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异变突发（2/2）
这“领域”没有固定的形态，内部充斥着无数细小的、仿佛能切割分解万物的无形力场，以及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同化消融一切的“虚无”底色。它不像玉帝的攻击那样气势磅礴，反而显得有些晦暗、内敛，甚至……有些不稳定。
但这片灰蒙蒙的“领域”出现的瞬间，玉帝轰出的那道“天宪：寰宇镇”金色光柱，其前端的部分，在触及这片“领域”边缘时，竟然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分解”！
金色光柱那无物不镇、无规不定的“秩序”之力，仿佛撞入了一片专门用于“解构”和“中和”的泥潭！光柱表面的规则纹路开始变得模糊，凝聚的金系本源光芒也开始黯淡，其蕴含的“镇压”概念，似乎在接触这片灰蒙蒙领域的瞬间，就被无数细微的无形力场切割、解析，然后被那深沉的“虚无”底色缓缓同化、消融！
虽然消融的速度并不快，金色光柱依旧在顽强地、一点点地穿透这片灰蒙蒙领域，朝着杨戬逼近，但其威势和速度，明显被大幅度削弱了！
“这是……？”玉帝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你竟真的……摸到了‘解析’与‘虚空同化’的门槛？！怎么可能？！你从他那截断臂中，到底得到了什么？！”
杨戬维持着灰蒙蒙领域的扩张，额间那只诡异的竖眼死死盯着不断穿透而来的金色光柱，瞳孔中的符文疯狂流转，显然在进行着极高强度的计算和操控。他脸色苍白，显然维持这种“解析重构领域”对他负担极大，但他眼中却闪烁着亢奋到极点的光芒。
“舅舅……您看到了吗？”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激动，“这就是方向！解析现有规则，理解虚空本质，甚至……模拟、利用归墟的‘否定’特性！虽然还不完善，还不稳定……但它确实有效！能对抗您的‘天宪’！假以时日，等我彻底掌控李安如，解析完整的‘归墟’之力，我一定能创造出超越现有天道、真正抵御甚至驾驭‘终末’的全新秩序！”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玉帝低吼，他能感觉到自己这决绝一击的力量正在被快速消耗、消融，心中又惊又怒。他知道杨戬在研究危险的东西，但没想到进展如此之快，如此之诡异！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他对传统仙道神通的认知范畴，带着浓浓的危险和不可控性！
他猛一咬牙，不再吝啬，疯狂催动体内残存的本源和与天庭核心的联系，那穿透灰蒙蒙领域的金色光柱猛地再次炽亮了几分，穿透的速度也加快了一丝！
杨戬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前的灰蒙蒙领域剧烈波动，范围被压缩，但他眼神依旧疯狂而坚定，额间竖眼光芒大盛，更加拼命地维持着领域的“解析”和“同化”效果！
金色与灰色，秩序与解析，镇压与同化，两种截然不同、都触及到规则本质的力量，在这残破的凌霄宝殿中央，进行着最激烈、最凶险的湮灭与对抗！
空间在两种力量的交锋处不断崩灭又重组，时间仿佛也变得紊乱。禁锢我的那片灰色光域受到波及，表面的符文明灭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我虽然动弹不得，但感知却异常清晰，那两种力量碰撞的核心处传来的毁灭波动，让我灵魂都感到颤栗。
这是一场超出寻常帝君范畴的、涉及根本理念和道路之争的对决！
玉帝代表的是旧秩序的维护与最后的倔强，不惜代价，燃烧残存。
杨戬代表的则是新道路的探索与疯狂的野心，以解析对抗规则，以模拟的“虚无”抗衡“秩序”。
看起来，杨戬那诡异的“解析重构领域”似乎克制玉帝的“天宪”之力，但玉帝毕竟底蕴深厚，拼死一击的威力依旧恐怖，而且杨戬维持这领域显然极其吃力。
一时间，竟有些僵持不下。
金色光柱在灰蒙蒙领域中一点点推进，虽然速度缓慢，光芒也不断黯淡，但始终没有溃散。而灰蒙蒙领域则在不断波动、压缩，仿佛随时可能崩溃。
玉帝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潮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衰败的灰败色，气息也在明显下滑。强行催动这等禁术，对他的负担太大了，伤势在急剧加重。
杨戬同样不好受，额间竖眼甚至有血丝渗出，维持领域的手臂微微颤抖，但他眼中的疯狂与兴奋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能正面抗衡玉帝的绝杀而更加炽烈！
“舅舅……您撑不了多久了……”杨戬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放弃吧……把李安如给我……把天庭给我……我可以留您一缕真灵……让您……重新开始……”
“做梦！”玉帝低吼，嘴角也溢出了金色的血液，但他眼神中的决绝丝毫未变，“朕就是身死道消，真灵泯灭，也绝不会……让你这孽障得逞！”
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融入那金色光柱之中！
光柱瞬间再次暴涨一截，威力陡增，竟一下子将灰蒙蒙领域又穿透了数尺，距离杨戬本体已不足十步！
杨戬脸色剧变，额间竖眼光芒疯狂闪烁，双手划动的轨迹快到出现残影，身前的灰蒙蒙领域剧烈收缩、凝实，试图做最后的抵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那原本被杨戬“定渊”手诀禁锢在灰色光域中的我，因为两人对决产生的剧烈能量冲击和规则扰动，加上杨戬此刻全力应对玉帝，对光域的控制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疏漏——光域表面的一道裂痕，悄然扩大了一丝！
而就在这一丝裂痕出现的瞬间！
我体内那沉寂已久的、属于“归墟”载体的最深处，那一点冰冷、虚无、仿佛能“否定”一切束缚的本质，如同被火星点燃的干柴，猛地跳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一下跳动，但带来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针对“禁锢”和“镇压”这类概念的……本能排斥和否定！
咔！
灰色光域上，以那道裂痕为中心，更多的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
虽然光域没有立刻崩溃，但我感觉到，施加在我身上的那股绝对“禁锢”之力，出现了刹那的、极其宝贵的松动！
我的意识，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晰！
身体依旧无法动弹，但我残存的、与灵魂相连的一丝微弱力量，却顺着那“归墟”本质的跳动，如同最纤细的毒蛇，悄然钻出了光域的裂缝，不是攻击，也不是逃跑，而是……以一种极其隐秘、近乎不存在的方式，轻轻“触碰”了一下——正在与玉帝的金色光柱做最后抗衡的、杨戬身前那片灰蒙蒙领域的……某个极其不稳定的、能量流转的节点！
就像用一根羽毛，轻轻拨动了一根已经绷紧到极致的、维系着天平平衡的丝线。
杨戬全身心都沉浸在对抗玉帝的绝杀和维持自身领域上，对这来自被“绝对禁锢”的猎物、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而且带着一丝让他熟悉又心悸的“归墟”气息的干扰，完全没有防备！
他身前的灰蒙蒙领域，那被我的微弱力量触碰到的节点，原本就因高强度对抗而极不稳定的能量流转，出现了极其细微、却足以引发连锁反应的……紊乱！
就是这几乎不可能发生、却又真实发生了的细微紊乱，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杨戬维持的“解析重构领域”，在内部能量流转出现紊乱、外部又承受着玉帝搏命一击加强版金色光柱压迫的瞬间——
轰然崩溃！
不是缓缓消散，而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结构彻底瓦解，灰蒙蒙的力量失去控制，向内坍缩、然后猛地爆开！
“噗——！”
杨戬如遭重击，狂喷一口鲜血，额间竖眼瞬间闭合，金色纹路黯淡下去，甚至渗出血迹！整个人被自己领域崩溃的反噬和玉帝那失去阻挡、轰然袭来的金色光柱残余力量正面击中，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重重撞在远处一根尚未倒塌的蟠龙金柱上，将柱子撞得裂纹密布，然后滑落在地，单膝跪地，又是几口鲜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和反噬！
而玉帝那边，在杨戬领域崩溃、金色光柱失去阻挡、大部分力量宣泄出去的瞬间，他也因为强行催动精血、透支本源而猛地一个踉跄，差点站立不稳，连连后退几步，靠在了身后半截倒塌的柱子上，才勉强没有倒下。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衰败到了极点，胸口剧烈起伏，连抬手都显得困难，显然也已到了强弩之末。
两人的全力对拼，竟以这样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因为我的那一下微不足道却又恰到好处的干扰——而告终。
两败俱伤。
真正的两败俱伤。
杨戬重伤，领域反噬，失去大半战力。
玉帝油尽灯枯，本源大损，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
而始作俑者——我，依旧被禁锢在那布满裂痕、摇摇欲坠的灰色光域中，虽然暂时无法动弹，但看着远处挣扎着试图站起的杨戬，和靠在断柱上喘息、眼神都开始涣散的玉帝……
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虽然，我也只剩下一口气了。