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弑君（2/2）
提醒他杨戬的目标不仅仅是“归墟载体”，更是天庭正统，是他的帝位！
刺激他那根深蒂固的、宁死也不愿失去权柄、不愿向叛逆低头的帝王心性！
玉帝灰败的脸上，陡然涌起一股不正常的、回光返照般的潮红！他靠在断柱上的身体，竟然微微挺直了一些！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两簇微弱却无比执拗的火焰——那是属于天帝的、最后的骄傲与不甘！
“杨……戬……”玉帝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源自位格的威严，“你……敢……！”
杨戬猛地回头，看向玉帝。当他看到玉帝眼中那重新燃起的火焰，感受到那股虽然微弱却依旧存在的天帝威严时，眉头狠狠皱了起来。他知道，我这个“蝼蚁”临死前的挑拨，成功了。玉帝这根即将彻底熄灭的蜡烛，又被我强行吹起了一丝火苗。
虽然这丝火苗微不足道，玉帝根本不可能再有力量威胁到他。
但这丝火苗代表的态度，代表的抵抗意志，却是杨戬此刻不想看到的。他想要的是顺利接收一切，而不是还要面对一个宁死不屈、可能还会造成一些象征性麻烦的“前朝余孽”。
“舅舅，”杨戬转过身，不再管我胸口那奇怪的凸起（那凸起在我停止自残动作后，又缓缓平复了下去，仿佛刚才只是错觉），他拄着刀，面对着玉帝，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只是多了一丝不耐烦，“事到如今，您还要顽抗吗？看看您自己，看看这凌霄宝殿。天庭，已经完了。您所谓的正统，在绝对的力量和崭新的道路面前，一文不值。”
他顿了顿，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与玉帝的距离，声音压低，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
“交出天帝印玺，正式传位于我。以您的名义，诏告天界，承认我杨戬为新的天庭之主，统领一切，应对虚空大劫。如此，我可以保留您最后一点体面，留一丝魂，或许万世之后，您还有重修归来的一天。否则……”
杨戬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阴冷，其中蕴含的杀意，让这残破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许多。
“否则，我不介意……亲手送我这‘敬爱’的舅舅，最后一程。让您和这腐朽的凌霄宝殿，一起……化为历史的尘埃。”
赤裸裸的逼宫！
趁你病，要你命！
不仅要你的权柄，还要你亲自承认他的合法性！
玉帝死死盯着杨戬，胸膛剧烈起伏，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他脸上的潮红开始消退，重新变得灰败，但那眼神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执拗，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摇了摇头。
幅度很小，但意思无比明确。
“休……想……”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朕……天道亲封……统御三界……之共主……朕的帝印……朕的权柄……岂能……交予你这……逆贼？！”
他顿了顿，积攒了一点力气，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些，虽然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穷途末路般的悲壮和决绝：
“杨戬……你要杀朕……便来杀！想要帝印……自己来拿！想让朕……亲口承认你这叛逆……为正统？做梦！朕就是魂飞魄散……真灵泯灭……也绝不……让你……名正言顺！”
玉帝的拒绝，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他选择站着死，选择以天帝的身份，带着他的骄傲和固执，走向终结。而不是屈辱地写下禅位诏书，成全杨戬的“名正言顺”。
杨戬脸上的最后一丝耐心，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彻底的漠然，以及眼底深处，那无法抑制的、越来越炽烈的兴奋——那是一种即将打破最后枷锁、攫取终极权力的病态兴奋！
“好……很好。”杨戬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舅舅，您不愧是当了亿万年的天帝，这份固执和愚蠢，真是……让甥儿佩服。”
他不再多言，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
刀身古朴，此刻并未绽放任何光华，但那锋锐无匹的刀刃，在昏暗中依旧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拄着刀，一步步，朝着玉帝走去。
步伐很慢，很稳，带着一种仪式般的沉重和残忍的意味。
玉帝靠在断柱上，看着杨戬一步步逼近，眼神中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以及最后那一点燃烧的、不甘的火焰。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挺直了残破的身躯，哪怕这个动作让他再次呕血，他也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天帝的威仪。
十步。
五步。
三步。
杨戬在玉帝面前停下了。
他居高临下，看着这个曾经统御三界、高高在上、此刻却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舅舅，眼神复杂了一瞬，有厌恶，有冰冷，或许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怜悯？
但所有这些情绪，最终都被那滔天的野心和疯狂的兴奋所淹没。
“舅舅，上路吧。”杨戬轻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然后，他双手握刀，刀尖向下，对准了玉帝的心口。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磅礴的能量。
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刺。
噗嗤。
刀刃穿透了破烂的帝袍，穿透了那早已失去仙光护佑的胸膛，从玉帝的后背透出半截，钉入了其身后的断柱之中。
玉帝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低下头，看着没入自己胸口的刀锋，看着那迅速蔓延开来的、染红帝袍的鲜血，他的血，此刻也已是暗淡的金色。
脸上，没有痛苦，反而露出一种极其古怪的、近乎解脱般的表情。
他缓缓抬起头，最后看了杨戬一眼，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有一口混合着灵气的金色血液涌出。
他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最后那一点不甘的火焰，也彻底熄灭了。
头颅无力地垂下。
气息，断绝。
统御三界亿万载的玉皇大帝，就此，陨落于这残破的凌霄宝殿，死于其亲外甥的刀下。
杨戬保持着握刀刺入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低着头，看着玉帝失去生机的脸，看着那顺着刀锋不断滴落的金色血液。
时间，仿佛凝固了。
几息之后。
“嗬……嗬嗬……哈哈……哈哈哈！！！”
杨戬猛地松开了握刀的手，后退一步，看着被钉在断柱上的玉帝尸体，仰天大笑起来！
笑声开始还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随即变得越来越高亢，越来越疯狂，越来越肆无忌惮！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终于彻底喷发！充满了癫狂、病态、扭曲到极致的兴奋！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眼泪是血红色的，杨戬笑得浑身伤口崩裂，鲜血淋漓也毫不在意！
“死了……死了！终于死了！哈哈哈哈哈！”他一边笑，一边手舞足蹈，状若疯魔，“老东西！你终于死了！挡在我面前的最后一块石头……终于碎了！天庭是我的了！是我的了！！”
他猛地止住笑声，但脸上的肌肉依旧因为极致的兴奋而扭曲着，眼神亮得吓人，充满了血丝和一种非人的光芒。他转过身，不再看玉帝的尸体，而是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残破的、空荡荡的凌霄宝殿，拥抱整个天界！
“看到了吗？！你们都看到了吗？！我！杨戬！清源妙道真君！从今日起！就是这三界共主！是新的天帝！哈哈哈哈！”
他狂笑着，嘶吼着，声音在这死寂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诡异。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目光如同鹰隼般，再次锁定了玉帝的尸体。
他快步走回去，脸上带着一种急不可耐的、贪婪的神色，伸出右手，五指成爪，手上缭绕着那种奇异的“解析”与“虚无”气息，猛地按在了玉帝尸体的额头上！
“帝印……天庭正统的气运和权柄本源……给我出来！”
他低吼着，手上的奇异力量疯狂运转，如同最精密的解剖刀，侵入玉帝残存的躯体，探寻、剥离、抽取着那代表天帝位格和天庭控制权的核心本源！
玉帝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下去，仿佛所有精华都被抽走。而杨戬的手掌心中，一点极其璀璨、仿佛蕴含着周天星辰、洪荒山河、无尽众生虚影的、介于虚实之间的金色光团，正在缓缓凝聚、成形！
那光团散发出的气息，堂皇正大，威严浩瀚，与杨戬本身那种冰冷、解析、略带虚无的气息格格不入，却又被他强行握在掌心，试图融合！
“是我的……都是我的……天庭正统……天帝权柄……加上‘归墟’之力……我将超越一切！我将开创真正的、永恒的新秩序！哈哈哈！”
杨戬紧紧攥着那团金色光团，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无上权柄和磅礴气运融入自己身体，感受着自己与脚下这片天界、与冥冥中某种宏大的“秩序”脉络开始产生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系，他再次发出了疯狂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志得意满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态满足。
他身上的伤势，在那金色光团融入后，似乎都开始加速恢复，气息也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攀升、稳固，甚至带上了一层淡淡的、属于天帝的威压光环！
虽然那光环还很不稳定，与他的本质有些冲突，但他确实，正在成为……这片天界新的、唯一的主宰！
而就在他沉浸于攫取权力、融合本源、近乎癫狂的兴奋中时。
禁锢我的那片灰色光域，因为失去了杨戬持续的控制和能量注入，再加上刚才玉帝陨落、帝印被抽离时产生的某种宏大规则的细微动荡……
终于，
彻底，
崩碎了。
化作无数灰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我残破的身体，失去了最后的支撑，软软地瘫倒在地。
但我的眼睛，却死死地、冰冷地，看着不远处那个手持金色光团、仰天狂笑、状若疯魔的……新任“天帝”。
杨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