帝座之上。

就在他坐下的瞬间，整个凌霄宝殿残余的禁制，仿佛被彻底激活、或者说……被强行“改写”了归属！一种全新的、带着杨戬个人印记的、冰冷而充满解析意味的规则力量，开始从帝座为中心，如同水银泻地般，迅速蔓延至大殿的每一个角落，渗透进每一寸墙壁、地板、甚至空气之中！

大殿内残存的、属于玉帝的帝威和气息，被这股新生的、更具侵略性的力量快速驱散、覆盖！

与此同时，大殿之外，那原本因为内部剧变而混乱、观望的天庭核心区，也仿佛受到了某种明确的信号！留守的仙官、力士、天兵们，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凌霄宝殿的方向。他们能感觉到，那里传来的“天帝”气息，变了！变得陌生，变得冰冷，变得……令人心悸！

杨戬坐在帝座上，微微闭着眼，似乎在适应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又像是在通过新获得的天帝权柄，感知着天庭内外正在发生和即将发生的一切。

他的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形成一个越来越大、越来越扭曲的弧度。

最终，化为一阵低沉、却穿透力极强的、充满了无尽得意与野心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从凌霄宝殿内传出，穿透了正在被改写的禁制，回荡在天庭核心区的上空，让所有听到的仙神，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

接下来的三天，对于天界而言，是漫长而血腥的三天。

我如同一个失去了所有知觉的囚徒，被杨戬随意丢弃在凌霄宝殿某个还算完整的偏殿角落里，身上覆盖着他留下的那道混合封印。这道封印让我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命体征，也让我对外界的感知变得极其模糊和断续，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看世界，只能捕捉到一些最强烈、最清晰的片段。

我“听”到，或者说，灵魂被强行“灌入”了外界发生的许多声音和画面碎片。

我“听”到，在杨戬发出讯息的第二天，天庭前线的主力大军，在李靖、长生大帝等残留核心神只的率领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仓惶、愤怒、却又带着一丝绝望地，冲破了杨戬留守部队的牵制，不顾一切地回援天庭核心区。

我“听”到，当他们看到残破的南天门、看到凌霄宝殿方向传来的陌生而霸道的帝威时，发出的不敢置信的怒吼和悲鸣。

我“听”到，李靖托着残破的黄金塔，须发戟张，站在大军阵前，声嘶力竭地质问从凌霄宝殿中缓步走出的杨戬，质问玉帝何在，质问其是否真的做出了弑君篡位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杨戬的回答很简单。

他只是抬起了手。

那只手上，凝聚着已然稳固许多、金芒与银光交织的天帝权柄之力，更蕴含着他自身对空间法则的领悟和对“解析”力量的初步应用。

他没有使用任何法宝，没有念动任何咒语。

只是对着李靖，以及他身后同样怒不可遏、准备死战的长生大帝等一批玉帝死忠，虚空，一握。

然后，我“听”到了李靖和长生大帝等人发出的、短促而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那不是肉体被摧毁的声音，更像是他们的存在本身，他们所掌握的神道权柄、他们的法力本源、他们的神魂核心，在那一握之下，被强行从内部“解析”、“拆解”、“湮灭”！

如同精致的沙雕，被无形的风暴从最细微的结构处吹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只有几团璀璨却迅速黯淡、消散的光影，以及几件失去了主人、哀鸣着坠落尘埃的本命法宝（李靖的黄金塔甚至没来得及祭出）。

曾经统领天兵、位高权重的托塔天王李靖，以及地位尊崇、司掌寿元的长生大帝，连同他们身边数十名最精锐、最忠诚的部将和仙官，就在天庭众目睽睽之下，被杨戬这轻描淡写的一握，彻底抹除，形神俱灭，连一丝真灵都没能留下！

绝对的暴力！

绝对的碾压！

用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宣告旧时代的终结，以及新帝不容置疑的、血腥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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